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睡榻上堆着的东西已经不见了,床上的被褥也换了新的。
“你的东西,我让人收好了。”沈昭说,“今日刚求了老太君,不好逆了她的意,等过两日你再寻个机会搬走。”
沈昭拉着安西王在睡榻上坐下,“我睡床,你睡榻。”
橘香捧了托盘,盛着药瓶和干净的白布。
阳春倒了水呈给安西王。
安西王拿水喝了,把杯子放回到了托盘里。
沈昭在安西王旁边坐下,伸手去解他的腰带,却被安西王抓住了腕子。
“刚才还非要让我服侍你沐浴呢,我手刚碰到腰带怎么就不好意思了。”沈昭揶揄道。
“把药放下,你们下去吧。”安西王说。
“是。”橘香看了一眼沈昭,将托盘放在她身旁,然后和阳春一起福身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我八岁时便去了慈济宫养病,三年前方回到安西王府。”安西王放开了沈昭的腕子,自己解下腰带脱掉外衣,“我已经不习惯被侍候了。”
安西王拉开中衣的衣带时,又犹豫了起来。
沈昭看着安西王,“王爷扭捏得倒像是个未解情事之人,和传言甚是不符啊。”
“我确是未解情事。”安西王真诚道,“府里的丫鬟和清吟小馆里的艳奴,我都未曾碰过。”
“我八岁之后的身子,只有你一个女子见过。”安西王拉开衣襟,褪去了上衣。
“安西王看着瘦弱,褪了衣衫竟如此健硕。”沈昭伸手解开安西王肩上缠的白布,露出了寸余宽的剑伤。
沈昭凑近去瞧,安西王微微偏开头。
“还好,刺得不深,只是皮肉之伤,而且,还刺偏了。”沈昭边说边利落地敷药包扎。
安西王忽然想起昨晚,那刺客举剑刺向自己时,被一句喊声吸引了注意力,一时失神,才刺偏了,从而给了他反击的空子。
那句喊声,是橘香喊的,他只听清了“郡主”二字。
那刺客必与宝华郡主是旧相识。
忽地感觉肩上被拍了一下,安西王回过神来,“怎么?”
“趴下。”
“?”
“我要给你背上的鞭伤敷药。”沈昭说。
“噢。”安西王脱鞋上榻,趴了下来。
两道鞭伤又长又深,伤口两侧的皮肉向外翻卷着,十分狰狞。
沈昭一看,便气不打一处来,“那个刁奴,居然敢如此伤你!早知道我就多该抽他一鞭子!”
安西王顿觉心里塞的那团棉花,被拔出来了些。
李长峰给安西王送来的这瓶金疮药,果真是云轴子所制,装药的瓷瓶是黄色的。沈昭依然记得,她当时问云轴子,为何用黄色的瓷瓶装,云轴子说因为叫“金疮药”。
甚至这瓶上贴的“金疮药”三个字,都是沈昭写的。
有了师傅亲手调制的金疮药,沈昭心里松了口气,安西王的伤,应是无大碍了。
这金疮药的方子,沈昭倒是也知道,只是临时配制肯定是来不及。
想到此,沈昭便设想着要在院内设置一个药庐。
前院的东侧院被安西王占为了书房,西侧院沈昭想做小厨房之用,那药庐便只有设在后院了。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声闷哼,沈昭回过神来,偏头去看安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