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话,第二天一早,肯威莱瑞又顶着熊猫眼起了床。
毕竟第一次收到小薇尔莉特写的信,怎么想都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自己也尴尬地解释了,并不是真的想要云云。
但少女总是在自己认准的事情上有着特有的坚持,纵使是认识了这么久,肯威莱瑞也无法撼动这一点。
做好了三明治便当,肯威莱瑞又载着薇尔莉特出了门。
一路上,无精打采的肯威莱瑞自然也没了说话的兴致,和薇尔莉特闲聊了几句后,兴趣缺缺。
直至分别,肯威莱瑞打着哈欠递上了便当盒。
“哈~小薇尔莉特今天也要好好跟朋友相处哦,我要走了!”
薇尔莉特伸手接过,打量了一下自行车上空空如也的邮袋,斟酌着问道。
“今天不派件么?”
少年摇了摇头。
“请假,等下要去办点事。”
……
隆巴诺街区坐落于莱顿的东南角,距离“天使之港”莱顿湾的直线距离甚至不到两公里。
这里的房屋低矮错落,斑驳的墙壁,开裂的墙壁随处可见,显然已经有了一些年头。
即使繁华如莱顿,也不能避免城市中出现这么一片略显破败的街区。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大都是在码头上讨生活的短工,他们用自己的劳力换取每月行使的银钱。
虽然算不上多,但温饱过后还能勉强有些盈余,人们都很知足。毕竟,和平才是最美好的不是么?
理查酒馆就如同生活在这里的码头工人一般,低调的隐匿在隆巴诺街区的一角,灰扑扑的招牌歪歪扭扭,让人很难有一探究竟的欲望。
然而,事实上,就是这样一个亳不起眼的酒馆,却吸引着整个街区的酒客。
晌午,理查酒馆仅有的六张桌子已经被占了个遍,甚至往来的过道里也站满了人。
“我说,杰克最近在码头找了个新差事,听说要去某个贵族家里当小厮呢!真让人羡慕!”
满脸络腮胡的中年酒汉瓮声瓮气地向酒友们宣告着自己最近的见闻。
“还有这事?杰克那小白脸也能被选上?真干活还得看我这样的!”
年轻的黑脸汉子扬了扬自己健硕的胳膊,一副心有戚戚的模样,看起来很是不服。
“我这样不比他有力气多了?”
一听这话,黑脸汉子身旁的中年男人登时笑出了声。
“得了吧!裴特烈!人家是去当小厮的,形象!形象要好!明不明白!”
裴特烈顿时脸色一红,嘟嘟囔囔道。
“我的形象哪里不好?我当年在老家也是很受人喜欢好吗?”
“哈哈哈!”
酒馆里,顿时爆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裴特烈脸色更红,只得起身高呼转移尴尬。
“约翰叔,我的酒呢!”
“这就来,先生!”
在一片纷杂的笑声中,系着蓝布围裙的侍者,端着餐盘。侧身略过几个醉眼朦胧的酒客,精准的把手放在了裴特烈手中。
裴特烈正要接过,待看到对方细长白皙的手指时,却是一愣。
瑞秋阿姨的手没这么白吧?
裴特烈抬眼细看,才发现来人是一位少年。
那少年一头黑发,皮肤白皙,身材高挺,紫水晶般的眸子中闪烁着灵动的光。即使系着粗劣的蓝布围裙,也掩盖不了少年人的惊艳。
呃……除了眼圈有点黑,看起来像是没休息好。
裴特烈有些懵,心说小酒馆什么时候多了位少年侍者?
“先生,您的酒!”
少年再次出言提醒。
裴特烈这才恍然,接过酒水,奇怪地挠了挠头。
“约翰叔有钱请新员工了?他的钱不都被瑞秋阿姨拿去‘充公’了吗?”
正在柜台忙活的约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搁这三张桌子,向裴特烈笑骂道。
“裴特烈!你个混小子在说什么鬼话!我的钱什么时候‘充公’了?这是ch邮社的威利,今天特地来帮工罢了!”
裴特烈面色一哽。
“威利?该不会是约翰叔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这句话刚好被取酒回来的瑞秋听到。
“裴特烈,这么好的酒还堵不住你的嘴吗?瞎说什么?!”
周围的酒客顿时笑得更开心了,期间不乏有认识少年的人,跟少年抬手打着招呼,少年一一回应。
“嗨,威利,今天怎么来小酒馆帮工了呀?不派件么?”
肯威莱瑞耸了耸肩,面色轻快。
“派件派腻了,来小酒馆逛逛,顺便帮帮忙咯。”
“啊这,你老板不管么?”
肯威莱瑞摆了摆手,一脸高傲。
“他才不敢呢!我可是邮社最优秀的员工,是招牌!你作为老板,会辞退自家的招牌么?”
“哈哈哈,不愧是你!”
……
肯威莱瑞的半天就在喧闹的酒馆帮工中度过,整整一个上午,他都没等到自己想等的人。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酒馆中难得的休憩时间。
瑞秋阿姨扯过在一旁凝眉思忖的肯威莱瑞,略带不解地问道。
“威利,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知道露库莉娅家的地址的吧?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斯宾塞呢?”
“斯宾塞那孩子每天来的时间都是不固定的。威利总是在小酒馆帮闲的话,是不是有点浪费时间呢?”
正在思忖着如何跟斯宾塞接洽的肯威莱瑞闻言一愣,却是摇了摇头。
“话虽如此,可是瑞秋阿姨不是也说了吗?约翰叔叔已经劝过很多次了,他是不会听的。我如果贸然上门,肯定什么用都没有!仅以露库莉娅朋友的身份,做不到对她兄长的事指手画脚。”
“想知道斯宾塞为什么变成那副样子,还要让他作出改变,总得先了解这个人再说。再说了……”
肯微莱瑞顿了顿,朝着瑞秋阿姨哈哈笑道。
“就算我没有成功,这不还帮瑞秋阿姨干了活么?怎么想都是不亏的,哈哈!”
瑞秋阿姨仍是不解,一时有些不懂里面的弯弯绕。但见到少年乐得开怀,自己也是报以微笑。
“真是,要是理查德能有你这孩子一半懂事就好了!”
昨日才被当成骄傲的自家孩子,今天就成了别人家孩子的陪衬。
在一边翻记着账本的约翰却是开了口,给了少年一个肯定的眼神。
“确实是个好办法,你们同龄人之间肯定是比我这个老头子更好交流的!不像我,我一看到那家伙,就来气!”
肯威莱瑞善解人意地安慰着。
“那事约翰叔恨铁不成钢嘛!可以理解的!”
约翰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开口道。
“明明是个男人,却让露库莉娅那孩子撑起整个家,一想起那孩子拜托我好好照看她哥哥,我就……”
“哗啦……”
话音未落,门帘轻动,门口出现了一位熟悉的身影。
身材略显臃肿,红发,小雀斑,脸上带着半醺的酡红,手里拄着拐杖。
斯宾塞踉跄地倚倒在桌边,朝着约翰招了招手。
“酒!给我酒!”
酒馆中的三人略略对视了一眼,瑞秋阿姨心领神会地取出了一瓶低度酒,斟上一杯。
看了一眼面露苦涩的肯威,摇了摇头,又取出一份白水,斟上了另一杯。
肯威莱瑞这才面露喜色,一手端酒,一手端水,大刺刺地坐在了斯宾塞对面。
少年将那杯低度酒递给了斯宾塞,用酒客们惯用地搭讪手段开启了话头——
“你好,有兴趣喝一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