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琴对其他同龄人所描述的——过年到长辈家与亲戚们团聚,一个大家族围在一起吃团圆饭,收到长辈们的红包,与许久不见的年纪相仿的兄弟姐妹们出去疯玩——种种过年一定会经历的事件,完全无法理解。
在星琴的认知中,过年,只不过是外面的世界比平时热闹了一些罢了。街上多了一些装饰,人们穿得更鲜艳了一些,爱玩的人放一放炮,仅此而已。星琴既无法参与到那些事情中,也没有兴趣融入到那个环境中。
就这样,当其他人的世界还沉寂在春节的快乐中时,在初四这天,爷爷家又响起了让人厌恶的声音。
时间接近正午,大姑和表哥、大伯相继在爷爷家露面。片刻之后,几个月没见的小姑突然回到了爷爷家。
星琴随着长辈们坐在了饭桌前,这种场景并不是每年都能出现的。
星琴对于这种正经的坐在饭桌前,一家人围成一圈吃饭的场景,还显得有些拘谨。
桌上摆着几盘看上去就很无味的饭菜。星琴舀了一口碗里的米饭,硬邦邦的口感让星琴觉得,多咬几口之后嘴巴都会疲劳。
饭间,一家人先是互相问候了几句。
表哥也与星琴说着大学里期末考试的话题。
不过这些事星琴无法产生共鸣,所以只能听着表哥说单口相声,偶尔“嗯”一声作为回答。
大人们的话题,渐渐地转移到了房子的所有权上。
“我是家里的老大,当然拥有咱爸的这套房子继承权。”大伯大声地说道。
“平时家里的事情你处理过几件,每次都是我第一个出面帮忙的。”大姑不满的说道。
“你从哪年就嫁出去了,还不如我这个大儿子在家里照顾父母的时间长。”大伯毫不退让。
“你只是在家混吃混喝罢了,咱妈生病的时候,还是我来照顾的。”大姑继续诉说着自己的付出。
“爸,你之前也说过,这房子将来是给我的啊。”大伯转头开始对爷爷说话,话语里颇有些强制的意味。
“我也是咱爸咱妈的孩子,房产自然有我的一份啊。”小姑也面朝爷爷展开攻势。
“你有过什么付出?每次都是我买菜、买米,回来做饭。过年过节也是我想着给爸妈买些改善的用品。你们谁关心这些日常生活的事?”大姑带着怨气对小姑抱怨道。
“我在外地工作那么累,还不是为了给家里争面子,我容易吗!每次回来还带着好多东西,不就是为了让咱爸晚年多享受享受吗!”
“你争什么面子了?一年也没听过几次你的消息,不知道在外面怎么鬼混了!”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工作那么辛苦你能了解多少,和你在那种不上进的单位混怎么能一样!”
“你们吵够了没有!我还没入土,你们兄弟姐妹就是这种态度了,我要是不在了,这个家还算个家吗!”爷爷打断了三个孩子的争吵,把手里的碗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接着气上心头的继续说道,“你们这样子我能对谁放心!你们的妈妈走得早,现在我看就是把这房子卖了,也比让你们继承了好!”
“爸,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我在家里那会,你说过要把房子留给我的!”大伯听了爷爷的话,非常不高兴。
“你当初就是花言巧语,在爸妈面前把自己说的很孝顺,把我们几个说的没心没肺。实际上现在都知道你借了三叔家的钱就不还了,还把别人拒之门外。”大姑开始抖出以前的事情。
“是啊,大哥你就知道从家里要钱。我可是每年都给爸妈买新衣服,还带着爸妈去南方旅游了。”小姑也步步紧逼。
爷爷的发言不仅没有让三个人安静下来,反而众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并且渐渐地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爷爷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在一家人非常大声的争吵中,爷爷终于愤怒的把碗“啪”的一声的摔在了地上。
不过这种行为只是在本来就不和谐的杂音中,再增加了一种不和谐罢了。
星琴实在不愿意再看下去了,她落寞地走出了家门,一个人在冰天雪地之中没有目标地游荡着。
来到外面大约五分钟以后,星琴就开始不时地搓搓手,吸溜吸溜鼻涕。
她将单薄的衣服裹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