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抬眼看上去,看到了安西王的唇近在咫尺,正替她吹着额头。
沈昭感觉眼睛一下就不模糊了,热气顺着额头吹得整张脸都热了起来,一下向后仰身躲开,“我没事了。”
“那个花瓣……”
“叫百般娇。”沈昭自己揉了揉额头,又往旁边坐开了些,“是调制飞仙最主要的一味药。本是一种花,花朵与玫瑰十分相似,但有一处明显的分别,玫瑰花瓣是有绒毛的,而这个百般娇花瓣是光滑的,看上去单薄很多,摸上去感觉也不一样。”
安西王拿过沈昭手里的花瓣,仔细看了看,“好像是不大一样。”
“把这个花瓣混在沐浴的玫瑰花瓣里,虽然数量不多,但热汤浸泡、全身沐浴,时间一长,药效就在不知不觉中全都泡进了身体里。”沈昭说,“这可真是个好方法啊。不熟识百般娇的人,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能接触到这些花瓣的人,有采买、库房、支领,以及暮园里几个负责净室的小丫鬟。”安西王思索道。
“所有能进入库房的人,暮园里所有能进入净室的人,都有可能,可不光是能直接接触的人。”沈昭说,“但能排除的是商贩混入,如果是商贩混入的,那所有人用来沐浴的花瓣就都是一样的,所有人都会中招,而事实是,只有你用来沐浴的花瓣被动了手脚。”
“甚至,还分得清你和我用的。”沈昭停顿了一下,立马又补充道。
“那就是暮园里的人。”安西王虽然十分不想承认,但似乎也只有这样一个答案,“若非是暮园里的人,又怎么会知道你会在我这里沐浴,从而没有在你沐浴用的浴桶中混入百般娇的花瓣。”
“确实,按照现在能看到的线索来推测,大概率这个内奸就是在暮园里。”沈昭看向安西王。
安西王抿了抿唇,眼神逐渐沉下去。
“我会陪你一起找出这个人的。”沈昭说,“先把花瓣停用了,但不要打草惊蛇,沐浴完再将花瓣洒回浴桶。”
安西王点点头,旋即又说:“暮园里侍候的人也不少,要如何在不闹出大动静的情况下,找出那个人,我还没有思路。”
“我倒是想出个笨法子。”沈昭说。
安西王看着沈昭。
“我想的是,你沐浴时便会混入百般娇,而我沐浴时,却没有混入百般娇,想来定不会是在库房里便混进去的,而是在做沐浴准备时混入的,也就是说,那人是在净室内将百般娇混入到浴桶中的。”
沈昭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见你这间净室内,有个双开门的大碧纱橱,我们可以躲在里头,看到底是谁偷放的。”
“那是个矮柜,里头还用隔板隔出了两层,根本就钻不进去人。”安西王说,“而且,那个橱子,就是用来存放每日领来的花瓣、熏香等物的,她们做准备的时候,必会打开。”
“这样啊……”沈昭并没有气馁,又说道:“那躲在屋顶,揭开瓦片往里看,或是躲在屋内房梁上,都是可以的。我就是说这么个意思,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