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来时的路线走出学校,回到校门,此时天色已晚。
荻原一飒靠在车上静静地在等着,看到两人出来后荻原一飒本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沙优那通红的双眼后,他觉得,这时应该保持安静。
所有人重新坐回原位后,沙优轻轻的叹了口气,铃木寻默默地看了沙优一眼关心道:“……还好吧?”
沙优缓缓地点了点头:“嗯,没事。”
系好安全带的荻原一飒回头看向沙优:“那……可以回家了吗?”
听到荻原一飒的这句话,沙优有点惊吓,咽了一口口水,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拜托了。”
“知道了。”
荻原一飒老实地点了点头后,转动钥匙,发动引擎。
在那以后,谁也没有开口。
关于沙优的母亲,铃木寻根据从沙优那里听来的故事想象了很多,但除了对沙优很不讲情理以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回去的时候,沙优会被说些什么呢?真是令人好奇呢。如果沙优变得过于可怜的话,那就只能将她带走了,不过再怎么说她这个年龄还无法脱离父母,法律不允许她现在的所做作为,希望能达成和解吧。
行驶了十分钟左右,车子驶入幽静的住宅区,不久后车停了。
“在这。”
说完后,荻原一飒率先下了车,铃木寻紧随其后。
这是一栋雅致的白色平房,不算很大,但也不算小,两层楼的房子,作为大型企业的社长购买的房子来说,可能有点不够气派,不过,这栋小巧玲珑的房子,对于他们一家三口来说可以说是绰绰有余了。
沙优畏畏缩缩行动缓慢的走下了车,望着这栋熟悉而又陌生的建筑。
荻原一飒看着明显有点紧张沙优,用温柔的声音说到。
“没事吧?”
沙优像是要咽下唾沫一般地动了几下喉咙。“嗯……”了一声后,弱弱地点了点头。
铃木寻看了一眼沙优,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啊,不过既然来都来了,只能勇敢的面对了,他拍了拍沙优的肩膀:“没事的,我会陪着你的。”
铃木寻这么一说,沙优终于露出了往日的笑容。
“嗯,谢谢。寻。”
说完后,沙优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踏出了一步。
荻原一飒快步走到门口,徐徐地把钥匙插进门里,咔嚓一声后门开了,荻原一飒和沙优率先进了家门,而铃木寻也有些犹豫。
没有经过主人同意就进去有点不礼貌呢,不过也没办法,为了沙优嘛,不寒碜。
“妈!回来了!”
荻原一飒大声呼唤着自己的母亲,沙优下意识地移动了身体,将半身藏在铃木寻的背后,不一会儿,屋子里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很快,沙优的母亲就出现在了玄关前。
“妈,我带沙优……”
还没等荻原一飒说完,她的母亲就穿着拖鞋急冲冲的冲了过来……。
“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彻玄关,母亲的巴掌打在了铃木寻的手臂上,她原本的目标是沙优,不过被铃木寻用手拦住了。
荻原一飒惊呆了。
然后,她的母亲就像没有看见铃木寻一样爆炸般的大声叫喊,双手伸向沙优想要抓住,但是因为铃木寻的原因并没有得逞。
“你是谁,放开我!你到底去哪了!!都怪你,都是因为你的原因,家里到处都是些有的没的的流言蜚语,我受够了!”
这个人,有点不可理喻啊,铃木寻平静的将视线转向荻原一飒。
“看来令母今天并不怎么理智啊,我跟沙优今天还是先离开吧。”
说完铃木寻不再理会房间里的所有人,拉着沙优的手准备走出房门。
茫然的荻原一飒终于想起了自己此时该做的事,他拦住了铃木寻,然后走到自己的母亲的身前:“妈!还有客人在呢,到此为止吧。”
听到荻原一飒的话后,她终于察觉到了陌生人的存在,吃惊过后,轻轻地对荻原一飒点了点头,随后一脸不悦的说道。
“他是谁啊?”
她并没有直接询问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人,而是问向深受自己信赖的儿子。
“是长期保护沙优的铃木君,是我硬把他带来的。”
荻原一飒的解释令铃木寻感到有些诡异,不过稍微想了想。也许这样更容易让人听进去吧。
听了荻原一飒的说明后,沙优的母亲把视线转向铃木寻。
“呵,”保护”……吗。”
铃木寻阴沉的点了点头,这个人让他有点不爽啊,要不是看在沙优的面子上,早给她一拳了。
“我是铃木寻,请多关照。”
沙优的母亲盯着铃木寻看了几秒钟,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进来吧。”
说完这句话后,快步走向客厅。
荻原一飒叹了口气,稍微放心了些。
“铃木君,请进。”
“打扰了……”
荻原一飒率先脱下鞋子进了家门,而沙优则是呆呆地站在门口。
铃木寻向着伫立在原地的沙优问道:“沙优,没事吧?”
沙优不断的注视着她母亲离去的方向,毫无感情地点了点头:“嗯。”
沙优此时的表情令人有点捉摸不透,说不清是悲伤还是愤怒,但此时哪怕不清楚她的表情也能感受到她那强烈的情绪,从来没见过沙优这副表情呢。
温柔地轻抚着沙优的后背。
“走吧,要是想离开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带你走。”
沙优有点吃惊地屏住了呼吸,表情比刚才稍微柔和了一些。
“嗯!”
在快要进入客厅时荻原一飒客气对铃木寻寒暄着。
“请进。”
“谢谢。”
此时的客厅只有他们四人,气氛略显沉闷,在荻原一飒的指引下,铃木寻缓缓地落座,他坐得并不踏实,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感觉浑身不自在,这是一个病态的家庭。
沙优的母亲对铃木寻和荻原一飒看都不看一眼,一直盯着沙优像是要用目光将她贯穿一般。
荻原一飒用玻璃杯端来了四杯水,在这期间所有人都一言不发。
“所以,你到头来是想要做什么。”
第一个开口的是沙优的母亲,沙优的母亲盯着沙优的那副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父母面对自己的孩子会摆出的表情。
“离家出走这么长的时间,给家里人添乱……。你在家的时候也是,一直给我添麻烦……”
沙优的母亲像是要将积蓄着的不满全部发泄出来一般不停的数落着沙优。
她用下巴向着铃木寻这边示意了一下后说道。
“还像这样,给别人家添乱,我搞不懂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铃木寻默默的举起了手,打断了她的话。
“不好意思,可以说一句吗?我并没有觉得沙优麻烦。”
一直听着母亲指责的沙优,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声音。
“……明明。”
“你明明就没有想要去了解过。”
沙优满脸怨恨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她的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她总是,她总是,她总是这样。
沙优的母亲对她没有道歉而是先顶嘴感到有些不快,眼角的眉毛瞬间吊了起来。
荻原一飒坐在自己母亲的身旁,脸上满是不安一言不发地观察着情况。
“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毕竟你一直什么都不说啊。”
听到母亲这么说,沙优的心中止不住的冷笑:“呵呵……哈哈哈……”
“我离家出走的那天,你还记得你对我说了什么吗?”
沙优用颤抖的声音这么说道。
沙优的母亲沉默了数秒,摆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但她马上就抬起了头,若无其事地说道。
“……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
铃木寻愣住了。坐在对面的荻原一飒也是缓缓地呼了一口气,他深感遗憾。
虽然铃木寻和荻原一飒都只是从沙优口中听说过,但还是记得沙优的母亲对沙优说了些什么的,明明都说出了把她的心伤害到要离家出走的话,但当事人却已经把这句话给忘了。
沙优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还是渗出了眼眶,她不知道她是该悲伤还是该难过。
“呵呵,也对……你觉得无论我怎么样,都是无所谓的不是吗,就连想要去了解的努力都没有付出不是吗。”
“一回到家就对着我大发牢骚。离家出走也是为了给家里人添乱是吧。”
“你从来不会关注我!”
“你只会批评我!”
“你从来都不会关注我的努力!”
“你只会指责我!”
“你从来都不会去了解事情的经过!”
沙优歇斯底里地从椅子上猛地站起身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感情爆发,沙优的母亲肩膀颤抖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露出了胆怯的表情,随即扬起眉毛,瞪着沙优。
“我……只是,想要逃离你的身边罢了!”
听到沙优斩钉截铁地话语。铃木寻有点惊讶,有点心疼,同时也有点感慨。沙优,成长了啊。
“就是从没想着要理解我的你口中!说出了……是不是我把自己唯一的朋友给杀掉了这样的话……从你的口中……”
沙优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整个房间只有她的哭泣声,铃木寻并不打算说话,这时也许让她发泄出来会更好一些。
沙优说到这份上,沙优的母亲似乎也终于想起来了,瞬间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但是,马上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开口说道。
“逃跑是想要干什么啊。一个小孩子跑到外面去你能干些什么事啊。”
看着沉默不语的沙优,也许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母亲的话里也带上了火气。
“到头来,待在这样来路不明的男人家里,甚至还把他给带回到家里来,是怎么一回事啊?你到底想要给我蒙上多少的羞啊。”
“寻……他是,为了我才陪着到这里来的。”
“为了你?我看不过是在插足别人的家事吧。”
“妈,这话挺失礼的。”
“荻原一飒你给我闭嘴。”
此时沙优的母亲有点上头,任何人的话都不想听,也根本不愿听。
“说到底“保护”是什么啊。把别人家的女孩子给带到自己家里去,不就是犯罪吗。”
“你总是!”
沙优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低沉呢喃声。
“你总是你总是!!污蔑我最重要的人!什么话也不听就开始骂人!”
沙优爆发式地嘶吼着,犹如一只濒死的野兽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她此时的姿态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镇住了。
“我就是讨厌你的这种地方啊!!!”
尖锐的呐喊,令房间里的空气都颤抖了起来。
“你们永远也比不上寻。最起码他会把我当成一个人来看待。我在你们眼中永远只是一个发泄愤怒的物品!”
听到沙优的这句话,母亲的脸色也开始浮现出愤怒。
“你这算什么话……你也不知道我的艰辛吧……!”
沙优的母亲不停地砰砰砰地拍着桌子。
“都怪你,你都不知道我失去了多少东西……!”
铃木寻并不知道沙优的母亲到底有何遭遇,对于她话中深处隐藏的悲伤,他感到同情,但他并不认为这是沙优的错。
“真的……当初就不应该把你生出来。”
这句话令屋内一片死寂,在场的全员都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荻原一飒第一次明确地浮现出了愤怒的神情。
沙优也在铃木寻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愤怒开始从心底涌现,铃木寻的全身如同开水一般沸腾,全身血液如同火车一般正在极速的奔驰,全身青筋暴跳。
“砰”的一声前面装满水的杯子直接被他捏成了碎片,残留的玻璃扎进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掌心直流而下。
刺耳的破碎声令在场的人都将惊愕的目光转向了铃木寻。
手掌上的刺痛使铃木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的面色如同深海一般深邃且幽静,他缓缓的注视着沙优的母亲,话语平静且理智不含一丝情感。
“这样啊,既然这样就好办了,你也觉得沙优麻烦吧,那不如将她过继给我吧,我保证她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你也不需要再为她的人生负责了。”
“这样对大家都好,对不对?你再也不用为了她而担忧了,再也不用担心她为你蒙羞了,也不会再有人无缘无故的找你了,多好,简直就是两全其美啊。”
“说实话,我对您很非常的失望,毕竟一个父母哪怕再差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我觉得你不配当沙优的父母,一个孩子的出生从来都不是由它自己选择的,你的话语否定的不是沙优,而是你自己。”
铃木寻的话语似乎刺激到了沙优的母亲,她想起了那个背叛他的丈夫,愤怒不断的从心中涌现。
“什、什么……什么啊……”
沙优的母亲小声嘀咕着,她的呼吸越来越浅,随后她愤怒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歇斯底里的喊道。
“懂什么,你懂什么啊!”
“滚出去……滚出去!”
“滚出这里,我是不会把沙优给你的,给我混。”
荻原一飒露出“糟了”的表情,立刻站了起来,一边抚摸着母亲的背,一边说:“没事的没事的”让母亲坐下。
等沙优的母亲情绪平复了一点之后荻原一飒愧疚的对铃木寻道:“不好意思,可以稍微回避一下吗?”
看着模样,想要理智的对话看来是行不通了,铃木寻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沙优也先回避一下吧。”
“唔,嗯……”
沙优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失魂落魄的听从了荻原一飒的指示。
等沙优和铃木寻走出房门后,荻原一飒关上客厅的门,看了一眼铃木寻,又看了一眼沙优,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唉,后面的事就交给我吧,沙优和铃木君,先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休息一下吧。”
说完这句话,荻原一飒露出了虚假的笑容。
他走回客厅后,没多久,门内就隐约传来了荻原一飒和他母亲说话的声音,站在门口,能够隐约的听见谈话的声音,不过已经没有听的必要了。
“……走吧。”
“唔,嗯。”
“寻,很痛吧。”
“皮肉伤而已,已经自己止血了,不严重,话说,要痛也是我痛啊,你哭什么……”
“……~”
沙优什么也说不出来,用衣服袖子不断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泪水一滴接一滴地流了出来。在心中盘旋的,是明确的”悲伤”。强忍着呜咽,像要把再次涌上心头的“热度”释放出来一般说道。
“我从来没想过,母亲会那么说……当时真的很生气!”
“那就生气啊……还嘴啊……骂她啊……!”
铃木寻这么一说,沙优睁大了双眼,止住了哭声。
“寻。”,沙优“嘿嘿”的微笑着。
正当铃木寻困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笑的时候,沙优微笑着继续说道。
“我也想生气……可是,寻,比我先生气了……”
铃木寻没有说话。
时间悄然流逝,此时的星星比原先的亮了许多,星辰的模样清晰可见,也许是因为沙优的哭泣,头顶上的星空才会如此璀璨夺目吧,呆呆地望着星空。
“星空……真的是漂亮得让人讨厌呢。”
“寻。”
“嗯。”
“在寻说话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像是被宽恕了。”
“嗯。”
铃木寻在看沙优,而沙优在看天空,微微湿润的瞳孔中反射着星空的光芒,光彩动人,令他心动不已。
“迄今为止做过的事情……虽然有可能是错的……但是,一定全都是有意义的……”
沙优说完后将自己的手和他的手重叠在了一起,他的手因为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显得非常冰凉,而沙优的手则恰好相反,非常温暖。
沙优默默地注视着铃木寻,平静地微笑着。
“……已经没事了。”
从沙优的话语,以及表情上,铃木寻感受到了至今为止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样啊……沙优……成长了啊。
沙优的笑容中,有着平静且不可动摇的决心。
“就算寻你不在了……我也能好好地,一个人活下去的。”
沙优说到这,用力地握住了铃木寻的手。
“所以……不用再担心我了。”
沙优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但是,铃木寻并不打算将其指出。就算做好了觉悟,就算鼓起了勇气……即便如此,要向前迈出崭新的一步,也是会害怕的。这种事,他是知道的。
“这样啊。”
简短地回复一句后,铃木寻也握住了沙优的手。
“加油。”
说完这句话后两人回到了平静的氛围中,铃木寻紧紧的握着沙优的手,双眼望向天空,眼中却没有天空的痕迹。
从星空上看的话,我们不过是沧海一粟般的存在,然而如此渺小的我们,却拥有着各自的历史,有着各自的未来。
从他人的角度上看,或者从世界的角度上看。亦或者是从宇宙的角度上看……
越往大处想,我们就越渺小。但是,沙优所走过的道路,即便是偶然走过,也和他的道路,产生了交集,铸成了一段小小的历史。
有朝一日,大概会回想起这个时候的事情吧。
客厅内。
荻原一飒看着母亲微微颤抖的瘦小身影,回忆起了过往,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沙优的母亲用孱弱的声音说道。
“为什么,我要被不明来历的人……被什么都不懂的家伙,说些这样的话啊……”
“妈……”
荻原一飒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才好。铃木寻,说到底,是站在沙优那一边的,虽然从言语上他清楚沙优以及母亲的遭遇,但其中的纠葛和苦痛,他是不可能全都亲身体会到的。
他认为铃木寻的话是对的,但是,母亲的心情,他也是同样理解的。
母亲小声地呢喃着。
“一飒……我,真的错了吗……”
听到母亲的话语,荻原一飒的胸口隐隐作痛。
“……一点点地,一点点就好了,但即便如此……也得向前迈进啊。”
“……”
“沙优和……他……和铃木君相遇之后,也在一点点地向前迈进了。”
必须有人说出来才行,有什么东西不对劲。有什么地方错了。
总有一天,无论是谁,都会有回顾自己人生的时候。一定会有,悔恨着自己的过错,咬紧牙关接受它的时候。而对他们一家人来说,那就是现在。
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的原因,他不敢触碰她人的伤口,一味的无视她们,最终才会变成这样。
也许这话说得有点晚了,但是,现在必须说出来才行。
荻原一飒嘴角微微颤抖,用尽全力挤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语。
“妈……哪怕是一点点也行,向前迈进吧,去思考一下……从今往后的事情吧。”
“…………呜……”
母亲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
从她那瘦小的身影里,不断的传来哭泣声音,荻原一飒的心脏伴随着哭泣声不停的颤抖着。
“妈……”
“一飒……我……”
“没事的……我在的……”
“呜…………呜呜……!”
在呻吟般的哭泣声中,荻原一飒不停地轻抚着母亲的后背。
母亲的痛苦顺着眼泪正在不断流出。
哭了一阵后,沙优的母亲艰难的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在她高中毕业之前……我都会照顾好她的。”
“诶?”
“……沙优啊。在那之后,随她便就好了不是吗。”
母亲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了荻原一飒。
然后,笨拙地微笑着。
“你也是,辛苦了呢。”
“吗……嗯,没事的。我不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