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饭的时候,小宇吃得比较慢,勉强吃完饭后,就说自己不舒服。林西也感觉到小宇的异常,一摸小宇的额头,这么烫,林西惊忽了一声,赶紧拿温度计一量:38度7。黄妈正好没有走,林西赶紧叫了车收拾了东西,和黄妈一起带小宇去医院。林西嘱咐遥遥独自在家要注意安全什么的,“妈妈,你放心,我自己在家呆过,你们赶紧去医院吧。”到医院急诊室一检查,孩子有一点炎症,可能是着凉引起的发烧,医生开了药方,林西交费后和黄妈带着小宇去吊水了。久智今天刚好在朱家角参加活动,回来的要晚些。
黄妈想给小宇的奶奶打电话告诉他们小宇生病的事,“要不时间也不早了,先别给爷爷奶奶打电话了,小宇吊水后如果退烧了,今晚就住橙园吧,明早我带小宇打完针再让久智把小宇送去爷爷奶奶那吧,不然,大晚上的,他们也休息不好。”林西轻声说道。
“对对,这样也好。”黄妈便没有给郑妈妈打电话。
小宇的手机在橙园,郑妈妈给小宇打电话,遥遥便接了起来,告诉了郑奶奶小宇发烧妈妈和黄妈送小宇去医院了。郑妈妈一听,着急了,赶紧招呼着郑爸爸一起赶往医院。又给久智打电话,让久智直接去医院。郑妈妈远远看着小宇坐在沙发上吊水。郑妈妈问了问小宇的情况,“黄妈,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呀,把我们急得呀。”
“夫人,是这样,小林说……。”黄妈赶紧把林西的话大致说给了郑家爸妈听。郑妈妈一听林西说的话,又看到站在一边的林西,就很生气地指责起来:“你什么心肠?我孙子都发烧了,还不让我知道,我孙子要有什么事,你能负责吗?你有什么权利管我家的事?”林西一时有些语怔,面对郑妈妈如此的责骂,她不知说什么好。
“夫人,都是我不好,没告诉你们,你不要责怪小林,她也是为了你们好。”
“哼。”郑妈妈又狠狠地瞪了林西一眼。这时,郑爸爸赶紧过来解围,“小林,郑伯母也是有些着急,刚说话没分寸的,你不要往心里去,女儿也一个人在家,我们都过来了,你回去吧。”林西便把病历本药方都给了郑爸爸,赶紧走出了急诊室。一出大门,林西的眼泪忍不住地哗哗地流了下来,还没有人这么当面指责过她,况且这个人还是久智的妈妈,想到这些,林西更伤心了。
久智赶到了医院,看到小宇精神挺好的,烧也退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可看到除了小宇,三个大人的脸色都不大好,以为是小宇生病让他们紧张的,便说道:“爸爸,妈妈,小宇没事了,也这么晚了,我给你们叫辆车,你们和黄妈先回去休息。”见三个人都不吭声,久智觉得有些蹊跷,便看向爸爸。郑爸爸拉了久智到一边,把郑妈妈刚数落林西的事情跟久智说了,让久智再跟林西解释解释。久智听了,心里也有些恼火,妈妈当面这样给林西难堪,未免有些过份,便有些生气地看了看妈妈。
“今晚让小宇住我们那吧,明天小宇也上不了课,孩子吊完水,再休息一天。”郑妈妈不以为然地说道。久智把父母、小宇和黄妈都送到家后,赶紧给林西打电话。
林西躺在床上睡不着,她和久智的一幕幕像电影般从脑海里展现,她想认真地考虑她和久智的感情。这时候,手机的震动响了起来,她看到是久智的电话忙起身到客厅接听,
“还没睡吗?”
“嗯,小宇怎么样了,退烧了吗?”
“他没事了,去我父母那边了,我有5分钟就到橙园了。”听到久智正赶过来,林西倦缩在沙发上等久智。林西一开门,久智进来紧紧搂住林西。俩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拥抱彼此。半响,久智开口:“宝贝,让你受委屈了,我妈妈不该那样对你。”
“久智,我把感情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我忽视了周围的环境,林西低下头轻声说道,我们应该好好考虑下这段感情。”久智一阵心疼,林西没有责怪妈妈,反而是反省自己。
“宝贝,你相信我,相信自己,相信我们的感情。我爱你。”久智动情地捧着林西的脸说道。林西缓缓地看向久智,久智黑亮的眼睛满是坚定和爱意。
郑致宁是郑久智大伯的儿子,比久智大5岁,去加拿大留学后就定居加拿大了。久智和这位堂哥很要好,久智当初去澳洲选学校办入学很多手续都是郑致宁帮他办的。又一再邀请久智放假时去加拿大,陪着久智把加拿大玩了个遍。随着国内的发展越来越强大,经济形势越来越好,久智也经常劝堂哥回国发展。经过考察之后,郑致宁决定带着一家四口回国,久智更是忙前忙后地帮了很多忙。郑致宁回国也有一段时间了,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决定宴请亲朋好友。
久智准备带着林西一起去,刚好让林西认识认识他的亲戚。他跟父母一说要带林西去,钟婉宜听了就很不高兴。跟郑爸爸抱怨:“我们还没同意呢,他就带着那个女人去,真不知道他看上了那个女人的什么。”“你先不要着急下结论,久智喜欢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也需要了解一下林西,要带去就去吧,正好大家都见见。”钟婉宜却不这么想,她想有机会要给林西点颜色看。林西有点忐忑的,一再问久智,他父母知道她也要去吗?久智说都说过了,让她放心吧。尽管久智也有点担心妈妈,但他想妈妈不会在亲戚面前给林西难堪的。
林西满心欢喜地想着要穿什么衣服,这第一次正式地见郑家人,还是有点紧张,也有点激动,又是在五星级大酒店,她得好好选件衣服。她带遥遥逛了一下午,终于看中了一条香竽色的连衣裙。裙子样式简单,但质地极好,垂感也好。只在领口处有一个飘带,穿起来显得优雅大方,衬托得林西秀美端庄。这条裙子3元,林西又买了一双白色高根鞋1元,又给遥遥买了一条裙子1元,一共花了5元,林西可真心疼。
酒店坐落在瑞金路上,它是一个历史悠久、建筑典雅,环境优美的花园别墅式酒店。置身庭院,绿意扑面,呈现出老上海的特有魅力。来到酒店之后,林西见到了郑爸爸和郑妈妈。
“叔叔好,阿姨好。”林西热情地跟郑家爸妈打着招呼。
“爷爷好,奶奶好。”遥遥站在林西旁边。
“真乖呀,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郑家爸妈都夸起遥遥来,郑爸爸也和林西打了招呼。尽管钟婉宜没有理会林西,但人比较多,久智又带着林西和别的亲戚打招呼。林西也没有注意到钟婉宜的脸色。“薇丹,你今天得替我照顾好你嫂子,我那边要陪着大哥见一些朋友。”“放心吧,久智哥。”薇丹是久智小叔的女儿,从小就爱粘着久智带她玩。她热情地挽着林西的胳膊,带着林西四处转转。遥遥和小宇跟着其他亲戚家的孩子们在花园里玩耍。吃饭的时候,林西和女宾们坐一桌,久智的姑姑招呼着林西,“林西,来和你婆婆坐一起。”“佩琴坐我这儿。”钟婉宜赶紧把久智的小婶拉过来坐在了她的旁边。林西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该坐哪,薇丹赶紧拉了林西:“嫂子,我们坐这里。”
林西不免有些局促,心情有点低落。久智的妈妈还是不待见她的,只听得周围她们都是用上海话在聊家长里短的,她听得似懂非懂的,也插不上话,又没心思吃饭。旁边的薇丹倒是一个劲的给林西夹菜,劝林西多吃点。“薇丹多会照顾你嫂子呀,你什么时候也把女婿带过来让我们瞧瞧呀?”“大妈妈,怎么又提到我了?你们慢慢聊,我出去下。”薇丹说着往外走。大家一下都笑了,小姑娘不好意思了。薇丹出去后,林西借着说看看孩子,也离开了饭桌。酒店的服务很好,知道今天来的小朋友多,便给小朋友们准备了爱吃的披萨、炸薯条、炸鸡,蛋糕……
林西一走,大家都对钟婉宜说:“你怎么不和林西说话呀,这个媳妇你不喜欢呀?”钟婉宜一脸的不屑,“她配得上久智吗?”说着也走了出去。
“婉宜的条件太高了呀?她谁也看不上。”
“那久智现在是大老板,钞票不要太多,我要是婉宜,也要好好地挑挑儿媳妇。”大家七嘴八舌起来,“算了,不说人家的事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们吃好了没有,吃好了咱们打牌去。”
“林西,过来一下,我找你说点事情。”正在和孩子们说话的林西看到钟婉宜叫她。
“妈妈过去一下,你和小朋友们好好吃饭。”林西叮嘱完遥遥之后,走向了钟婉宜。她看着钟婉宜似怒非怒的样子,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们到那边咖啡厅坐坐,我有话跟你讲。”林西便跟着钟婉宜来到了咖啡厅。
“你应该能感觉到,我不喜欢你。我告诉你,想和久智好的、追久智的女孩子都可以排成一个足球队了。而且条件一个比一个好,年轻、貌美,高学历,高资产。那我就想问你了,你哪来的自信,你凭什么可以和久智在一起?你有倾国倾城的美貌吗?你年轻吗?你有万贯家财吗?你这些都没有。你以为小宇喜欢你,你辅导下小宇功课,小宇学习取得进步,你就可以做小宇的妈妈了?你就可以帮到久智了?你搞搞清楚,你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外来打工的三无人员,无房子、无票子、无户口。你脸皮真厚,今天还好意思参加我们的家族聚会。你住久智的房子,便想着勾引久智,还想当我们郑家的儿媳妇,别作梦了。”说罢,根本不理会林西的反应,便气势汹汹地准备离去,走时又骂了一句:“骚狐狸精,爬我儿子的床。”
钟婉宜的一阵炮轰,林西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僵坐在那里呆若木鸡,脸色苍白,内心一片冰冷。耳边想着钟婉宜有几分恶毒的话。她使劲捏住自己的手心,极力克制住自己,瞪大眼睛,深呼吸,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可是眼泪还是象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啪地流了出来。服务员看到这一幕,很贴心地问道:“这位小姐,需要帮助吗?”林西这才恍过神,看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去了洗手间。
“遥遥,我知道你妈妈在哪里,我带你过去。”原来遥遥一时找不到林西,有些着急了,忙让薇丹带着她找妈妈。“我刚看到你妈妈在这儿呀,”薇丹正说着,林西从洗手间走出来。“妈妈,你怎么在这儿呀,我到处找你呢,我们都吃完饭了。”林西看到遥遥,强作欢笑。“妈妈,你眼睛怎么有点红,你哭了吗?”“没有,刚眼里不小心进了东西,妈妈去卫生间冲洗了下。”薇丹在一旁看着,也没好说什么。林西真想带着遥遥一走了之。可是,怎么跟久智说,别人会怎么想?她还要顾全大局,给久智留点面子。
林西也不想再面对钟婉宜了,就和薇丹一直在外面聊天。刚才薇丹在找林西时,刚好听见了钟婉宜在训斥林西,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说些轻松的话题陪着林西。终于等到宴会结束,久智一直帮着郑致宁送完了客人,才过来找林西。“久智哥,把嫂子归还你了。”薇丹说着,神色有些紧张。
“今天没陪你,和她们在一起还开心吧?”看着林西一直低着头,忙搂过她的肩膀。林西慢慢抬起头,迷惘地看了看久智,她很想抱着久智哭。
“怎么了,不舒服吗?”久智发现林西的脸色有些苍白。
“我没事,刚在院子里坐了会儿,可能有点着凉了。这儿离橙园这么近,我带遥遥走回去。你今天忙了一天,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林西低声说着,便准备带着遥遥离开。
“噢,我没事,我们一起走吧?让代驾送我们。”
“真的不用了,我们走路就行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我看你喝了不少酒。”林西说着便带遥遥离开了酒店。久智有点困惑,他也感觉到了林西有些不开心。回到家中,他给林西发了信息,见林西也没回复,想着林西可能睡了。酒店离橙园不到1公里,林西却走得异常艰难。一进家门,林西脱了鞋,深吸了一口气,脚被新鞋子磨掉了一层皮,自己竟然都没有感觉。是心太痛了吧,以至于都忘了脚上的疼痛。
遥遥睡了之后,林西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那盛开的玫瑰花。久智每周都会给她送最好的、最漂亮的玫瑰花。她的脑海里闪现着一幕幕的画面:她和久智的相识、相知,相爱。她又想哭,有时她也想不清楚,她和久智怎么就走到了一起,仿佛是天注定,但又那么真实,自然。要分手吗?她不舍。但她一想起钟婉宜说的话,心就很痛。她性情淡泊,不喜争抢,但她也绝容不得别人的欺侮和侮辱。她要坚强起来,过了今晚,她就不再为这件事哭泣。她要告诉久智,就是分手,也要把这件事说清楚。
中午,她给久智发了信息:下班有空来接我吗?
看到久智的车已在等她,她心中不免有一丝慌乱,但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上车后,她说:“我有事要跟你说,我让黄妈帮着去接俩个孩子了。你找个安静点的停车的地方,我们在车上说吧。”
“好。”久智看着一脸表情严肃的林西,也没多说什么。
车开着开着,林西想着怎么跟久智开口,可一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就觉得自己很委屈,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她极力不想让自己哭出来,便扭头看向窗外。她想:自己真没出息,不是想好了,不再哭了吗。可是越这么想,眼泪越是不争气的往下流。久智感觉到了异常,忙问道:“林西,怎么了?”这一问,林西忍不住哭出了声,越哭越伤心,最后干脆掩面大声哭泣。这可把久智吓坏了,他从没有见过林西这么伤心。久智赶紧找地方停好车,走到林西这边,帮林西解开安全带,把林西抱了出来。
他把林西搂在了怀里,轻轻地抚摸着林西的脊背,柔声问道:“别哭了,好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一会儿,林西终于在久智的怀里平静下来。她便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久智。
“你妈妈、她怎么能这么刻薄,恶毒,随意羞辱践踏别人。”林西说着看向远方,眼里闪着泪花,布满伤痛。“久智,我们分手吧。”这时的久智难受极了。他太大意了,没能保护好林西。
“林西,实在是对不起,我代表妈妈向你道歉,都是我不好。我真的没想到,我妈妈会这样对待你,这样伤害你。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一时都无法接受,但你一定要相信我,相信我对你的感情。”说着,紧紧搂住了林西。听了久智的安慰,林西的心里有一丝丝的慰济,但很快她的心又麻木起来,她不知该何去何从,她静静地靠在久智的怀里,望着远处的灯光,眼里不由地迷茫了起来。
晚上,久智打电话给薇丹,在电话里就把她数落了一番。薇丹有些委屈地说:“哥,昨天就一会儿,我出去打了电话。是我没陪好嫂子。不过,大妈妈确实有点过分,话说得太不好听了。”“她说什么了?”“前面的我没听到,我就听到大妈妈说……”薇丹有些为难,没有说下去,“说。”久智的声音严厉地传过来。“她说林西姐是骚狐狸精,爬上你的床。”久智气得挂了电话。第二天一早,久智把小宇送到了学校,就来到了父母家。
“这么早,久智,吃饭了吗?”郑爸爸给久智开门。
看到久智的脸色不怎么好看,郑爸爸想一定是他妈妈说林西的事情,惹恼了久智。
“久智,你可不要和妈妈吵架,我说过她了,她太感情用事了。”
这时候,钟婉宜从卧室出来,“儿了,妈妈说的那些话是不太好听,可也没错呀,不都是为了你好呀。”
“爸爸,妈妈,我来只想跟你们说几句话。我已经3多岁了,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选择,请你们不要再干涉了。我不指望妈妈能去给林西道歉。但我很明白林西是什么样的女人,我是要和她结婚的。你们可以不喜欢她,不接受她,但你们不能去骂她,去伤害她。”说完后,久智径自离去。留下了一脸叹息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