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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人间乱起
    一日阳光明媚,玄采峰的靓崽子们,在花树下搭好了座秋千。

    “师尊,弟子也想下山历练。”

    昭旷甜甜一笑,又转为委屈,“好多师兄师姐都出去了,就我们玄采峰一个人都没有。”

    “徒儿说得对。”

    婴垣手捧经卷,头也不抬,却假意思索,“人少也得出力,派谁好呢?”

    “要不都去?”昭旷撒娇似的,好心提议。

    “就一个。多了可不行。”婴垣毫不含糊地表示拒绝。

    昭序摇头,“师妹,你我功力尚欠,还不是历练时候。”

    他默默替昭齐撸直了一方角巾,又道:“记得若非真人提及过,弟子入门三年后,将由长者率领出去历练,用以增长见识,锤炼道心。”

    昭齐眨眨眼,稚嫩的小脸蛋,充满了期盼,问:“哪里都可以去吗?”

    “方圆百里。”

    昭序解释道:“三年百里,十年千里。臻至心动期,才有资格独立行走于万里之遥。”

    昭旷被他带偏了,好奇道:“独立行走?这是什么意思?心动期修为才有资格,不用长者真人带领,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历练?”

    “师妹明辨。”

    昭序答道:“否则至少三人结伴而行。”

    烂漫少女的脸上泛起淡淡惆怅,“出门不易啊~”

    然后转向师尊身旁的女子,满目的羡慕。“师姐,你是不是可以独自游……咳~下山历练了呀。”

    星陈微愣,下意识地敛眸凝神,先观察师尊反应,再平静做出答复。但她又知师尊不喜,唯有赶紧移开目光,装作无事发生一般。

    刹那之间的小小举动,旁人若不心细如发,很难会被察觉。

    “你们呀~”

    婴垣持卷起身,浅笑道:“今日功课完毕了?别尽想些虚的闲的。山下豺狼虎豹众多,不去增长本领,出了门要当它们的盘中餐?”

    “师尊吓人。”昭齐哈哈捂嘴,“以前长辈还说,偷偷玩火,会有妖怪来吃我呢。可妖怪哪有那么闲。嘻嘻~师尊骗不到我。”他吐吐舌头,坐在秋千上,两腿一晃一晃的。

    星陈却说:“不得对师尊无礼。”

    虽然语气寡淡,神情并不如何严厉凶狠,但一身浩然气度,镇定如磐石,沉默若井水,令昭序等人不由心神一肃,不敢造次。

    昭齐都乖乖站直了身。

    婴垣好笑道:“为师不骗人,山下确实危险。”

    暖阳春晖织成几缕光束,柔柔笼罩在她的身上,仿佛一枚天然璞玉,精妙得举世无双。

    反衬言语,略显微凉。

    “你们猜,为什么危险?”

    她巧笑倩兮,难掩话中冷漠意味。“‘鱼肉’二字,作何解释?”

    山下到底有什么值得忌惮?

    昭序思忖片刻,答道:“人心。”

    族中长辈时常告诫过他:世事无常,休将心腹事,说与结交知。

    星陈颔首,情绪毫无起伏,再添了两个字。

    “贪欲。”

    “甚是。”

    昭序注视了两眼,对大师姐的话深表赞同。

    一路走来,直至拜入师门,所闻所见之风光并不美好,令他大受震撼,令他不免唏嘘。

    人世间,战乱不休。

    百姓流离失所,朝暮之际,死生隔阂。纵使畏惧苛政猛如虎,却也怕自己,连被奴役的资格都没有。

    也许,这就是师尊的本意。

    山下豺狼虎豹众多,各方势力呈席卷之态,缺乏力量,迷乱道心,不是成为他人的鱼肉,便是成为鱼肉他人的恶贼。

    联系不久前之事,他不禁若有所思。

    连他都如此,其他几名从乡野、市井出身的弟子,更加思绪沉沉。

    天下一统不过十余年,九州大地再度动荡不已。

    很多人都说:“逃入仙山吧,逃进去了,就永不受苦啦。”

    可仙山在哪呢?

    似乎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这些年,修仙的人越来越多。凡夫俗子,修的不是道,是命。不求长生不老,无病无灾,但求有口饭吃,有件衣穿,能活得像个人样。

    花小石的祖辈父母,从前也不信鬼神之说,可遭遇了太多的不平悲愤,见惯了太多的冤屈腌臜。虔诚地向鬼神许愿,好像是一个更为可靠的办法。

    所以,他成了湫言宗的昭齐。

    父母是为他好吧。

    为了不让他受世俗牵累,早早离开,仅留下几句安慰话。

    “师尊,一定要下山历练吗?”

    昭齐抓抓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弟子觉得山上挺好的。山很大,还没走完呢。”

    他这么一说,众人回神了几分。

    昭旷嘟嘴,“修行三年才可以下山,这三年够你逛完了吧。”

    这时,朱湛与雀梅两只符灵跳了出来。

    笑嘻嘻的雀梅,一边拍手鼓掌,一边认真挖苦:“羞哦~御剑飞行都不会。主人,你的小徒弟好笨哒,飞几下,扭一扭,扑通一声,摔倒了。”

    说罢,自己先扭起腰来。

    昭齐赶忙扑去,要堵她的嘴。

    傻乎乎的朱湛趁机补刀,“哎呀呀~哎呀呀~了不得啦~主人快看,小昭齐牙齿没了,以后怎么吃饭呀。”

    “他正在换牙。”

    星陈拉开两人,敛眉沉气,左右各扫一眼,说道:“师尊面前,不得放肆。”

    婴垣捡起被雀梅撞飞的麈扇,无奈地感慨,“罢了,把她们关小黑屋几日,本长老就不计较了。”

    她随便一嘴,星陈却还当真了。

    正准备动手时,昭序建议道:“不妨卷入帛轴之中,压成一片。”

    符灵本体,仅为薄薄符箓。

    可谓是杀符诛心。

    朱湛与雀梅怕极了,又逃之夭夭而去。

    星陈收起法力,指尖所凝成的淡金色光辉渐渐消散,她目光疏离,冷静地对昭序嘱咐道:“你去抓回来。”

    昭序觉得她想说的是“多管闲事”,心底隐隐泛起不悦,但还是顺从地慢悠悠动身,寻那两只符灵去了。

    昭旷暗叹:“大师姐威武。”

    而小昭齐则是长舒一口气,轻扯师尊的衣袖,吐吐舌,又小步走到星陈身旁。

    仰头,眸色是那般的清澈,“师姐,我困了,可不可以陪我讲故事听啊?”

    眉头浅蹙,神情无辜道:“好怕,上次她们趁我午睡,凑在两耳边吹气,还讲起了鬼故事。”

    回忆往事,惨兮兮的。

    现在玄采峰上,唯二能制住朱湛与雀梅的大师姐,便是他的护身符了。

    可惜星陈性情冷淡,不受昭齐的诱惑。

    婴垣却希望她们三人都去休息。

    师姐给师弟讲睡前故事,多温馨啊。师门情谊就此滋长,以后相亲相爱,互帮互助。她美美地幻想,口吻不改往常的柔和恬淡。“小憩之后,仍有课业要完成哦。”

    这下,本无多大困意的昭旷,愈发难以入眠了。

    而在弟子们一一离开后,婴垣又回了趟去尤台。

    “烂摊子都清理干净,又生什么祸端了?”

    前脚刚踏近石阶,便听见希言子的询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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