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郁雪一边忙工作，一边又在想那些令她头疼的事儿。前两天，去万里路那里算是白去了，没有收获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反而又增加了两道疑问题。当她准备把《电话系乡情》交给万里路看时，他说人事部拿给他看了。郁雪正想问问是谁给他看的，却被王邦威的电话打断了。

    后来，七岔八岔给忘记了。万里路提到的人事部，是谁呢？难道是孙飞扬干的。他想干什么？会不会对万里路不利？自己真不该贪玩，投那篇文稿，这下摊上事了。想着想着，郁雪又烦透了，烦着烦着，眼泪又不受控制，簌簌往下掉。

    见此情形，程海洋让顺西多陪郁雪讲些开心的事情，别让她一个人站在那胡思乱想。顺西问郁雪这段时间是怎么了，总是忍不住掉眼泪。郁雪没有回答顺西的问题，而是自言自语道：“长江的水我的泪。有多少烦心事儿就有多少泪水。”

    顺西看到郁雪烦恼的样子，有些替她难过，想着可能又是为了人事调动，和月刊的事儿，就劝道：“你觉得不对劲就不对劲呗，管他呢，何必用这些事儿折磨自己。”

    不光郁雪感觉到不对劲，其实店里的姐妹都觉得有异样。可谁敢说，谁敢瞎议论。之前，有个姐妹疑惑人员调动，问了一句，就被程海洋挡了回来。并警告说，不该问的别问，不知道的事情别瞎议论。

    看到郁雪伤心难过的样子，顺西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合时宜，只得又劝：“以后别胡思乱想，让大脑放空。把扰乱心情的人从心里踢出去。每个人的心就像机场。如果你不让一些错的人离去，就有些对的人永远也进不来。”

    郁雪何尝不想，可是谁又能真的做到那么洒脱。这些事儿又不能像扔垃圾一样，那么简单。说扔掉就扔掉了。

    郁雪这几日，经常情绪不对，程海洋觉得有必要向上级汇报一下，万一小姑娘一气之下，一走了之，上面怪罪下来，他还担不起责。他给韩副总打去了电话，汇报道：“郁雪最近被这些怪象弄得心神不宁，工作也没心思干了。”

    电话那头的韩国城说：“在这时候，你们平时注意照顾一下她的情绪。别火上浇油，把她给气跑了。我马上给王邦威打电话，让他想办法稳住她。”

    程海洋在电话里“嗯嗯”应着。

    下午，郁雪正在包奶油，听到程海洋叫她听电话。她纳闷，谁会打电话到店里来找她。她拿起电话，试着“喂”了一声。

    对方问：“是郁雪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郁雪听出来了，是小姨杨灵溪的声音。小姨怎么会打电话到店里来。郁雪很激动，也很奇怪。她“嗯嗯”应着。

    杨灵溪在电话那头不紧不慢地说道：“雪儿，在那儿好好干。在哪里打工都有不顺心的时候，总不能遇到点不顺心的事就辞职吧，老是换工作也不好。要是一时半会找不到工作，你又没有父母兄弟姐妹依靠。外婆年纪大了，也供养不了你了。再说，你已经成年了，坐在家里吃闲饭，你好意思呀？记住，好好干，在外照顾好自己。”

    郁雪再次“嗯嗯”应着。

    简单明了。说完，杨灵溪就挂断了电话。

    她不明白，小姨怎么知道她最近心情不好。她又是怎么知道店里的电话号码。这下她更烦了。

    晚上，郁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把前后发生的事儿仔细想了一遍。这些事儿应该与自己投的稿子有很大的关系。一定是《电话系乡情》惹的祸。

    自从公司近段时间办内刊，郁雪投稿后，异常事情接二连三发生。首先是新店开业，人事调动上有问题。再就是针对自己的月刊。

    说不定，月刊都是公司有人给自己挖的坑。难道是他？那个培训师孙飞扬。孙飞扬负责公司广告策划，兼带着给公司员工培训。自从参加培训测试之后，公司就创办了月刊。郁雪回想着那天的事情。

    收银培训那天，时间已超过十几分钟，郁雪和店友徐青青才到达培训现场，她们飞速往楼上冲去。在培训室门外，停住了脚步。公司通知的是八点培训，现在已经八点多了，进去会不会被训一顿，现场那么多人。徐青青不敢贸然进去。郁雪豁出去了，人都来了，挨不挨骂都得进去。

    她们走进培训室，所有同仁的目光都聚拢过来，不过关键人物不在。后面位子都坐满了，只有前面两排没人坐。不是她们不坐，而是不敢坐。谁都害怕和领导老师近距离相对。

    人，天生对老师有畏惧感，虽说不是校园老师。郁雪也不例外，从小她就怕老师，她当然不想坐前面，但又不得不和徐青青坐到第二排，坐下后，郁雪还不忘朝后看，搜索后面还有没有空位。扫描到培训室最后面那个角落里，她眼睛一亮，居然有两个空位，便迅速拉起徐青青飞奔到最后面。这时，孙飞扬从办公室出来，看了她俩一眼也没说什么。

    孙飞扬翻出这次培训人员名单，低着头说：“我来把位子调一下！一店丁香、郑圆圆、张静默，二店……三店……四店……十七店……十八店郁雪、徐青青……”

    徐青青纳闷地小声嘀咕：“怎么四店过了就是十七店十八店，咱俩还坐中间来了，这其中有没有一点原因呢？”

    郁雪白了她一眼，“就你想得多，你觉得有什么原因，难不成人家孙老师看上你了？”

    徐青青说：“说不定是看上你了呢。”

    郁雪歪着嘴“切”了一声，用食指指着自己，“他会看上我，你这想法也太离谱了吧，也许是看上了旁边十七店美眉了呢。”

    孙飞扬逐条逐条地讲，逐字逐句地往黑板上写礼仪规范。

    郁雪抬起手腕看时间。这一动作，被孙飞扬看在眼里。孙飞扬提高音量，边写边说：“第7条，不要看手表，显出不耐烦的样子！”

    郁雪一听，纳闷，是培训内容真有这条，还是孙老师有意警告。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都应该好好听课要紧！

    孙飞扬的课程即将结束时，公司老总诸富王、陈子夜，还有韩副总，及助理顾心苗到场。顾心苗拿着一张真一百纸币和一张假一百的钱币，站在讲台上说：“我来给大家讲一下识别钱币的方法。”又转过头，谦虚地对孙飞扬说：“要不，你来讲吧？”

    孙飞扬推让：“还是你讲吧。”两个人推来推去，最终还是顾心苗来讲。

    顾心苗说：“识别钱币的方法有很多种。我们来看一下1元这个数字，是可以变色的，上下晃动，一会蓝色，一会绿色，那么这张1元大钞就是真的。如果变不了色，就是假的；再就是看人像水印，靠左边空白处，斜视可以见到我们开国皇帝毛爷爷。如果没有那就是假的；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人像水印旁的一个小铜钱形状防伪标志。拿一张1元大钞，对着光看，正反两面铜钱相吻合就是真的，如果错位就是假的，然后……”

    顾心苗讲完后，就把陈子夜请上讲台。郁雪抬眼粗略打量了一下，不愧是老板娘，一件貂皮短装外套，看上去价格不菲。她个子有点矮，幸好不胖，否则就成了人们通常形容的矮冬瓜。一头短卷发，带了点焦黄色。虾子脸上戴副眼镜，肤色白皙透亮有光泽。一看就是经常保养的阔太太。不过嘴唇上，鼻子下，有块疤痕，有点影响美观。

    陈子夜上台讲了发票怎么开，支票怎样转账。郁雪听得稀里糊涂，她更不明白，陈子夜讲这些干什么，她们这些人只不过收个钱，又不会涉及到转账这方面。

    陈子夜刚一下去。诸富王登上主席台，有人给他送上一杯茶，他拿着茶杯，抬起脚踝摇了摇说：“我来的时候走累了，给我搬张椅子来，我坐着给你们讲！”

    话音刚落，就有店长搬了把椅子过来。

    诸富王坐下讲到了公司未来的发展趋势。他会将连锁店一家一家的开下去，公司也会越来越壮大，又转折笑说：“但是大家的荷包可不能越来越鼓！”

    郁雪暗想，只许他发财，就不希望员工富裕一点。

    噼里啪啦一大堆闲话之后，就下课了。诸富王站在教室门口给每个人挥手送别。郁雪看都没看他一眼，侧着脸，一边往外小跑，一边给他挥手道别。

    诸富王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笑着想，这个小姑娘还真是与众不同，连道别的样子都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