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四章 希望
    “回来了,听你们的笑声,今晚似乎闹得很欢快。”

    似是为了迎接雷德,老米哈伊洛露着笑脸,就坐在离门不远的地方。

    “拿着,巴拉莱卡可得好好保养,上面的雪,擦一擦吧。”

    他提着一条干净的布,似早已准备好般递给儿子。

    雷德走近后接过,又坐在父亲的身旁,一边轻巧地擦拭琴弦,一边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您考虑好了吗?”

    “什么?”

    “就是离开乌萨斯,我们一起去哥伦比亚。”

    “哥伦比亚我听说过,似乎是一个新出现的国家。”

    老米哈伊洛敛去笑容,眯起眼,他在回忆。又似是想起了些什么,随即瞳孔变大,面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愤怒。

    他想起来了。

    十年前,他和妻子耶夫娜一起跟随村子的商队前往移动城市售卖粮谷,途中有些空闲,便打算去交易区看看,是否有机会做一做挑担的活计,再挣些银币,未来好使他们的孩子,雷德可以多读些书。

    当时的乌萨斯皇帝弗拉米基尔心有雄才大略,一手开启了乌萨斯的工业化进程,又借此打败了许多对手,攻取了无数的土地与财富,对于乌萨斯的人民来说,他就是最为英明神武的君王。

    在这位大帝的领导下,乌萨斯国内大量矿场拔地而起,数不清的源石与金属矿物被开采而进入交易市场,最后被本国的贵族、资本家所收购,再进入他们名下的工厂,加工成商品后流入市场。

    在这段可谓狂飙猛进的赛车时光里,许多没有进入过学校,只有着一身力气的乌萨斯人也顺势进入城市,或进入工厂,或填补一些负责运输的空挡,以赚取微博的薪资。

    而似米哈伊洛与耶夫娜这般,偶尔入城做商之余兼职挑夫的乡下村民,也比比皆是。

    那日,他们在交易市场晃悠了一会儿,便瞧见一位富商打扮的黎博利人站在一角,身旁有仆人举着写有招募挑夫的乌萨斯语牌子。

    彼时,已经有好些人聚在周围,米哈伊洛带着试试的心情,和妻子一起走近,询了价格,有些满意,可很快又担心人太多,自己和耶夫娜不会入选。

    但令当时的他高兴的是,那位似乎不懂乌萨斯语的富商一挥手,仆人便拿出好几袋子的银币,表示所有人都会雇佣。

    他一定是一位大富翁!

    当时,所有人都是这般想着。

    被那几袋子的银币所诱惑,浩浩汤汤的一大批人,兴高采烈地扛着属于那位富商的箱子,奋力而辛勤得就要送到城外的货用马车上。

    可就在出城之际,几队属于移动城市的警察冲了过来,口中还大喊着所有人不准动,都趴在那。

    就在所有挑夫感到不解且害怕的时候,那位富商和仆人一起踹翻了几箱矿石,又从怀里掏出了几个铁盒,一摔便是几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

    当时的米哈伊洛很直接的昏了过去,是后来才从警察口中得知,那所谓不懂乌萨斯语的外国富商其实就是一位来自哥伦比亚的走私犯。

    他和几个胆大包天的同伙一起伪装成莱塔尼亚的贵族欺骗了市长,又买通了仓库的看守,以极低的价格买走了一大批未加工的源石,想要运回哥伦比亚,那个从维多利亚脱离后建立的新兴国家。

    差一点点,他们就成功了。

    如果不是有一位旅居过莱塔尼亚的贵族恰巧经过这座城市,看出那位假扮贵族的走私商有许多与莱塔尼亚风俗不符的行径。

    或许,还真让那位走私商带着大批的源石逃出乌萨斯,从此逍遥国外。

    对于这座城市的市长来说,这是极为幸运的。

    可对于那些被雇佣的挑夫来说,就是极为不幸的。

    担心被抓捕的走私商和他的狗腿子们为了逃走,踹翻了装满源石的木箱后便用不知道哪来的玩意儿引爆了这些该死的宝贝。

    许多挑夫直接就被炸死,而更多挑夫虽说捡回了一条命,却也就此感染了可怕的矿石病,从此沦为人权都几乎守不住的矿石病人。

    也不知到底是死者更为幸运,还是未死却感染可怕疾病的病人更为不幸。

    “哥伦比亚那个该死的走私商,他就是来自于哥伦比亚。”

    老米哈伊洛的眼里蓄满了泪水,他的妻子,雷德的母亲耶夫娜就是因为那个该死的来自于哥伦比亚的走私商而失去了年轻的生命。

    “雷德,你长大了,是一个成熟的男人,我本应不再约束,可唯有这件事,我决不会同意。”

    一言至此,老米哈伊洛甚至忘记了和儿子多待会儿的念头,他起身独自回到房间。

    只留下雷德坐在原地,垂着头,沉默而悲伤的看着自己粗糙且布满老茧的手掌。

    两个月后,离村子不远处的小湖。

    在一片红红翠翠的花草簇拥下,雷德和好友彼得一起坐在湖边,举着钓竿,想要为今晚的伙食添加些美味。

    “雷德,伯父还是在为离开乌萨斯而抗拒吗?”

    “不不是乌萨斯,是哥伦比亚。”

    “哦,那个你所说的医学发达的国家?”

    “嗯,我在好几个移动城市里待过,知道整个乌萨斯的医疗环境都算不得太好,至少对治好矿石病是没有希望的。”

    “我们乌萨斯的医生治不好,那你怎么知道哥伦比亚的医生就可以治好矿石病?”

    “我不知道,但这已经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他望着湖面,眼神有些飘远。

    18岁那年,雷德倚着门,听着屋里传出的嘶吼声,默默流泪。

    那是数不清的第几次,他的父亲老米哈伊洛因为身上野蛮生长的源石而感到痛楚,这位性格沉稳的男人从来都是扮演着支撑儿子的山岳,为他遮风挡雨。

    正因如此,他常常在病症发作时,支开雷德,再躲到自己的房间里,咬着被单,发出嘶哑的低吼。

    他不愿令儿子看到自己难堪的一面。

    可雷德其实早就在一次意外中发现了父亲的痛苦。揪心之余,他明白,再这般过着平常的日子,恐怕要不了多久父亲就会离他远去。

    所以,不顾父亲的劝阻,不顾村人的挽留,他在拜托村里人照顾父亲后,便孤身背起行囊,一个人前往那些移动城市,想要找寻治疗矿石病的办法。

    三年来,他做过工人,当过车夫,干过学徒游走在各个行当之间,寻找着治疗矿石病的希望。

    可渐渐的,他那颗抱有期待的心逐渐低沉。

    乌萨斯是一个传统的属于军事贵族的国家。

    在这里,医生虽然受到尊敬,可实际上地位并不高。那些贵族老爷们最喜欢的是自己的军队,其次便是工厂。

    军队可以为他们带来地位,而工厂可以为他们带来财富,大量的金钱被投入进这两个地方。

    而医学也因缺乏投入发展得相对缓慢。

    再有,矿石病这种可谓无解的被称为恶魔的疾病,就算有相关的药物和治疗也是有着相对恐怖的价格,甚至独独供于贵族。

    雷德这般的乡村小子是根本找寻不到这方面的治疗机会。

    一次意外得知的哥伦比亚,那个没有贵族,又精于研究的国家便是雷德心中的希望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