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邮社的所有人都知道,肯威莱瑞这小子在哄女孩开心上很有一手。
不少来邮社办理业务的女性甚至点名要肯威莱瑞接待,鬼知道他一个邮递员是怎么担任起半个人偶的业务的。
但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肯威莱瑞在应对女士方面的杰出天赋。
好事的嘉德丽雅和本尼等人一致认为少年这副模样一定是受了某位无良社长的荼毒。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
看着薇尔莉特怔怔流泪,肯威莱瑞顿觉心痛。
“小薇尔莉特……啊,对不起!我……”
少年磕磕巴巴地致歉,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不必的,肯威莱瑞不必道歉的,是我失态了。”
薇尔莉特摇了摇头,略带晶莹的目光探寻地望向少年手中的胸针。
肯威莱瑞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胸针递给薇尔莉特。
“谢谢。”
薇尔莉特轻抚着胸针,碧蓝色的眼眸中蕴满了化不开的情绪。
肯威莱瑞看的分明。
思念。
真是令人火大啊!基尔伯特!
肯威莱瑞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在心底升腾,他背过身去,拽着还在发愣地霍金斯凑到一边。
“我说……社长你的那位挚友,真的不打算出现了么?!
让小薇尔莉特一直挂念着这种混账真的好吗?”
少年蹙着眉头,不愠而怒。
霍金斯没有回应,而是回头瞥了一眼薇尔莉特。
少女轻轻摩挲着胸针,眉眼间是霍金斯未曾见过微妙变化。
虽然淡漠的几乎可以忽略,但是霍金斯还是从中读到了那一份小雀跃。
能让这孩子作出这种表情的,大概也只有那个家伙了。
哪怕只是那人曾经赠予的物件,小薇尔莉特也会十分重视。
霍金斯大衣口袋里那只紧紧攥着某件东西的手蓦然松开。
不是时候!最起码不是现在!
霍金斯在心底咆哮着,他实在不忍心看到薇尔莉特的悲伤的样子。
基尔伯特你这个混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太窒息了!
霍金斯强忍着骂娘的冲动,撇下肯威莱瑞独自出了房门。
肯威莱瑞顿时察觉出不对,连忙跟了上去。
……
霍金斯逃命似的踏出了院门,甚至顾不上跟出门相送奥利弗管家告别。
扑面的风雪裹挟着刺骨的严寒像一把把刻骨的刀,刮得他脸上生疼。
霍金斯全然顾不上这些,他大口的喘着气,像是溺水的人渴求最后的救命稻草。
哪怕……哪怕只是在多待一秒,他就要撑不住了。
肯威莱瑞追了出来,一开口就是笃定的口吻。
“喂喂!混蛋社长,等等我啊喂!你今天很不对劲啊?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紫色的眸子里是看透人心的精明,目光灼灼。
霍金斯别过头去。
“没有的事,只是忽然想起来还有其他要紧事要忙。”
肯威莱瑞忽地眯起了眼睛,收敛起一贯的乐天笑容,魔鬼一般在霍金斯耳边低语着。
“霍金斯,你真的很不会说谎。
虽然是受蒂凡尼夫人所托夜访,但是去见了小薇尔莉特之后却什么都没做。
然后又想逃命似的一个人跑出来。我刚才就发现了,你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是在犹豫什么吧?”
霍金斯深深地看了一眼肯威莱瑞,这个少年总是在一些特殊时刻彰显出不同常人的洞察力。
但这种事……
少年的灼灼目光像一把利刃,剖开人心。
霍金斯蓦然间有些慌乱,扯开步子踏上了街道。
“你想多了。”
肯威莱瑞一个闪身冲到了霍金斯身前,一副着急赶路的猴急模样,也不说话。
眼见少年不再追问,霍金斯松了一口气。
得救了。
然而……
“是有关基尔伯特的消息吧。”
才堪堪走过街角,肯威莱瑞的声音就让霍金斯定在了原地。
霍金斯的动作落在肯威莱瑞眼中,少年的眸子里没有勘破隐秘的欣喜,语气如同周遭的风雪一般凛冽。
“让我猜一猜,有关基尔伯特的,不能让小薇尔莉特知晓的……
所以……基尔伯特……死了么?”
霍金斯僵硬地转过身,虽然某个混蛋挚友仍旧顽强地活在世上,但少年所分析出的“真相”却与自己此行的目的完全一致。
是的,霍金斯本是要为薇尔莉特带来那人的“死讯”的。
那个混蛋希望借此让薇尔莉特彻底拜托桎梏,成为人如其名的人。
可是……
霍金斯没有想到肯威莱瑞这小子缠着自己一起来,是为了送给小薇尔莉特那件胸针。
这东西他明明在黑市上寻找了许久,却一直没有消息,没想到居然被这小子拿到了手。
刚才那种情形,霍金斯根本狠不下心。
而现在……
不用转身,霍金斯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中的笃定。
挚友的恳切嘱托历历在目。霍金斯明白,无如何他所能传递的也只能是“死讯”。
他不确定这件事让肯威莱瑞知道是不是好事,但事已至此……
霍金斯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铭牌。
亮眼的银白刺破了风雪飘摇的黑夜,肯威莱瑞目光如炬,一眼就锁定了铭牌上的字样——
“基尔伯特?布甘比利亚”
“狗牌?果然。”
少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淡漠的语气让严寒更冷冽了一分。
霍金斯略微皱了皱眉头,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霍金斯紧盯着少年,眼里的挣扎已经要溢出表面。
“这件事……”
“这件事情不能让薇尔莉特知道。”
两者对视一眼,齐齐出声。
“起码不是现在。”
二者心照不宣地达成了一致。
看着少年的反应,霍金斯心中的石头算是暂时落了地。
他松了一口气,看着肯威莱瑞的那张娃娃脸,感觉从未有过的顺眼。
这混小子,居然有如此贴心的时候?
也就是小薇尔莉特了。
霍金斯自嘲地摇了摇头,扯开步子,约过少年大踏步离开。
待走出两步后,才发现肯威莱瑞像是个人偶似的站在原地。
这小子又要搞什么鬼?
霍金斯皱着眉头,大手习惯性地拽住了少年的脖颈。
“喂,我说你小子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
霍金斯诧异地看了一眼少年,却发现少年面色铁青地抬起了手。
霍金斯顺着少年所指的方向望去。
昏黄的灯光下,金发少女身着冬衣,手里拿着不知是谁遗落的灰色围巾定定地站在转角处,豆大的泪珠自少女的眼眸中溢出。
霍金斯骤然呆住了,那股堪堪压下去的窒息感再一次在胸中翻涌。
“少佐……基尔伯特少佐不会回来了。”
多少个日夜以来,无法言喻的情绪在心中积聚。
然而这一切,似乎就要在此刻画上句号。
薇尔莉特忽地说不出话来,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地,痛苦与绝望驱使着她痛苦地嘶喊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
“!”
霍金斯强忍着泪水上前,背后却传来了响动。
“噗通。”
霍金斯猛地回头。
那个素来跳脱欢乐的少年像是被扯掉了发条的木偶,破碎地摔在了雪地上。
“威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