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厨房拿杯冰牛乳,刚给我煮的肯定有剩下的。”沈昭吩咐橘香,“再拿一百两银子,一并给安西王送过去。那银子,就说是用来给小怜姑娘买副好棺材。”
“那这儿……”橘香不放心。
莺儿是王凤熹的陪嫁侍婢,她带着人来暮园,怕是别有意图。
“这儿有我呢,你快去办。”沈昭说。
橘香出门的时候,正好跟莺儿错身而过,看见她带的是十来个小厮,心就不免提了起来,但好在是白日,孙庆和糖醋都在园子里侍候着,有什么事,也可以帮得上手。
她想她快去快回便是了。
见过礼之后,莺儿开门见山,“我家主子说,她这两日正巧闲着,便让我把王妃的嫁妆拿过去,正好得空点算入库。”
“大嫂嫂管着安西王府这么一大摊子事,每天处理的大事小情,没有一百件,总也得有二三十件,我这点儿小事就不劳大嫂嫂费心了。”沈昭笑着说。
莺儿面色一滞,“王妃是不打算把嫁妆充入王府府库?”
“是啊。”
“安西王府可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莺儿说,“以往两位王妃的嫁妆,可都是充入府库,再由府中统一分配的。王妃的嫁妆攥在自己的手里,是会生闲话的,说咱们安西王府里不齐心。”
“那这个先例就从我开始。”沈昭说,“大嫂嫂不过是代管,将来总是都要交到我手里的,移交来移交去的,多麻烦。”
此话一出,莺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两次口,又都咽了下去。
沈昭让阳春拿来了银子,给来的每个人都看了赏,亲自拿了一个十两的银元宝,塞到莺儿的手里,挽着她往外走。
“莺儿姑娘,祖母都跟我说了,这些年大嫂嫂着实是不容易,为了操持王府事务,耽误了子嗣的大事,成亲八年,年过二十五,仍无所出。前年又小产了,伤了元气,说是郎中嘱咐了,要好生将养着,否则再难怀上。”
沈昭拍了拍莺儿的手,“我这儿正好有一大块上好的阿胶,明儿我去看望大嫂嫂,都给大嫂嫂拿过去。”
就这么着,莺儿稀里糊涂地被推出了暮园的大门。
看着一群人远去的背影,阳春说:“王妃,您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有点儿太直接了。”
“她说话不直接吗?”沈昭说,“我觉得我已经算是客气的了。再说的,就算我说得委婉,她便会真的善待我吗?”
良久,沈昭叹道:“高门大户里的锦衣玉食,也不是白得的。”
“王……王妃。”阳春试探着问,“你不会是,想逃吧?”
沈昭在阳春的头上敲了一记,“那也总比饿着、冻着强。”
往回走时,正巧遇到了端着托盘,从书斋方向快步走回来的橘香。
沈昭接住了差点儿翻掉的牛乳盎,“怎么慌慌张张的。”
“我见莺儿带了好些人来,心里担心。”橘香说,“她来做什么?”
“来要嫁妆,不过已经被我打发走了。”沈昭说,“这牛乳盎怎么还是满的?”
橘香听了松了一口气,回说:“王爷说,怕里面下了毒。银子也没要,说他不缺这点儿钱。”
“这性子,还挺倔。”沈昭摇头笑笑,边喝牛乳边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