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耳边“呜呜”的风声，江宁终于明白了通电话时，苏连城那边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双手握着方向盘，同时身体跟着音乐起伏的苏连城。
“昨天张宇承诺的解释，现在可以和我讲吗？”
苏连城偏头看了江宁一眼，然后将音乐的声音调小了一些。
“你说那个自由成员吧。”
“自由成员的意思就是，你的工作时间、内容相对自由。”苏连城耍宝似地说了句废话，见江宁没有和他抬杠的意思，于是继续补充。
“但是相对应地，你的工作稳定性也非常自由。”
江宁眯眼看着飙升的速度表，“稳定性自由，听起来很奇怪。”
“挺敏锐嘛。”苏连城称赞了一声，然后解释。
“稳定性自由的意思就是……”
“不稳定。”
“你的身份，有随时被否认的可能。”
说到这里，苏连城瞥了身旁一眼，没有发现江宁的表情有什么波澜。
于是他继续说。
“本来下面这些话我是不想说的，但是队长特意叮嘱过我，既然以后要做队友，就要提前和你把事情都说明白。”
“而且他还说，如果你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我会当场做出解答。”
“所以，当你听完我说的这些话后，可以拥有再选择一次的权利。”
“选择是否退出我们小队。”
“见过几次面想必你也知道，我可不像队长那么直言直语。我说话一向还是比较顾及他人感受，比较委婉的……”
苏连城说着说着就开始偏题，被江宁及时地发觉并制止：“说吧，没关系。”
“只要不是心情不好就会把我吊起来打这样，我都能接受。”
毕竟他急需进入灵特局的内部信息网，寻找复活的办法。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限制，他其实都能够接受。
江宁说完，突然发现苏连城神色古怪地看着自己，然后从他的嘴里蹦出来一句话。
“差不多，但更严重。”
更严重？
江宁一愣，“什么意思，你们喜欢虐待队友，霸凌新成员？”
苏连城摇了摇头，一个转向后又迅速回正，超过了前面的一辆汽车。
“我给你复述一下队长的原话。”
“他是这么说的，咳咳……”
“江宁作为自由成员加入小队后，应该在我们的监控之下行动。”
“他的潜在危险性评级可以达到s级别，如果出现暴走的情况，黑庭护卫队的每一位成员，都有权利直接对其进行处决。”
“处决哦，也就是……”
苏连城腾出一只手比成刀的样子，然后做了一个砍头的姿势。
“明白了吧。”
然后，他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对了，黑庭护卫队是我们小队的名字。”
江宁挑了挑眉毛，明白了苏连城的意思。
明面上说是加入这支小队，可其实是被这支小队所监管。
他和张宇有过不少的接触，或许张宇从某些方面察觉到了自己的威胁，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怎么样？”苏连城弹了一下舌头，偏头看向江宁：“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问，苏老师我有问必答。”
“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判断出来，我具有重大威胁的吗？”
江宁目光灼灼地看向苏连城，有些紧张地握了握口袋里的因果诗章。
苏连城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瞟了一眼江宁握在手中的手机。
“你最近，报废了三个手机吧？”
苏连城一只手放开方向盘，伸在江宁面前。
“一个是用旧了换的，一个是沾了血，还有一个，是被切成了两片。”
他每说一句，就伸出一根手指。
“你们在监视我。”江宁的语气平淡，因为这件事情他已经有所猜测。
苏连城说的没错，江宁的手机在这短短的几周里一共换了三次。
第一次是他在拿到1万后，把老破旧的手机换成了最新款机型；
第二次是公寓房东孙老头被杀的那天，他的手机被孙老头的血液污染。
而第三次就是他和光头对弈的那晚，手机被对方用风刃一刀斩成了两半。
如果说前两次还是可以查到，但第三次因为光头的尸体凭空失踪，而且凤凰羽金章还在他的手上，因此江宁也并没有报案。
可苏连城就这样，将他每一次换手机的原因都讲了出来。
这只能证明一种情况——江宁的一举一动，一直都暴露在张宇他们的监控之下。
“也不能说是监视。”
苏连城挠了挠头，“本来是想拿你当鱼饵，把案子的元凶钓出来。”
“只是没想到你这鱼饵，最后自己反倒把那条大鱼给吃掉了。”
江宁听出来了，他这句话指的是自己反杀光头邻居李祥和的事情。
苏连城看了看江宁江宁的反应，似乎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你觉醒灵能的那天，我和队长一直都在。”
江宁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忽然明白了，那晚被注视的感觉来自哪里。
“觉醒灵能的方式里，吞噬灵核属于最特殊的一种。”
“因为一旦失败，你就会被灵核所控制，成为灵力失控的‘堕灵’。”
“堕灵？”江宁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没错，堕灵。”苏连城扶了一下眼镜。
周身的阳光突然消失，车子驶进了隧道之中。
头顶的照明灯一盏盏点亮，如同天上的群星，被串成了一条长长的星链。
“灵能者与灵核，其实是一种互相制衡交换的关系。”
“灵能者通过各种途径获取灵力，将它们凝聚储存于灵核之中。”
“而灵核则在灵能者需要的时候，释放灵力供其施展各种技能。”
“但是，当灵能者无法控制自身灵核，或者自身灵核产生出了足以吞噬灵能者的智慧时，灵能者的躯体就会被灵核掌控。”
“变成只知道杀戮和汲取灵能的堕灵。”
“等级越高的灵能者，因为灵核进化的更加强大与完备，因此堕落的可能也更高。”
“或许变成行尸走肉，就是每个灵能者最终的宿命。”
此刻苏连城的语气中失去了往常的活泼，他死死地盯住前方黑暗的隧道，似乎那里藏着让他无法忘记的过往。
突然隧道的那头一道灯光亮起。
一辆速度飞快的小轿车对向驶来，它不断地切换远光与近光，闪烁地江宁睁不开眼睛。
两辆车呼啸着错车，苏连城手指一弹，一道金属光泽从他指尖飞出，点在了那辆车的大灯上。
身后传来一阵惊呼，江宁通过后视镜看到，那辆车的车灯彻底熄灭了。
“只是把车灯打坏了而已，没事啦。”苏连城拍了拍江宁的肩膀。
“相比他们，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