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的瞬间,肯威莱瑞面色一沉,回身抬脚,一脚踹向门边。
“嘭!”
木板断裂的声音响起,那厚重的、雕刻着各类花纹呃木门竟瞬间脱离的门框,连同门外的人一起重重砸在了过道上。
夹杂其中的,还有一声女子的轻哼。
这声音太过熟悉,以至于肯威莱瑞在听见声音的瞬间,面色一垮。
他丢下尤金斯,快步跑向门边。
“小薇尔莉特!?怎么是你!?”
薇尔莉特被骤然的攻击弄得有些发懵,因此没有听清肯威莱瑞的呼喊,但残存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让她在声响靠近的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当少女回过神来的时候,肯威莱瑞已经被自己按在了身下。
“诶……肯威!?”
薇尔莉特的眸子中满是错愕。
显然,她很难相信先前那一脚是肯威的杰作。
这力量……根本不下于她。
情况紧急,纵使薇尔莉特想不明白,她也知道现在绝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将肯威莱瑞扶起,薇尔莉特急忙催促道。
“叛军已经上车了,迪特福利特大佐去驾驶室停车,快带特使阁下去四号车厢。”
肯威莱瑞站稳身子,偏头看了一眼薇尔莉特的身后路。
果然,不明身份的人已经躺了一地。
难怪对方没有在第一时间破门。
薇尔莉特还想说些什么,可她的面前的少年忽然脸色一寒,掏出随身的匕首径直刺向了自己。
“噗呲!”
铁器入体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十分突兀,湿热的液体溅在脸上。
熟悉的气味再一次填满了少女的鼻腔。
是血!
薇尔莉特略略有些发愣,等她回过神来时,肯威莱瑞已经与身后的来人缠斗在了一起。
“带他走!”
肯威莱瑞的声音忽然变了语调。冰冷又无情,带着不容置疑地语气,像是黑夜中的神袛,居高临下地向着自己的臣民发号施令。
手中的匕首在黑暗中舞动,宛若黑夜中嗜血的精灵。每一次跳动都会收割掉他人的性命。
难以想象地游刃有余。
面对加达里克的王牌军,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却化作了战场中的顶级刽子手,肆意屠戮着他们的生命。
或许是觉得先前的语气有些伤人,肯威莱瑞在战斗当中甚至还不忘转过头来重新嘱咐她。
“小薇尔莉特,带尤金斯走!这里交给我!”
这话说的温和而又孺慕,肯威莱瑞的脸上带着慈爱长者关怀孩童的笑。如果不是手中的匕首正在划过敌人的脖颈,他这副样子真的很像在哄小孩。
薇尔莉特终是从惊愕中回过神,虽然还是想不明白肯威莱瑞的战力为什么如此超群,但冷静的头脑还是驱使着她做出最理性的判断。
她连忙起身将尤金斯背起,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肯威最后沉声道。
“小心。”
急促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肯威莱瑞没有回头,他咧了咧嘴,笑容更甚。
“我可是很强的。”
在他的面前,五名加达里克叛军如临大敌。
他们当中两人是被薇尔莉特放倒在了地上,如今被队友裹挟着叫醒。
但他们没有半分轻松的样子,即使他们拿着枪。
真是见了鬼了!
这小鬼,看起来比那个少女兵还要强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会杀人。
在片刻前,成功脱出所有警备力量的他们还觉得这只是一场简单的任务。他们肆意调笑着这“软弱”的和平,战火重燃的日子尽在咫尺,他们即将摇身一变,再度成为帝国的“英雄”。
身上的要害处还在隐隐作痛,可面前恶神的轻松模样却像是恶魔的低语,将恐惧的种子悄然埋在每一个人的心田。
可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嗡!”
列车骤然驶入隧道,车厢瞬间被黑暗裹挟。
这种情况在多山地区很常见,但换在此刻,黑暗无疑加剧了他们紧绷的神经。
“嗵!”
不知是谁先开的枪,继而便是一阵纷杂的枪声。
“啪啪!”
金铁击鸣的声音不断传来,显然有不少子弹打在了他处。
但他们并不计较,这支小队中的每一个人都恨不得将枪里的子弹打空,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击败那看不见的魔鬼。
可魔鬼就是魔鬼!
纵使他们疯狂倾泻着枪中的子弹,死亡依旧如影随行地追逐着他们。
细小的惨叫声响起,随着时间的行进,枪声一阵弱过一阵。
“嗡!”
当列车驶出隧道时,嘈杂的枪声只余零星。
最后一人!
利贝多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逼仄的甬道间,突然多了几个凹凸不平的球状物,它们随着火车的颤动来回摆动着。
黑糟糟的一团,看起来奇怪又恶心。
不多不少,刚好四个。
他有些看不清,也不敢去看。
持枪的手微微颤抖,利贝多艰难地迈开步子,地上传来湿滑的感觉。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于是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地上是一片湿滑泥泞的黑色液体,混杂着古怪的条状物。
脚下的皮靴稍稍一动,就会顺着这恶心的东西一起滑动起来。
是什么呢?
他这般想着,然后视线突然降低,直至跌落地面……
“原来如此!”
利贝多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涣散的眼瞳中倒映着那魔鬼最后的身形——
肯威莱瑞轻吐了口气。
满地头颅滚滚,破碎的内脏混着血浆铺满了甬道的一截,像是中世纪异教徒们激战后的场面。绞死与烈焰焚烧只是其中最为人道的一种死法,将自身先给“天父”才是他们所追求的美。
魔鬼完全没有恐惧的意思,紫色瞳孔中透着淡漠。
对于他来说,这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好像他不是在杀人,只是在下班回来的路上顺手喂了一下邮社周围的流浪猫。
合情合理。
他俯下身子,看着满是弹孔的长靴,忽地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姿态。
“唉!我刚买的皮靴啊!”
大概是靴子已经救不回来的缘故。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动用匕首,将破烂不堪的靴子割了个粉碎。
窗外的雾气突然消散了不少,朦胧的月光被疾风裹挟,透过破碎的窗户灌了进来。
好似野兽铸就的满地疮痍中,那少年的血色衬衫猎猎作响,脚下亮银的机械腿迎着月光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