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乱点自己和尤金斯的鸳鸯谱,一个在小薇尔莉特面前说鬼话,肯威莱瑞觉得自己需要重新审视一下自己交友的方式。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总有女人关心自己的情感问题?
后座的薇尔莉特仍是一副认真求知的面容。
“肯威好像很苦恼。”
肯威莱瑞扯了扯嘴角,思忖了一下后解释道。
“大概意思就像……就像霍金斯这家伙大方起来,然后给我开三倍工资。”
薇尔莉特沉声点头。
“是指不可能发生的事么?我明白了。”
……
清晨,肯威莱瑞载着少女拐过熟悉的街角,来了了才拜访过不久的友人面前。
厄玛小姐卸下了戏服,换上一身简单的便装,站在门前,笑盈盈地迎接二人的到来。
面对厄玛的微笑,肯威莱瑞总觉得这家伙是在嘲笑自己被骗而不自知,于是干脆垮着个脸,对着厄玛翻起了白眼。
倒是薇尔莉特先一步开了口,向着厄玛躬身致意。
“早上好,厄玛小姐。”
厄玛眯起眼睛,含笑回应。
“早上好,薇尔莉特。”
说罢,顿了顿,又望向一边白眼直翻的少年,带着促狭的意味问询道。
“威利哪里不舒服么?怎么不讲话。”
对方都当面挑衅了,“用于抗争”的肯威莱瑞断然没有继续当缩头乌龟的癖好。
于是少年僵硬地转过身,看着厄玛一字一句道。
“这可不是对救命恩人说话的态度!”
厄玛闻言,笑意更深。
“威利是指学着人家英雄救美,然后错估自己的能力,反被混混教训,最后被‘美’救下的的光荣事迹吗?”
少年闻言顿时涨红了脸。
“少说胡话了,那明明是……”
“明明是?”
“明明是我当时状态不好,才被那群混混占了先机。再说了,那群混混不还是被我赶跑了。在那之后,我可是找回了场子的!”
肯威莱瑞努力争辩着,但厄玛显然不是第一回听他这么说了,对于少年的狡辩并不感兴趣。早在肯威说到一半时,就向着薇尔莉特示意道。
“薇尔莉特小姐,请跟我来。”
少女看了一眼站在原地努力争辩的肯威莱瑞,转身跟上了厄玛的步伐。
……
宽敞的客厅里,少女遵循厄玛的引导,方才落座就被问道。
“话说,你昨天听过我唱歌了吗?”
薇尔莉特正视着厄玛,认真地回应着。
“听了,虽然是第一次听歌剧,但是那歌声让人真心感到震撼。只是……”
厄玛挑眉。
“只是什么?”
“只是歌词是古语,有部分没有听明白。”
厄玛闻言,略带嗔怪地数落起旁人。
“那威利也太差劲了吧?”
薇尔莉特不明所以。
“为什么这么说?”
厄玛却是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少女。
“你不知道么?”
“什么?”
“那家伙在语言上的造诣可是很高的,先前说好的条件里就有一条是要帮歌剧院翻译勘正古语译本。”
“……”
薇尔莉特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
“并不怪肯威,我没有和他谈及过有关的话题。”
厄玛也不在意,微笑着岔开话题。
“薇尔莉特,我们来工作吧。”
少女点了点头,神情微顿。
“那么,请允许我向您询问一些信息。”
“你说。”
“首先是收件人的姓名,落款写厄玛?费里切可以吗?”
面对少女认真的询问,厄玛摇了摇头。
“不,不写我的名字,就写‘玛丽埃塔’吧。”
“是化名吗?”
“不,怎么可能。”
厄玛摇头否认,眼神中带着隐晦的黯淡,迟疑了片刻后,继续讲述道。
“收件人是她的恋人,名叫‘莫迪斯特’。去了战场,人……”
坐在对面的薇尔莉特明显感觉到厄玛呼吸一窒。
“还没回来。”
薇尔莉特坐的笔直,并没有发现对方言语中的情绪,一丝不苟地履行着人偶的责任。
“明白了,是莫迪斯特大人吧。那么姓氏和住址要怎么写呢?”
厄玛撷下花瓶里摆放的红色康乃馨,注视着这朵纯净鲜艳的花朵,语气渺远。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容。”
厄玛轻嗅着花朵的芬芳,眼神的空洞却在证明其心已经飞向不知所寻的远方。
薇尔莉特并未迟疑。
“明白了,那我们开始写正文吧。”
少女躬身行礼。
“请多关照。”
厄玛这才放下花朵,抬头正视起薇尔莉特。
“好,请多关照。”
少女抬起亮银色的机械手,放在打字机上,等待下文。
“……”
“……”
良久的沉默后,薇尔莉特略带惊疑地抬起了头,向着厄玛问道。
“不是要写正文吗?”
少女疑惑地开了口,对方不叙述正文的内容着实令她有些难以理解。
“呵。”
厄玛忽地轻笑出声。
“是啊,所以要你自己思考自己写。惦记着上战场的莫迪斯特,他的恋人玛丽埃塔写的情书。”
“可是……”
“自动手记人偶!”
厄玛忽然提高了音量,手中的花束抵在了少女的鼻尖,无论是花朵的清香还是顾客的态度都让少女下意识地一愣。
厄玛的神色忽然严肃起来,看着薇尔莉特一字一顿道。
“把它写出来,不就是你的工作吗?”
“明……”
薇尔莉特沉默了片刻,刚想开口答应下来,便听得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抗议!”
肯威莱瑞带着气愤的情绪出现在了两人面前,看向厄玛的神情尽是不满。
“我想你可能对人偶的工作有什么误解!”
少年顿了顿,偏头给了薇尔莉特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都听到了,你是想让小薇尔莉特替你写歌剧的情书部分对吧?”
“人偶的工作是代笔,并非创作!厄玛你这么干未免也太过分了!这明明是你自己的工作吧?”
面对肯威莱瑞的诘问,厄玛很是平静。
事实上,她也并没有指望薇尔莉特能够书写出让自己满意的情书,就连她自己一连写下几十篇,也不曾有满意的结果。
更何况是不通歌剧的人偶呢?
但毕竟是罗丹丝老师的强力推荐,这位曾经享誉帝国前人偶,在书信创作上的造诣无人能出其右。
厄玛相信,罗丹丝的眼光不会差,但对于薇尔莉特,厄玛更多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因此,厄玛耸了耸肩,答非所问。
“威利你今天不派件吗?霍金斯社长会扣你工资的吧?”
肯威莱瑞听得直撇嘴,心说霍金斯压榨员工的事,都已经传到歌剧院了吗?
无视掉自己多次在外造谣的事实,肯威莱瑞继续责怪地看向厄玛。
“喂喂!不要转移话题好么?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厄玛摊了摊手,略显无奈地看着少年。
“如果实在为难的话,请便好了!”
“你有那么好心?”
肯威一副第一次认识对方地惊诧模样。
厄玛瞪了他一眼,气愤地将手中的花甩在了对方脸上。
“你那是什么话?我好歹也是答应了你要照顾这孩子的!”
肯威接住花朵,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这下轮到他自己不好意思了。
“这……哈哈,我不是那个意思来着。”
厄玛向他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一旁地薇尔莉特,温和地嘱咐着。
“喏,可爱的人偶小姐,你也听到了。如果实在感到为难的话,这份委托就算了,不必放在心上。”
面对厄玛的开解,薇尔莉特忽然抿起了嘴角。
一旁的肯威莱瑞也是一愣,他知道这是少女作出决定时常有的小动作。
“我想尝试一下。”
“什么?”厄玛偏过头。
少女的碧蓝色瞳孔中闪烁着坚定与追思。
“有关玛丽埃塔写给战场上莫迪斯特大人的情书……我想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