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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桂花糕
    自禹王鳌头定极,分九州,定四海,已过悠悠万载。

    中土神州经沧海桑田,以名山大川为界,按群星列宿分野,分九州而治。

    豫章郡治下平庸县,毗邻罗霄山,乃荆扬两州通衢,素有吴楚咽喉之称。

    夜路茫茫,小默走了约二三十里的荒凉山路,月色渐渐朦胧,身上又寒露重重,遥见一座屋宇的鳞爪,他心事重重的走近。

    是座破败的寺庙,门楣半拉着一块破匾,门也是半拉的,迈入殿内,昏暗的泥塑缺胳膊断腿,上面满是蛛网尘垢。

    他左右看了一眼,见拱桌还算干净,便掀开幔布,准备在下面小憩片刻。

    却见里面躺着一个人,身形不大,只是蓬头垢面,紧闭双眼。

    小默连声道歉,那人没有一点反应

    他试着探了探那人的口鼻,还有气息,大着胆子摸了下那乌黑的额头,原来是发了高烧。

    他放下幔布转身,想了想,从怀中掏出几枚小心收藏的红色小果,又钻入拱桌下,捏碎了给那丐儿服下。

    看着身下脏兮兮的丐儿,小默自我嘲道:“你啊你啊,多管闲事,谁又曾管过你的事!”

    正想出去再找个地方歇歇,庙门外远远传来说话声。

    “大师兄,师弟气力不济,便在此处歇歇脚吧”

    “也好!倏忽八百里,为兄也有些累了,就此处吧,反正也不远了。”

    两道脚步声跨入殿内,小默透过幔布的缝隙看去,是两个年轻道士,风尘仆仆,寒霜满面,一人看着这边道:

    “朽败的泥塑,都有片瓦遮身,咱们却要受此等风寒。”

    “师弟,不可口出妄言”

    “大师兄,都这么多次了,能找到早就找到了!”师弟语气埋怨。

    “师弟,郭师兄平日待我们如何”

    “大师兄,郭师兄自然是顶天的汉子,但顶天的汉子能疯吗,那只是一个让人怜悯的疯子,不再是什么敷浅原十骄,绝宗大师兄。”师弟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庙内一时寂静无声,良久传来那大师兄的幽幽叹息

    “有时,我真想杀了他!”

    “走吧!敷浅原的香炉峰要人主持,大荒星的传承也不能断绝,一定要找到赤城子师叔。”大师兄意兴阑珊,当先走出庙门。

    小默在桌下被他们没头没脑的谈话吸引了,只盼他们交代清楚些,两人已御空飞离。

    他皱眉苦思也补不出前因后果,就如同‘林教头风雪山神庙’的下一回目,

    看着昏迷不醒的丐儿,摇摇头,靠在旁边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颇沉,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那丐儿还昏迷着,他叹了口气,把绝谷中的红果全放在丐儿身旁,带着噗噗匆匆离去。

    日色渐晚,天空上几行秋雁飞过,城外的官道上,行人三五成群,不时有车马经过,小默孤零零的身影混迹在其中,听着闲聊轶事,倒也解去了不少沉郁。

    临近傍晚,城门附近行人行色匆匆,小默抬头看了看城郭,混入人群挤进城去。

    城中建筑排列有序,一条大道通南北,东西街道交错纵横。

    商铺,客栈,酒楼,钱庄,临街小摊,市面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喧哗息壤此起彼伏。

    此时华灯初上,小默抱着噗噗,东看看西看看,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么多的人。

    他买了几块桂花糕,跟噗噗边吃边瞧,屋子建的不错,林茨栉比,匠心独具,人也热情和善,直招呼他进去坐,就是穿的比较少,白花花的,比戳戳棍还晃眼睛。

    他正目不暇接的看着,街面上突然奔出几匹高头大马,逼得行人纷纷让路,眨眼间,已到了小默身前。

    小默刚听到踏踏踏的马蹄声,转头一看,只见一匹神骏的紫色大马,足钉蹄铁,高高抬起,当头踏来。

    他一时以为回到了山里,心中一寒,赶紧翻身滚倒。

    那踏马的是个华服少年,他当头一骑,哈哈长笑,后面跟着四五个骑着宝马的少年人。

    他们一一从小默身旁驰过,目不斜视,撇也没撇一眼路旁。

    噗噗本来吃着桂花糕,小默一打滚,把桂花糕都给摔地上了,它噗的向小默吐了一口口水,闪电般朝前面飞驰的骏马飞去。

    小默记得爷爷说过,城里人心眼都很多,使起坏来比地里的蝗虫还要坏,当即喝回噗噗

    “噗噗,回来。”

    话音刚落,前面那匹紫色骏马突然放声长嘶,甩头瞪腿,背上之人被颠的连声呵斥:“追影,安静!安静!”

    “畜生!你这畜生!”

    他一急,马鞭连抽。

    追影悲声长鸣,高高跃起,只见一个毛绒绒的圆球对着追影的腹部狂抓狠咬,带出一块块皮肉血迹。

    那马背上的华服少年被追影高高抛起,追影落在地上,华服少年如入云端,复又重重摔在地上,踏踏踏的马蹄响在他眼前。

    身后几马驱赶到来,大声叱喝,两人拔剑飞身纵起,目标直朝追影腹下。

    小默见势不好,连忙呼声喊道:“噗噗!快跑!”

    噗噗颇为灵慧,察觉不对,不待警告,折身飞回,站在小默肩头用血淋淋的舌头舔了他一下。

    小默拍了它一下,转身混进看热闹的入群。

    那纵剑两人,见那毛兽同一个小孩混进人群,当下也不顾是在何地,直接飞剑御空,四下寻找踪迹。

    其余人等下马扶起那华服少年,其中一人俯身喊道:“朱师兄!朱师兄!”

    华服少年睁开眼睛,刚要说话,一股极痛的痛感,从难言处如石子入水般漾开来,他顿时呲牙咧嘴,低声呻吟。

    那人又问道:“朱师兄,哪里难受?”

    朱师兄强忍着痛,勉强笑道:“程师弟,不碍事,不碍事,就是跌了一下”

    这时走来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女童,那男子大声呵斥:“不消三刻,你们就能闹出事来,禀明原由”

    那程师弟正要开口,中年男子摆摆手,向着躺着地上的朱师兄和声道:“云谷,你来说,为何追影会无故发狂,你又为何会跌下马来!”

    朱云谷躺着地上,呐呐其口,汉子负手哼了一声

    那两名御剑纵空的少年归来,见到中年男子,脸色哗然一边,连忙躬身,正要开言。

    中年男子袖袍一甩:“不必说了,丢人现眼!回学宫,每人闭门思过三月!”

    朱云谷面目恭敬的看着中年男子携着女童走远,转脸阴沉的向着茫茫人海:“臭丐儿!下次逮着你,管教你好看!”

    臭丐儿此时已拐过两条大街,穿过八条小巷,见身后没人追赶,拍了拍胸口

    “好了,好了,噗噗,出来吧!”

    噗噗钻出毛绒绒的脑袋,探头探脑的四下看看,见无人,向小默吐着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小默不由的开心笑了起来。

    他也不管噗噗还血污满满的毛发,贴在脸上蹭了蹭。

    噗噗颇为享受这样的亲昵,呜呜的眯着眼。

    我只有你了,噗噗。

    一人一兽转身走远,街角巷尾响起逗乐与口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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