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风想想就觉得一阵蛋疼,虽然她没有,但是她很疼。柳叶眉皱成了川,还没说话,一道倩影就扑到了斐的身上。
冷光在月下亮的扎眼,斐任由木筷子扎进他的身体里,又疼又麻的感觉从伤口扩散到神经五感,他抬起右手,身边的鱼人先一步撞飞面前的姜青云,一声嘶吼刮起一阵旋风,身后本来寂静的海湾掀起轩然大波,滔天的巨浪扑向岸边的渔民。
长发男人一脚踹在女人的的肩上,似乎知道自己一击不中就要接受死亡,她躺在甲板上望着月亮无声的大笑,眼泪从鬓角流下。
陆风让她杀了斐,就会答应带她出去的。
这个长发npc一直在引导他们,把最简单的本玩成了必死局,她不该愤怒吗?不该掘地而起吗?她只是个想活下去的女人而已啊。
她等了又等,缓缓扭过头看着男人,高大纤瘦的他捂着腹部,弯下了腰。下一秒,那摄人的单瞳猛的抬起,镰刀似的目光仿佛直接把她凌迟。
“你撒谎了。”
他张口说道。深不可测的眼睛让人溺亡,就看他面不改色,沾满了鲜血的筷子被他毫不犹豫的抽出,鲜血滴到了地上,热的,溅到了她的手臂上,她仿佛被烫伤一般的激灵。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睛。还来不及出声,姜青云被跑过来的卫宁一把拎起来。
近在咫尺的少年红了眼眶,不可置信和懊悔交织在眼里,他只是狠狠的看着这个女人,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你走吧。”
姜青云愤愤的咬着嘴唇,才能不让自己发抖。她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跳下了船,顺着海水向天空游,一定,一定会有尽头的,一定。
咸湿的海水顺着脸颊滚落,女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卫宁伸手去扶斐,被对方挡开,就看对方用满是鲜血的手抹了把脸,那张惨白的面庞涂上了鲜艳的红。
薄唇缓缓勾起,张口说了什么。卫宁离得这么近都没有听见。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顿了一下张口问
“它也杀人了对吧?”
今天早晨的那个玩家尸体,是鱼宝宝杀的。那么从斐出现的那一刻开始,这个副本的节奏已经歪了。
他的单瞳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屠杀,兴趣盎然的手指不停的揉搓着关节,纵然如此,可是伤口的疼痛让他感到不快,剑眉微蹙,缓缓的扭过头望着卫宁笑了笑。
“我可以养一只小猫咪吗。”
“你不能!你不能对我们动手!我们吃了鱼人肉的!你!你!呃……”
看着疾驰而来的鱼人,村长肉眼可见的慌了,他虽然会刷新记忆,但是他自始自终记得规则,他们明明已经拿出了尸体,鱼人不能再攻击他们才对!
可是他身边的人们一哄而散,他踉跄的脚步被鱼尾扫过,一阵海浪扑鼻打来,重重把他的身体打得摇晃,却怎么也挣脱不了伸来的爪牙。下半身一阵冰冷,他心中一惊,低头一看,那长满了倒刺的鱼鳍竟然直接削断了他的俩条腿。
鱼人的蹼爪扼住了他的脖颈,没有了双腿的半身腾空而起。
凄厉的惨叫声不停的交织着,鱼人的獠牙刺穿了他的喉咙,他再发不出声音,凸出的眼睛爬满血丝,大股大股的鲜血顺着孔洞涌出,近乎于喷溅式的洒在了鱼人的胸前,鲜红色渗进紫色的鳞片中,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虽鱼身,却能在陆地上高速移动,硕大的鱼尾生生斩断谈判的渔民,大片的红洒满了白色海沙,一场浪带走了一切。
曹云站在岸边,白色的t恤随风鼓起,她取下来眼镜扔在地上,缓缓向这场屠杀走去。青涩的面庞不禁在血溅三尺下瑟缩发抖,惨白的脸如菜色,她来到了鱼人的身前。
不忍看那被鱼爪开膛破肚的人,俩行热泪被冷风刮去耳后。她的黑发被风吹乱,口中的声音被风吞噬,只有鱼人停下了动作。
“她说了什么?”
卫宁听了知风的讲解大概知道了,曹云就是那个渔村的后代,为数不多具有人类样貌的后代。
她学到了一身的知识,打破了迷信死板,却逃不过古老的诅咒。她的头顶悬着正义的镰刀,每一步都是对她的凌迟。
卫宁明白了这些渔民拥有的过于高大的身体,居海至今不愿外出是不能,他们的血液里面已经根深蒂固对海洋的渴望,他们痛斥着鱼人,却不能低头看看遍布鳞片的手脚。
畸形的思想观念影响着他们世世代代。卫宁看着女孩儿和自己无二的样貌,她就像得知了一切的楚门一般,无助又痛恨着一切。
她没有动手,但是满地的鲜血已然爬上了她的手脚。她是这里的魂,无法逃脱。
斐甩了甩手,伤口已经止住了,可是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听见卫宁的出声,他拍拍手指向身后的海。
“该走了。”
瞪圆了眼睛的卫宁还没开口,就被斐一巴掌带了下去,入水后本能紧闭的双眼被一只手摸了摸,他扑腾了好几下稳住身体,憋着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轰——”
身后的岛屿在不知名的力量下沉落,卫宁心中一紧,被斐勾着后脖颈向前方游去。
冷月当头,恒古不变升起没落的太阳不再上岸,一轮明月在所有玩家出去之后也破碎飘散。
“鱼人村副本坍塌,请参与其中的玩家们紧急避险。”
游戏中心大屏上滚动提示,卫宁憋着好长一口气终于松开,一头卷毛湿哒哒的贴在脸上,转过身就想找斐。
就看男人滴水未沾,全身清爽,甚至还穿着生怕他扳脚的长袍垂到脚面,一双冷白色的手中托着一尾紫色小鱼儿。
刚玩没了一个副本的斐正一脸茫然无助的望着卫宁,把手里的新宠物往卫宁面前一送。
“救活它。”
卫宁:我长得很像华佗吗。
扫了一眼大屏后的卫宁才意识到,鱼人村副本的坍塌大概跟这只小鱼有关系,不敢多停留,就带着斐传送出去了。
“快快快,快拿鱼缸来!”
一进门就碰见了正要出去的柳云,卫宁用自己的卫衣兜着什么,一脸焦急的急步走,柳云顿时扔下手中的约会,蹬着恨天高就去前台抽走了谁的烟灰缸。
“来来来,这儿。”
也来不及看的卫宁把小鱼放进去后,才发现这玩意儿从小就吸烟,有害健康吧。
心虚的瞥了一眼旁边的斐,不料对方却若有所思的盯着头上发呆。
大厅里人来人往的人,看见卫宁都会打个招呼,对他身边的斐也多加关注,窃窃私语的讨论不绝于耳。
“这是谁啊,没见过。”“好高好帅啊。”“还很白,就是白的不健康。”“啧啧啧大白天cosplay啊,是不是打开里面是枯骨啊?”
“神经啊你,片看多了吧,人家是会长带回来的好吧。”
“真的假的啊?我前几天不在,真的吗真的吗?会长又捡人回来了啊?”
“对啊,还开会说了,这是他失散多年的表弟。”
“啊,会长表弟啊,那年轻人玩玩play没问题,多青春活泼啊,长得都变乖了。”
上次柳云都没来得及和这个“会长表弟”交流一下,今天正好,她拨了拨耳边的银发,露出来额头上的一块机械皮,闪闪的泛着蓝光。
“你好啊,我叫柳云,是季会长的酒搭子,下次一起喝点儿。”
卫宁抱着烟灰缸嘴角抽搐,不过刚被带躺了一局的小朋友现在可不敢有任何不满,一个恭恭敬敬的跟在俩人身边。
斐的目光落在流云的额头上,这个人很奇怪,生命波动很微弱,可是拥有一股强大的力量。
不过更吸引他的是她口中的酒。浓郁醇香的烈酒他有幸品尝过,那是一个外国人携带来的,淋了斐满身,在他身上点了火,扑向了斐。
他被那人紧紧抱住,烈火烧尽了他的皮肤,他胸前到嘴角全都被烧化了,就剩下指骨的手把尸体从身上分割下来,连带下来他的肉身。
口腔记忆中的风味好像蜂拥出来了,他眯了眯眼,垂头望着女士轻笑
“我叫斐,是季徊的命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