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并未害人,一切看似风平浪静。一行人逛遍了高远郡,玩得不亦乐乎。
距离去郑府第六天。
“你大哥哥每天就会举个剑吓唬人,还说什么大美人命不久矣,现在都已经是第好几个三天了,那大美人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云梦这几天一上街就打听郑府的事,一点动静没有。
“可能是那天隔着屏风,看得不真切。”朱文礼向来信任青一,打着圆场。
青一越发觉得不对劲,那天自己看得清清楚楚,许长欢按理说活不到今日,看来今晚还得去郑府一趟。
傍晚时分,高元郡的大街小巷都笼罩在一片恐怖之中。原本热闹的街市少了一半的人流,云梦拉过一个抱着孩子的路人,那人脸色蜡黄,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只是喃喃说道,有人死了。
“难道是许长欢?”
“不会,许长欢缠绵病榻已久,哪怕传言妖已经出除去,病死之人也引起不了这样的轰动。”
猜来猜去也猜不出什么,云梦跑了出去,不一会带回来了恐怖的源头。
“据说是郡守的孙子没了。才一岁多的孩子被人挖了心。尸体上血淋淋的一个大洞,等人发现的时候那孩子的身体都凉了,只有血还在无声地留着。”
“凶手残忍,连一岁孩子的也不放过。”
“会不会是那郡守做了伤天害理的事,遭人报复。”
朱文礼摇摇头,“我看未必,若是郡守本人做了坏事直接杀了郡守不更痛快。而且我们来了高远郡七八日了,郡里的乡风民俗都可以看出,这个郡守至少表面上看来是个好官。”
一行人满腹疑惑,兵分两路,朱文礼云梦带着小杏子去城南附近打听消息,青一再去一趟郑府。
朱文礼瞧着街市上人不多,带着两人往买菜的市场去了。“大哥哥,我们又不要做饭,来菜市做什么。”
朱文礼笑笑说,“现在街道上人心惶惶,人人闭门不出。可有一类人必须出门。因为现在这个时节正是赚钱的好时候。”
云梦恍然大悟,“小杏子,你瞧,那买菜的脸上一点惊慌没有,反而有些高兴,对他来说,这不是凶案,是机会,赚钱的机会。”
云梦等人来到一位大娘面前,“大娘,这菜怎么卖啊?”
“十文”想到会涨价,没想到比肉还贵。
云梦笑着问大娘,昨天我来还是三文,今天怎么涨了这么多。那大娘这才瞧了眼三人,“现下都是拿命出来做生意的,命能不贵吗?”
朱文礼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还请大娘明示。”
那大娘见是个读书的呆子,也不客气,你买了菜我便告诉你。
朱文礼从怀中掏出十文钱,心想着真够贵的,够买新出的话本了。“那郡守家的小娃娃才满一岁,昨日生辰被人挖了心。”
“哦,这与你我何关?”
大娘的眼神在云梦和朱文礼身上徘徊一阵,“你有所不知,那小娃娃其实不是郡守的孙子,而是外孙。他家那个女婿徐生也是个读书郎。”说到这大娘鄙夷地揶了朱文礼一眼。“那读书郎啊原本是我们市井之人,原不叫徐生,叫张生。就住在街头那间小屋子里。平时待人温和有礼,加上她家娘子是个利落的,忙里忙外半点不含糊。街里街坊都挺喜欢它们小夫妻的。”
有原配妻子,又成了郡守的女婿,负心汉?
“可谁知一年前那张生说是要去趟城郊的云隐寺,回来性情大变,丝毫不顾身怀六甲的妻子,没几天就抹了姓氏成了徐生。”
大娘对着云梦小杏子二人,言辞真切了不少,“小丫头找郎君眼睛要放亮一些,看着老实的读书人最是狡猾,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朱文礼尴尬地赔笑。
“大娘说的是,也就是说那遇害的小娃娃是徐生与郡守的女儿所生。”
“是了。所以啊坊间传闻,这小娃娃是替他爹徐生折了寿,才惨遭毒手。都说是徐生原本的娘子回来索命了。”
原本的娘子?“大娘,回来索命是什么意思,那原配的小娘子死了?”
大娘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徐生摇身一变变成了郡守的女婿,哪里还管结发妻子。那香兰也是可怜,被徐生一刺激,连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走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云梦等人不像现实远比话本更精彩也更残忍。只是可惜了那香兰小娘子。
“你说要是香兰变成了妖回来索命,那为何不杀了那负心汉,还要等一年之久。”
朱文礼也是摇摇头,不过至少此番出来也算理清了思路,一开始他们过多关注郡守的身份,而忽略了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