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蓉城,西南华西医院肿瘤科住院楼层31号房。
很久没有正常休息的刘洋,此时好像比在上海的时候老了1岁,胡子拉碴、皮肤暗沉、眉宇间的朝气都被暗沉所遮挡。
望着躺着床上瘦弱、疲惫的父亲,想着这些天经过的手术、化疗、靶向监测,以及后续可能会做的胰腺手术。
前期已经花去了3多万,按照张天松的说法后续,还需要加上丙球蛋白补充抵抗力,加上胰腺手术和后期康复,可能还需要近6万元。
无奈房价正处于低位,刘洋将眉城的一套房子已经低价售出,较购买时亏了差不多2多万,总算是筹齐了后续的费用。
让人可悲的时,今天刘洋收到了曾斌的微信,告知公司已经全面停滞,下一步将走破产,正在做员工清算手续。
“叮铃铃~叮铃铃~”
正在刘洋悲伤愣神之际,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响起,是一个陌生的眉城电话号码,迟疑了一下刘洋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是刘洋哥吗!我是韩小语,叶波出事儿了,我们在眉城医院,求您来救救他,呜呜呜……”韩小语的语气激动到失语。
“你别着急,告诉我怎么回事儿?”
刘洋敏锐地抓住了“救”这个字,同时结合对面环境传来的医生的催费和不停的哭声,心中顿时一惊,叶波上午还来过医院一趟,难道出车祸了?刘洋平息了一下情绪,强装镇定地问着韩小语。
“刘洋他出车祸了!账上所有的资金都被冻结了,现在正在急救室,医生让交钱才能住院治疗,呜呜呜!”韩小语竭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缓缓说道。
“别着急,听我说,你马上加我微信,我电话号码就是微信,我马上给你转1万元,先让叶波住进去!”
刘洋快速添加了韩小语的微信,将钱转过去后,随即联系了陈海过来顶他一晚,前端时间他们两人都是每天轮流守夜,前天因为刘洋父亲情绪较为低落,有着更突出的哄老人开心能力的刘洋自告奋勇地连续守了父亲三天。
陈海接到电话后,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刘洋简要的说了说叶波情况,便直接驾车向眉城赶。
等刘洋到了眉城医院的时候,已经半夜了。爬上住院部五楼,找到了叶波住的53号病房,叶波脑袋缠着一圈绑带,右手和右腿整体打着石膏,漏出的脸上几道新鲜的伤痕虽然不深但也破相了。
“小语,医生怎么说?”
刘洋回转头来看着韩小语问道。
“医生说,叶波右腿、右手和右腿多处骨折,脑内有出血,评估为三级脑震荡,可能有些东西他后面会想不起来,呜呜呜…”
韩小语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你放心,叶波是我最好的哥们儿,后续治疗费你别愁!那你电话里说资金冻结怎么回事儿?”
叶波听完眉头紧锁,接着问道。
“上次您入股后,叶波想把业务做大,在蓉城三环北找到了一个楼盘房东,租金极低,叶波便打算租赁其中1栋,怪他太过于相信对方,在没有审核产权归属的情况和事实租赁的情况,便付了定金和签了合同。”
“同时,他为了快速回笼资金,也将房屋挂了出去,收了些租金押金。后续这边显示对方并非真实房东,而是二房东,对方在拿到定金后并收取了租户的全部资金后跑路了。”
“房东要求叶波偿还租金,可是租户的资金和定金全被人骗了,他没那么多钱只能要求对方缓缓,结果对方向法院起诉了,并在第一时间冻结了他的个人账户。”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叶波见您最近忙于照顾叔叔,也没敢告诉你,多重压力下,让他这段时间精神压力太大,哪知道,哎,昨天从蓉城回来便出了事儿!”
韩小语将事情的大致情况讲了讲,顺手将一个公文袋递给了刘洋。
“洋哥,这是全部资料,希望您救救叶波!”
说吧,韩小语就要朝着刘洋跪下。
“快起来,小语。你放心,我尽最大努力!我先回去看看这些资料,后面你的任务就是照顾好他,这件事儿我来办!另外,我刚给你打了5万在微信上,后面费用应该可以撑到他出院。”
刘洋一把扶起韩小语,扭头望了望躺着病床上的叶波,拿着那份还粘着丝丝血迹的资料出了医院,回到了玫瑰园父母家中。
书房里,香烟弥漫着各个角落,浓浓的“仙气”从预留的窄窄的窗户缝隙向楼下的午夜静待二氧化碳的树木飘去,纸张四散零落地被丢在桌面上,经过近2小时的分析和测算,刘洋汇出了一张可能的账单:
1房屋租赁合同三年,共15层,每层8户,面积为9平米,租金为1元/平米/年,合计为9万元/年,三年共计27万,定金为18万元(作为押金。如未按时间租赁,房租为2元平米/年,且需支付2万元的违约责任。
2已租赁房屋7户,每户已支付押金3个月,租金3个月,平均租赁价格为15/月,合计已收63万元,全部被卷走。
3已租赁房屋前期装修和家具购买花费7万元。
综上,如果卷款而套的秦老三,如果没有被抓到,叶波和刘洋的直接损失为81万,如果考虑违约可能这个数字会扩大到15万朝上。
现在为了最大限度降低风险,唯一的要务就是支付房东本年租金9万元,叶波账户上还存有4万,保留后续租赁还需开支约2万,目前还缺7万的现金。
父亲后续治疗和叶波后续治疗,预计还需要8多万,加上之前卖房所剩的6万,要想完全解决问题,刘洋至少需要筹集9万元。
望着这堆让人头疼的数字,刘洋心情跌倒了谷底,或许只有动那笔钱了,之前刘洋为了每月给父母一定的收入,在银行存了1万元的资金,脑海中回忆着年少时父母面朝黄土背朝天习作的辛苦,他始终下不了决心。
第2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刘洋被母亲叫了起来,喝着米粥和母亲亲自炒的小菜,两人边吃边聊家常,知道父亲的恢复较好和叶波的情况后,母亲也注意到了儿子眉宇间的疲惫。
“小洋,这段时间花钱多,每个月你别打钱了,等后面好起来了来,我知道你老汉儿生病和叶波这边,你都要花好多钱,你还没有结婚,后面的钱你各人留到起。”
在吃完饭后,刘母将刘洋拉到沙发上坐着,说道。
“你看嘛,现在我坐在这里,每天只需要吃喝,家里之前也存了些钱,老家那地也租出去了,每年还有万把块收入,你不用愁我们。”
刘洋望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和深深的皱纹心里一暖,吐出了一口气,跟刘母说道:“妈,你放心,我工作还可以,每个月给你们点钱,我这边还周转得开。”
他已经想好了,将1万全部取出来,先把父亲的治疗和叶波那边的债务偿还清楚,后面每个月自己按时向母亲那张卡上打钱,起码可以撑大半年,到时候自己怎么也能上班了。
刘母慈祥地摸了摸刘洋的脑袋,轻言说道:“好!知道你孝顺,但是最重要的是别苦着自己。等你爸好了,妈找人给你说个媒,早点成家才是孝顺。”
任何年轻未婚人都脱离不了被父母催婚的命运,刘洋除了大学时候暗恋薛凌,后面的他好像再也没有关注过自己的终身大事儿,或许那个人还没有出现。
一听母亲要找媒人,头都大了,立马转移话题,这事儿才了。
四个月后,父亲的治疗告一段落,后续需要每个季度到医院随诊即可;叶波在得知刘洋给他垫付了所有欠款后,住了不到2个月的院,就出去上班了。
他心中发誓要用最多三年的时间来偿还刘洋的欠款。而此时的刘洋,望着银行卡上仅剩的3万多块,自嘲一声,人生好像又重回了原点。
“刘洋,速来黔城,我已入职灵动!”
正在刘洋自嘲之际,收到了曾斌让他前去灵动的邀请。
“好的,曾哥!三天后,来找您报道!”
此时的刘洋没有意识到这次再就业,可能会影响到他的一生,以至于在最后和某人聊天的时候都一直在说入职灵动是他这辈子最成功最骄傲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