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封牛皮信封投进邮筒,春日的阳光已经铺满了莱顿的大街小巷。
阳光温暖,温柔而不茨木,肯威莱瑞眯着眼睛抬起头,微微一笑。
晌午了,派件工作到此结束。
少年肯骑着自行车沿着街道径直返回邮社,在行驶到附近街区事,不时有熟识的人对其报以善意的微笑。
大概是这一路上熟人中美女占了多数,肯威莱瑞心里的那点来源于无良社长的阴霾一扫而空,心情大好。
在回来的途中,看到年轻貌美的哈德森太太又在一个人搬运花束,肯威莱瑞赶忙上去帮忙。
哈德森太太全名卢茜乌斯?哈德森,三十岁出头,是个风姿绰约的妇人。
丈夫罗尤?安德森是个生意人,肯威莱瑞送件的时候见过几面。面相平平无奇的男子,但待人也十分谦逊有礼,肯威莱瑞很难从他身上窥见商人的精明。不过由于事业的繁忙,平日里总是见不到人。
帮忙的过程中,两人如旧友一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哈德森太太一个人辛苦经营花店未免也太辛苦了吧?为什么不招募个员工呢?”
听闻少年的问题,哈德森太太微微一笑,耸了耸肩。
“不是这样的,这是我的爱好喏。从事自己热爱的事情的话,怎么会觉得辛苦呢?”
“啊?一个人要搬这么多花束还不辛苦?”
哈德森太太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含笑看着少年反问道。
“威利送信会辛苦么?”
“当然辛苦了!那该死的霍金斯居然还剥夺了我这个月优秀员工的称号!”
哈德森太太一时哑然,看向少年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无奈。
“小威利,言不由衷可不好。”
……
正午。
肯威莱瑞抱着从哈德森太太买来的鸢尾花,哼着小曲,愉悦地走进了邮社大厅。
“中午好啊,大家!”
“……”
回应他的是寂静空旷的大厅。
肯威莱瑞看了一眼大厅顶上的挂钟,而后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
没道理啊?这才十二点一刻,怎么大家都消失了?
肯威莱瑞迅速地走过一楼每一个房间,不出意料的一个人都没有。
“今天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活动吗?”
肯威莱瑞蹙着眉头,沿着楼梯逐阶而上。
社长室的大门半掩着,隐隐约约间看到一道身影站在办公桌后背对着自己,好似在整理着文件。
肯威莱瑞挑了挑眉,照例粗鲁地撞开了房门。
“喂!霍金斯,你在搞什么鬼啊?”
回应他的是一个温润儒雅的青年嗓音。
“你在克劳迪亚社长手下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肯威莱瑞这才注意到坐在办公桌后的人并非霍金斯,待看清样貌时有些发愣。
那人身着素色马甲搭配白色衬衫,与酒红色的领结极为相称。下身是亚麻色的修身长裤,蓝色的外套风衣搁置一旁。
栗色卷发随意搭在颈间,肤色白皙,脸上带着嵌着金丝的单片眼镜,橄榄绿色的眼眸深邃迷人。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端庄,显然家教不凡。
两人显然是旧识,青年见肯威莱瑞发愣,微笑着开口打趣道。
“嗯?象征友情的紫色鸢尾花,是送给我的吗?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青年一边说着,一边踱步靠近,似乎真的要从肯威莱瑞手中接过花束。
肯威莱瑞连忙退后两步,将花束掩在身后,看着青年不耐烦的嘟囔道。
“去去去!尤金斯!不要自作多情,我这是买给自己装点房间的!”
尤金斯?迪斯卡尔作一副沮丧的模样,对着肯威莱瑞控诉道。
“这就是肯威你对待友人的态度吗?实在太令人伤心了?”
肯威莱瑞扯了扯嘴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家伙总是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受伤的模样,企图让自己动点怜悯心。
若不是知晓这家伙的真是面目,自己肯定就被他骗了。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总在我面前摆出这副娇弱的模样,再让嘉德丽雅那个疯女人看见。我这辈子怕是洗不清了!”
尤金斯一脸无所谓,沮丧的面容下隐藏着世家子专属的狡黠。
“那不行,你可是切实伤害到了我这个友人,没有礼物抚慰心情的话。我是不会罢休的!”
看着这为声名远播的贵族美男子在自己面前扭扭捏捏,肯威莱瑞只觉得对方的节操正随着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怕啦怕啦掉了一地。
“去去去,拿去拿去!就当是我送你了!”
肯威莱瑞心有不甘地递出了手中的鸢尾花,临出手时还扯出来了半束。
尤金斯倒是不在意,乐呵呵地接了过来,顺手指了指一旁的座位。
“坐!”
娴熟的像是在自己家一般。
肯威莱瑞倒是没有行动,他捏了捏皱起的眉头,无奈问道。
“这次来又要做什么?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吧?
我真不是你要找的人!那次只是个意外!你总不能真对我感兴趣吧?”
说起来怕是要让嘉德丽雅失望。
任谁也想不到这位贵公子频频来邮社见肯威莱瑞这个小小快递员的真正原因,只是因为肯威莱瑞与其一位故人在长相上过于相似。
最起码,尤金斯第一次见肯威莱瑞时是这么说的。
尤金斯侍弄着花束,听着对方的话语频频点头。
“我知道啊!”
“那你还来?”
“不是你就不能来吗?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朋友吧?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抗拒与我见面呢?”
尤金斯放下了手中的花束,橄榄绿色的眼眸随着话语的深入逐渐对上了肯威莱瑞的紫眸。
对视。
肯威莱瑞面色僵硬,看着脸上仍挂着温柔笑容的尤金斯,只觉得背后发凉。
这……不能够吧?难不成嘉德丽雅的猜测是真的?
少年少见的紧张起来,他咽了咽唾沫,眼神闪躲。
“主要是我这不是还欠你钱吗?你这么一直找过来,我压力很大啊!”
尤金斯挑了挑眉,只觉得一阵好笑。
他却乎忘了,这家伙大半年前就拜托自己帮忙在帝国的黑市中寻找一枚胸针。
尤金斯吩咐了手下人去做,几经辗转才在某处偏僻的黑市中找到。
那事一枚普通的祖母绿的胸针,尤金斯对此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他有些想不明白肯威莱瑞为什么会对这么普通的胸针如此上心。
但既然是友人所托,那么还是买下的好。
而那黑市老板见他气质不凡,开了个远超于其价值的天价,但这对于尤金斯来说完全是九牛一毛,更何况家族能在大陆立足可不仅仅靠的是明面上的手段。
尤金斯含笑买下,儒雅随和的微笑,让撞见“肥羊”的老板喜笑颜开。
不过第二天的黑市就多了具尸体。那事黑市幕后人对迪斯卡尔家族的敬意,不过这种小细节属实不用在意。
之后尤金斯又约见了肯威莱瑞,本想着作为小礼物送给他,哪知道肯威非要付钱。
尤金斯至今还记得对方知晓了价格后目瞪口呆的模样。
能让拥有这样一副面容的人,露出那种模样,着实是有些……可爱。
一来二去,拿不出钱的肯威莱瑞,只好写下了欠条,约定按月还债。
尤金斯的身份也从朋友进阶到了债主。
想不到这家伙居然会因为这点小事发愁。
“倒也不必太惦记那事,我也没有催过你吧?”
尤金斯翘起二郎腿,老神在在地端坐在一边。
明明是对方坐着,自己站着,肯威莱瑞却始终有一种被俯视了的感觉。
可恶的世家子!
他在心中骂着,脸上却露出笑容。
“那就好,多谢少爷宽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