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老爷,您这边请!”
“老爷,热水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老爷,今天的早餐是煎蛋三明治,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
……
奥斯卡坐在餐桌旁,看了看恬静用餐的薇尔莉特,又看了看侍立在一边、满脸写着谄媚的少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老爷,您看这房间还需要收拾么?”
“今天中午打算吃些什么呢?”
“啊,要不我再把庭院修理一下?”
“……”
嘘寒问暖的话语连珠炮似的从少年口中不断涌出,奥斯卡略显颓丧的面孔从起床开始就没停止过抽搐。
无视少年热切的碎碎念,奥斯卡向着一旁的少女问道。
“他一直都是这样么?”
薇尔莉特正在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眼前的超大份三明治,那是来自某位友人的偏爱。
在认识少女之前,奥斯卡很难想象,居然有人能将用餐进行的如此优雅。
饶是如此,在听闻客户老爷垂询的第一时间,薇尔莉特不慌不忙地放下了手中的吃食,转而问道。
“老爷给了肯威多少钱呢?”
奥斯卡愣了神。
“呃,有些记不清了,口袋里的零钱……嗯,大概五六布尔的样子吧。”
少女闻言微微颔首,顺便伸出一根手指。
奥斯卡有些不明所以,却见薇尔莉特恬声说道。
“十柯里斯。”
“什么?”
“在邮社,嘉德丽雅小姐十柯里斯就能收买肯威出卖本尼。”
“本尼是他的仇人么?”
“不是,据说是很要好的朋友呢。”
奥斯卡有些哑然。
“那你们社长……”
“霍金斯社长在肯威这里只值一柯里斯。”
奥斯卡本想说,下属之间有这种矛盾的话,那位跟随着邮社生意一起声名鹊起的霍金斯社长不会管管么?
但薇尔莉特的话,显然将奥斯卡的疑问堵死在了心口。
“……”
毫无疑问,这少年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嗯……除了在面对这女孩的时候吧。
奥斯卡在心中补充着,而后恨恨地看了一眼谄媚做派的少年。
可恶,莫名其妙成了冤大头。
……
跟着薇尔莉特与冤大头用完早餐后,肯威莱瑞便离开了小屋。
虽然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但肯威莱瑞从未忘记自己出差的任务。
毕竟做上副社长之位,而后夺权霍金斯,然后狠狠地压榨无良社长可是少年为数不多的毕生夙愿之一。
于是在奥斯卡故作冰冷的目光中,肯威莱瑞微笑着朝着薇尔莉特挥手告别,哼着小曲乐呵呵地出了门,临走时还不忘征询了一下两人的午餐意见。
看着对方悠哉悠哉地模样,奥斯卡总有一种想要动手的冲动。
这算什么家政?
话虽如此,但整洁的房屋和可口的饭菜无一不彰显着少年人的出色的能力,并生生抑制住了奥斯卡这位挑剔主顾开口吐槽的冲动。
待目送着少年的声音逐渐消弭,奥斯卡这才发觉小屋里好像少了什么。
奥斯卡再一次迷茫地打量了一下周遭——
远离尘嚣的小屋在今天全然变了样,窗明几净、干净整洁的小屋处处透着恬静。初阳透过窗棂照进室内,暖而不骄。
通向后庭的小门敞开着,秋日的湖水被落英满缀,橘、红、灰各色交织,像是泼墨的油画一般写意。
厨房边的炉灶尚且温热,清洗干净的餐盘整齐的摆放在一边。
奥斯卡向前走了两步,顺着玄关远眺,这才发现连庭院也变了模样。
原本被碎叶与寥芜枯草铺满的空地被洒扫的干净异常,打扫开来的杂物被方方正正地堆砌在了一边。
因无人照看而围绕着院落疯长的常青藤也被摘除干净,露出斑驳的白石栏杆与破碎的红墙来。
纵使已经破碎古旧的不成样子,但却仍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
奥斯卡有些哑然,忽然有了想重新认识一下这片久居的小院的奇怪念头。
“聘那小子做家政,似乎是个不错的决定。”
奥斯卡唏嘘着迈开脚步。
只是在奥斯卡踏入阳光的刹那,不知从何出卷起的微风牵引着失心之人的目光落在了院落一角——
秋日正是万籁消弭的季节,饶是庭院已经被少年打扫过,一阵微风还是能牵引着落木纷飞而下,化作纷杂叶雨。
而在那片叶雨中,挣脱藤蔓束缚的秋千正随着微风,摇曳……
“父亲。”
风中似乎有声音传来。
奥斯卡呆愣在原地,像是被抽去发条的木偶。
那永远无法忘却的声音。
“奥利维亚……”
奥斯卡轻喃着,逐渐模糊的视线中,女儿的身影却是愈发清晰。
无形的悲伤再一次裹挟了他,使他的身形有些摇曳。
就在奥斯卡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双冰冷却有力的双手突然扶住了他。
“老爷,可以开始工作了么?”
奥斯卡偏过头,看着那位满头金发的少女,泪水终是崩溃而出。
“奥利维亚。”
看着骤然泪崩的客户老爷,薇尔莉特面色陡然一僵。
从业以来,薇尔莉特已经见过许多客户哭泣的模样了。
肯威莱瑞曾教过自己,哭泣所表达的感情是分很多种的——
快意的,离别的,痛苦的,思念的……
想到这里,少女心底升起的慌乱总算是平复下来。
搀扶着这位陷入情绪中的客户老爷,薇尔莉特认真且直率地轻声问道。
“老爷,是在思念着谁么?”
……
正午,肯威莱瑞提着大包小包面色涨红地迈进庭院,将一部分包裹丢在庭院一角后,少年有气无力而又略显滑稽地拿额头撞响门铃。
蜂鸣器的响声在玄关回荡了半晌,可却始终不见有人开门。
肯威莱瑞有些心累,蹙着眉头就要去撞第二次。
可这一次,蜂鸣器没响——
“噗通。”
肉身撞地的声音在门口突兀地响起。
肯威莱瑞本想控诉几句临时老板压榨员工,甚至都不愿意扶自己一把。
可偏见身旁熟悉的可可色长筒靴,少年顿时收住了嘴,而后将一切不幸归咎在了罗兹威尔整个城市身上。
按照东方大陆那边的话来说,这叫什么来着?
生辰不合?呜……记不太清,总而言之就是运气不太好。
肯威莱瑞轻嘶着站起身,一边揉着膝盖,一边故作姿态地朝着薇尔莉特幽怨道。
“小薇尔莉特未免太不近人情了,我都快累死了,你也不愿意帮我一把。”
薇尔莉特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指了指自己刚拾缀起来的大包小包。
肯威莱瑞一时语塞,看着一本正经的少女,只觉得可爱。
“啊,那真是谢谢小薇尔莉特咯!”
少年微笑着道谢,顺手又从怀里取出一小束五色梅点缀的木槿递给了薇尔莉特。
“记得帮我插在厨房里哦!”
虽然对肯威莱瑞随时随地掏出一束花的行径已经见怪不怪,在看到花束的刹那,少女还是困惑地打量了一眼友人。
真的很难想象,肯威在跌倒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将怀里的花束保存的如此完好,这是什么古怪的能力?
薇尔莉特点了点头,接过花束,扭头去寻找花瓶。
肯威莱瑞眯眼含笑,目送着少女的目光消失在客厅,扭头就看到奥斯卡站在的过道口旁,面色冰寒的看着自己。
“……”
“……”
“中午我要吃蛋包饭。”
奥斯卡撂下这句话,转头就要离开,却被肯威莱瑞叫住。
“等等!”
奥斯卡蹙着眉头回身,却见一张大脸突兀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顿时吓得他一阵撤步。
自身的狼狈模样,让奥斯卡有些愠怒。
“你做什么?”
他张口控诉着少年的无礼,却见对方白皙干净的脸上掀起一抹诡谲的笑,紫水晶般妖冶的眸子里满是洞察。
“你……该不会是哭过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