陈厌姜看着苏铸谦,掩藏不住的笑意:“你是说,你们这群修行者……会死在我一个凡人手里?你不觉得好笑吗?”
奚尘明说道:“苏铸谦,如果你再有任何不经思索便说的话,那我们只能分道扬镳了。”
苏铸谦叹口气,但背后的手却给王泓作了个手势。
“今晚先休息,明早去找其他人汇合。”奚尘明坐在一棵树下打坐,很可惜,他们的东西都放在之前那个驻地了。
陈厌姜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两枚打火石,给一小堆枯叶燃起火,他又从怀中变戏法一样拿出两个馒头。
“还好之前拿了两个以备不时之需,奚姐姐,你要吃吗?”
奚尘明看了摇摇头说道:“没事我是修行者,不用怎么吃东西的,你这个岁数才不能饿着,你自己留着吧。”
王泓在一旁说道:“没事,大师姐不要,我们要。”
说完他便伸手去拿,实话说他也是当真饿了,他也是修行者但不代表他也可以辟谷。
陈厌姜也没拒绝,只是递给他一个说道:“那你慢点吃,这一路还很长,这是我们最后的口粮。”
王泓敷衍的点头。
陈厌姜轻笑一下,往奚尘明身旁靠了靠。
远方坐在树下的赵钰溢已经睡着了,王泓却在狼吞虎咽。
第二日清晨,今日莫名大风。
一片落叶落在他头上,被奚尘明拿去。
“醒了?”
“嗯。”
“拿走吧,你牵着我,不要松手,免得被风吹去。”
四人在林中很快的跑着,他们先是到了之前分散的中心点,然后朝着东方跑去。
这一路来都是小心翼翼的,毕竟那只猴妖还没走。
找到了中午,仍然未曾看见人影,便只能暂且休息。
他们坐在原地,靠着一颗大树,几个人都是气喘吁吁的,倒是奚尘明背了陈厌姜一程。
陈厌姜心中是茫然的,在那一刻似乎被某种温暖柔扶了心,总而言之就感觉很想靠着,这个没比自己大多少的姐姐身旁睡一觉。
有种未曾有过的依赖感,这十来年,大抵只有宋先生和梦中陈清弦能给予他片刻关心,除此之外便是白苍苍的冷。
他忽然伸手,帮奚尘明捋了捋头发,奚尘明美眸微侧。
“奚姐姐你头发乱了。”陈厌姜帮她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捋直。
奚尘明愣了愣,这句话曾经也有个人对她说过,她口中轻喃:“小弋……”
陈厌姜没听清问道:“嗯?”
奚尘明摸了摸他的头:“没什么,想起我弟弟以前也这样帮我捋过头发。”
陈厌姜没说话,只是很用心的帮她把乱了的发丝轻柔拉直。
赵钰溢在一旁看着,心中对陈厌姜的厌恶和偏见更甚。
倒是王泓很虚弱的靠着书旁睡着了,陈厌姜看了一眼,没打扰他。
“这一路了,也没找到其他师兄弟,大师姐他们不会已经都……”
奚尘明摇头:“应该不会的,他们其中如果当真有谁死了,我的总寒铃会有反映的。”
她拿出寒铃,感受了会,摇摇头:“附近没有寒铃,也没有寒铃破碎的反应。”
“接下来怎么办?要不,我们分头去行动,黄昏时过来汇合?这一路需要认识的危险,我都差不多明白了,自保不是很大的问题。”赵钰溢。
陈厌姜这时说道:“奚姐姐,他虽然人有点问题,但这话也有道理,我们四个刚好可以去四个方向,分开搜寻机会大一点。”
奚尘明眉头微皱:“你一个人吗?”
“这些年来,我都一个人。”陈厌姜微笑说道。
奚尘明愣了愣,想想也是,陈厌姜这些年经常去无人归,他的安全,似乎确实不需要担心。
分开行动两人同意了,等到王泓醒来也问了他的意见,他似乎有点懵没听完就在点头。
于是四人各自寻一个方向。
奚尘明却没想到,其余三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比如说赵钰溢,他早就受不了了,他想逃离这个地方,所以他选择了南方。
三人分开不久,王泓就慢慢停下来,他的目的,其实是那个未曾探索的遗迹,他自然不会信一个孩子的话,他只想要一桩机缘。
可他不知道,有个少年早就换了方向,跟在他身后。
王泓感觉自己似乎有点没力气,走走停停的,但还是看到了那座遗迹。
一座小庙,荒废已久,石顶都裂开一条缝看起来确实不怎么稳固,
但是正当他想要打开遗迹的门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王泓寒毛尽起。
他几乎瞬间拔剑,但却看到是陈厌姜。
“陈厌姜?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北边了吗?”
陈厌姜看了手掌,那个圈已经过半了,他叹口气,冷声说:“这里的遗迹,开不得。”
“关你什么事?陈厌姜你别以为有奚尘明护着你就怎么样了,我和你讲,凡人只能是凡人,她不可能是你姐姐,你不要再……”
一阵风吹过,一把剑插在王泓的胸口。
但可惜,只破了皮。
王泓捂着胸口后退,血顺着他的手掌流了下来。
“你做什么?!陈厌姜,我就知道你不简单,还好我提前穿了件链甲在里面,不然真遭了你的道。”
王泓那剑指着陈厌姜,陈厌姜冷漠的看着他。
“时间,应该到了。”
“什么时……”
王泓忽然感觉自己浑身无力,身形无力的坐下去。
陈厌姜忽然笑道:“仙人哥哥,蘑菇馒头好吃吗?”
王泓猛然一惊,回想到馒头,又想到这里的蘑菇,似乎有毒!想说什么,但却被陈厌姜一剑划破喉咙,血飚了出来。
王泓眼神震惊,以及恐惧。
“别!别……杀我,寒铃会有感应的,陈……厌姜!”
他挣扎的说出这句话,却只迎来陈厌姜的冷笑,王泓懵了,万没想到这个凡人,拿出一颗寒铃。
“总寒铃,是会有感应的,但是……在我手上。”
这是他在奚尘明手上拿的,奚尘明过于信任他了,自然没发现。
陈厌姜再次拿起剑,王泓终于被死亡的恐惧包裹住了。
他挣扎的跑向遗迹,但下一刻,自己的视线天翻地覆。
他看到了自己的脖子!
他最后的意识想说什么,但却无法开口,只看着自己的脖子流出一摊血,最终黑暗覆盖他的全部视线。
陈厌姜走过去,看到自己手上上的数字成了九。
还差九个人。
他叹口气看了一眼遗迹,将这颗头和身体一起丢入其中。
然后那座小庙便坍塌了,留下一个大洞,以及被无数刀剑洞穿的身躯,还有那颗三瓣的头颅。
他走入其中,前方有个小盒子。
陈厌姜想了想,拿起王泓的残肢,丢了过去。
小盒子打开,而残肢却被一个小东西洞穿了。
那是一颗黑色的圆球,大指姆指甲盖大小,但其中却散发一股可怕的气息。
他知道那个盒子里装的就是这个,他拿到后连忙跑上去。
他站在一旁,那只被洞穿的手边,爬来了几只蛆虫,钻入那只手里吃着。
王泓的断手仿佛在动,但很不规则,或者……很渗人的那种蠕动,皮肤里起伏。
一阵风忽然吹起,陈厌姜面无表情的回头。
十来年,他当真是个正常的少年吗?又真的,没有对谁恨过吗?
都不是,但也都是。
远方躺在酒楼里享受几个侍女按摩服侍的唐启鹤忽然笑了笑,轻声说了句。
“这便是你吗?陈厌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