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严寒逝去,春季到来。
莱顿在这个春日的清晨仿佛再一次堆满了风雪——
市政署不久前种下的雪滴花缀满了整个街道,它们顽强地盛开着,在冰冷的春风中,在无人在意的道路旁。
c?h邮社矗立在街边,往来的行人较冬日多了不止一星半点。
霍金斯坐在社长办公室里,看着身边堆得老高的文件,只觉得头大。
“让社长做这么多的文件整理工作未免也太不人道了!”
他颇有怨气地嘀咕着,片刻后又因为无法压榨某位员工沮丧地别过了头。
“可恶的混小子,要不是……”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门外若有若无的争吵声。
霍金斯收起了倦怠,一秒切换到了专属于社长的那份微末肃容上。
“呜……请进!”
门开了。
进门的男女两人毫不掩饰对彼此的嫌弃,才刚进了门,就撇开另一人走到一边,颇有着保持距离的意味。
黄发齐耳的男子穿着与邮递员身份极不相符的宽松风衣,脚上是独树一帜的长筒高跟。
本尼迪克特的态度一如既往的不耐烦。
“现在还不是开店的时间吧!把我叫过来干嘛?还有……好好管教一下这个白痴女人行不行?”
嘉德丽雅被本尼这一番话气得端庄不复,紫水晶般美丽的眸子里尽是嫌弃,她不甘示弱地回击着。
“社长!请不要在让我们两个碰到一起了!忍耐这种混蛋真是太痛苦了!”
“少说谎了你!明明是你一直在揍我好嘛?是我在忍耐才对吧!?”
“但凡你个混蛋又那么一丁点的招人喜欢,我会揍你么?”
“少来了!喜欢我的小姐多了去了!”
眼瞅着两位“得力干将”间的争吵愈演愈烈,一进门就要给自己上演全武行,霍金斯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人都……”
“要你管!”
两人异口同声地呵斥着,但也停止了争吵,只是别过头不去看对方。
霍金斯的嘴角微微抽动着,总觉得自己这个社长好像当的没什么地位。
喂喂喂!我才是邮社社长啊!好歹是你们的顶头上司!
话虽如此,看着两人的态度,霍金斯还是暗自庆幸了一番。
也就是威利那个混小子不在。不然的话,现在这屋子里的场面肯定十分精彩。
届时,还会有一个恶劣的混小子杵在这里,一边看戏,一边拱火。
想到这里,霍金斯开了口。
“呜,对了,威利那小子还没来吗?”
“不知道。”
本尼双手一摊,表示完全不知道好兄弟的去向。
倒是嘉德丽雅忽地凑到了霍金斯身边,神秘兮兮地嘀咕着。
“话说,他最近的派件量爆减,总是很早出去,很晚才回来。”
嘉德丽雅挑了挑眉头,顺便扯了扯裙摆,意思很明显。
霍金斯沉默了一下,看着嘉德丽雅精致的面容有些无语。
自从发现了肯威莱瑞的异性扮相出乎意料地惊艳后,嘉德丽雅就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奇怪地开关似的,对那混小子格外关注。
呃,请不要误会!
倒不是说嘉德丽雅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完全是因为……
“而且尤金斯少爷最近来的也很勤呢,是不是……”
嘉德丽雅这明里暗里都在指着某人的情感八卦,而且兴奋的不行。
这鬼灵精……
霍金斯翻了个白眼,恶劣地偏过头去。
“我不知道,你自己去问他。”
“喂喂!社长这样对女士也太失礼了吧!我很伤心的!”
嘉德丽雅气呼呼地叉起了腰。
一旁的本尼迪克特顺势补刀
“我就说吧!你看,社长都忍耐不了你了!”
“本尼!”
嘉德丽雅大叫一声,转身对本尼动起了手。
本尼迪克特一边无奈地格挡着,一边向霍金斯抱怨。
“霍金斯!你快点管教一下这个白痴女!”
“你才是白痴!”
霍金斯无奈地一抚额角,正想开口,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霍金斯你怎么不早说!?”
黑发垂颈的少年笑眯眯地走进了社长室,看着正在一边“决斗”的本尼和嘉德丽雅啧啧称奇。
“什么?”霍金斯有些不明所以。
肯威莱瑞指了指两人,一脸兴奋。
“有这种好戏居然不提前通知我,太过分了!”
霍金斯:“……”
我就知道。(ー_ー)!!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喂喂!嘉德丽雅用腿绊他,对!就是这样!”
“本尼你没吃饭么?打回去啊!”
眼看着办公室中乱象丛生,霍金斯觉得是时候拿出社长的威严了。
于是他踏步上前,随手给了肯威莱瑞一记爆栗。
“都给我住手!”
肯威莱瑞正在专心拱火,躲闪不及,吃痛地别过了头。
“霍金斯!虐待员工是会被工商协会制裁的!”
而另一边的“决斗”也随着嘉德丽雅的一记扫堂腿完美收关。
肯威莱瑞与本尼两位邮社里的难兄难弟,在此刻趋同的站到了同一战线。
本尼从地上艰难地爬起身,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害自己不敌嘉德丽雅的表面兄弟,转过头对着不作为的社长控诉着。
“混蛋霍金斯,你倒是管管这个臭女人啊!!”
看到宿敌吃瘪,嘉德丽雅心情大好,凑到了肯威莱瑞身边,语气八卦。
“哦嚯嚯!小威利最近在和尤金斯少爷做什么呀?”
成熟女性特有的幽香窜进鼻息,肯威莱瑞下意识的拉开了距离,脸上飞起微不可察的红晕。
“少来了!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啊嘞!少年你脸红了哟!”
“混蛋,明明是因为你靠得太近了!”
“真是可爱啊,威利。”
“走开!”
吵闹声与控诉声再一次填满了办公室。
霍金斯彻底败下阵来,开始后悔把这三人叫到一起。
我霍金斯何德何能?这三个人凑在一起,邮社真的还有未来吗?
霍金斯眼神呆滞地想着,直到三人稍稍安生了一些,才开了口。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些事情要交代的。”
说到这里,霍金斯顿了顿,偏过头探寻着看向肯威莱瑞。
肯威莱瑞挑了挑眉,脸上的不满一秒切换成了愉悦。
“稍等!刚才在参观,我这就带她上来!”
说罢,转身跑出了房门。
嘉德丽雅有些疑惑地开了口。
“有贵客要来吗?不会是尤金斯少爷吧?”
霍金斯摇了摇头。
“不,今天叫你们来,主要是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c?h邮社要增添一位新的员工咯。”
霍金斯一边说着,一边踱步走向门边。
本尼迪克特皱起眉头。
“什么啊?完全没有风声?我们邮社现在还缺人吗?”
“社长,那人是男是女?是女生的话,有我可爱么?”
踱步上楼的声音随着交谈声,愈发靠近。
霍金斯垂眼望去,看着楼梯上的两个身影,不禁微笑起来。
“是年轻的女孩子喏。
虽然有些问题,呃……不过大家都是这样,只不过这孩子有些严重。
因为年纪的关系,我希望他能和你们友好相处。
我和威利都一直希望她能来呢,不希望看到那孩子颓然的样子。
威利那小子可是劝了很久才让她同意的。唔,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办法。”
霍金斯转过身看向本尼二人,侧过身子,让出了来客。
肯威莱瑞的身姿一如既往的挺拔自信,他的脸上带着溢于言表得愉悦,看向身边人的目光尽是温柔。
这目光嘉德丽雅和本尼都见过——
倒不是说有什么少年男女间的朦胧感情,更多的像是关怀。
威利在喂路边流浪猫时也是这样的温柔,小心翼翼地像是怕对方破碎掉的模样。
而在他的身侧,那名精致的如同人偶一般的金发少女向面色木讷,眉眼间似乎总有晕不开的淡淡愁绪。
那冰冷而美丽的面容,让本尼迪克特和嘉德丽雅有些咋舌。
“这位是就是我们的新伙伴了!”
薇尔莉特垂眸躬身,向着二人缓缓地行了淑女礼。
“初次见面,我是薇尔莉特?伊芙加登。受社长照顾,今日起入职邮社,请多关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