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楚生和郭常平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两人回到衙门，准备像往常一样交差回家，却不想李华早已等在衙门之中。
二十个衙役陆续到来，每个人都看着李华不知道对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头伇张坤见李华板着一张脸，便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
“李大人，弟兄们调查一天了，是不是该回去休息一下？”
李华目光瞥过张坤，轻哼一声：“那你告诉我，他们这一天都查到什么消息了？”
“这”张坤语塞。
自己手下这帮弟兄是什么水平他又怎会不知道。
要说让他们去敲诈勒索，那是一个顶俩，可真要让他们查案，那还不如等凶手自首来得方便。
虽说如此，为了尽可能调查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张坤还特地在早晨的时候把后果说得严重了一些，结果还是没有多大用处。
二十个衙役，一天下来几乎走访了城西的大部分民户，却没有收集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这显然是不太正常的，尤其是凶手要穿过大半个平民区的情况下。
“大人，或许明天会有结果呢。”张坤小声说道。
“我说过，你们要尽心尽责地追查凶手，但今天我看到了好几组人在偷懒，有的甚至大中午还在就楼梯喝酒！”李华说着，目光扫过楚生和郭常平。
楚生心中一凛。
这货居然监视自己人！
下次要注意点不能再被抓到把柄了！
眼看在场的衙役们没有话说，李华继续开口：“既然你们查案没有用处，那就给我去城西夜巡，要么阻止凶案的再次发生，要么你们都死在凶手手中！”
说完，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现场二十多个衙役包括楚生全都脸色漆黑。
说实话，今天是他们最卖力调查的一天，但李华显然不知道底层百姓的自我保护意识。
他以为每个人都是那种嫉恶如仇热血冲脑的愤青吗？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老子今天白天就该找个地方睡觉！”
“妈的，老子的脚都起泡了，他居然说我们偷懒！”
“要不是他青鳞卫的身份，谁要鸟他！”
“算了，毕竟是上官，咱们这些普通衙役又怎么斗得过青鳞卫，还是早点托人跟自家婆娘说一声吧。”
“也是，大不了晚上找个地方打盹，至于平民区死不死人可不关咱们的事。”
“你还敢打盹，今天白天被他监视的事忘了吗？别到时候死在梦里都不知道。”
“说得对”
衙役们的情绪在李华走后一股脑地爆发了出来，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也只敢压低了声音骂几句。
他们可没忘记李华青鳞卫的身份，一个不好被李华杀了都没地方说理去。
人群中，楚生倒是没有多少感觉，只是可惜今晚估计不能目睹赵灵韵的模拟进程了。
身旁的郭常平用肩膀顶了顶楚生。
“楚兄，咱们中午喝酒的事情好像被李大人发现了，你说他晚上会不会盯着咱们？”
“肯定会盯着，不过不是咱们，而是其他地方？”
“哦？楚兄可有什么发现？”郭常平眼睛一亮，他其实是有点慌的，毕竟大中午喝酒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他呀，今晚必定会在花街。”
花街？
郭常平一愣，随后有些不爽。
“花街有什么好盯的地方，总不能是那些老鸨的胸口吧？”
闻言，楚生笑而不语。
夜色如水，清凉徐徐。
因为有命案的关系，所以今天的城西平民区显得格外安静。
各家各户吃完饭后基本上都熄灯睡下了，只有几个精力旺盛一点的人家还在黑灯瞎火地男耕女织。
在这寂静的夜色中，顺天府的二十个衙役分成十组，按照既定的路线正在巡逻城区的街角巷道。
楚生依旧和郭常平一班，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一处巷子里，借助空中的月光还能看清身前的路况。
郭常平抱着佩刀，目光时不时往后看一眼，像是怕身后有人偷袭一样。
倒是楚生一脸古怪，目光透过黑暗盯着前方的巷子，而后感官全开，将方圆十米内的动静尽收耳中。
不得不说，夜晚的平民区比白天更加热闹。
以楚生现在的耳力能够轻而易举地听到墙内的喘息和节拍。
重要的是大家都是邻居，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突然听到这种声音难免有些奇怪。
就比如平时看上去焉了吧唧的蒋富贵，在晚上居然有如此雄壮的一幕，其战斗力丝毫不逊色这一片最壮实的高二牛。
还有周柱子家的小媳妇，平时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到了晚上竟然如此狂野。
还有那城西出了名腿脚不便的李大爷
沿着巷子巡逻的楚生就像收割机一样，把沿途各家各户的下盘都给掏了个底朝天。
往后再有街坊邻居过年过节敢闲言碎语，楚生就有了很好的反击利器。
“楚兄，你别走太快，等我一下。”郭常平因为经常回头的缘故，一不小心就会落下。
楚生在前面头也不回：“你不用担心李大人会在暗处观察，他今晚肯定在花街那边，除非凶手出现在了咱们这里。”
“这个李大人也真是的，这种时候还想着去花街潇洒。”郭常平抱怨了一句，小跑跟上了楚生。
楚生闻言，无声地笑了笑。
李华真的是那种精虫上脑的人吗？
肯定不是！
楚生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现在就看凶手头铁不铁了，要是头够铁，估计今晚就能栽在李华手里。
“好了，咱们也不用一直巡逻，等时间差不多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都调查一天了，就算是铁打的也要喘口气。”楚生说道。
郭常平闻言连连赞同，他的两条腿早就不听使唤了，能够坚持到现在也不过是怕被李华抓个现行而已。
不过楚生能看透李华的用意其他人就没那个眼光了，几乎所有衙役都在不停地巡逻，只不过有的人巡逻慢点，以此为自己争取仅有的喘息时间而已。
夜逐渐深了，城西的灯火逐渐熄灭，与之相隔一条街的花街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在位居花街中心的钟楼上，李华傲然独立，锐利的目光扫视整个城西区域和花街前后。
此刻的他双目闪着淡绿莹光，目光所过之处黑夜犹如白昼般清晰可见。
不过他的目光不在那些走街串巷的衙役身上，而是盯着城西居民楼的楼顶。
只要有人出现，他就能瞬间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