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师兄，我们已经跨过断龙江，脚下不远就是此次任务的调查区域。再往前，可就进了云国境内了！”
一路行来，作为破风的王乾眼见着目的地将近，而四人小队中实际领队与指挥的秦策却依旧没有表示，不免有些着急。
他一想到出发时秦策的“第一次”、“不周全”、“劳烦照看着些”等等言语，只好大着胆子开口提醒。
秦策闻言，回过神来瞥了眼脚下玉带般的大河，以及星罗棋布撒在边境线上的大小村寨，示意队伍开始降落。
四道飞行法器拖着微芒划过云霭，一头扎进层峦叠翠之间。
断龙江畔，定石寨。
规模颇大的寨子依山傍水，一艘艘用旧了的渔船挤在水寨里，岸上七零八落晒着网和鱼获，简陋码头边正靠着沿途补给的行船。
普通、常见，毫无特色。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里是一处宁静祥和的朴实边城。
如果不是墙头塔上那些背弓执矛不断巡逻与监视江面的乡勇卫兵，根本丝毫看不出大夏皇朝与一江之隔的云国还处在百年战争的硝烟之中。
“消息就是这定石寨传出来的，我们的任务呢乍一看也很容易，就是进寨子里核实情报。”
坐在寨门码头旁的茶摊，秦策与同伴们开起简单的行动方案讨论会。
“除了沈师妹，大家或多或少都是有调查任务经验的，我就不多说废话，还是按照惯例先分头行动。
“辛苦柳师妹和王师弟各去酒楼、集市之类的地方打探，我与沈师妹则去找寨中当家问话，一个时辰后再于此地汇合。大家可有异议？”
正如秦策所言，这番安排都是以往类似任务中的惯例，两位同门自然没有意见。
于是黛山剑派四人小队便领了分工，各自散去。
“沈师妹你看，外门的师门任务说到底也就是这么回事，多做几次就习惯了，你完全不必这么紧张。”
领着沈岸歌走在定石寨的渣石街面上，秦策冷不丁地蹦出一句安慰。
“我、我看起来很紧张吗？”沈岸歌骤然一惊，嗓音都还在微微颤抖。
“一路上都僵硬得像是提线木偶哦？”秦策笑着打趣。
“其实很多事都是这样，没接触之前总觉得畏之如虎，真要是大着胆子做了第一次，自然就会开始游刃有余，说不定还会开始享受其中乐趣。”
沈岸歌呆了一瞬，旋即脸上挂起羞恼：“我总觉得秦师兄你好像不是在说师门任务的事，可我没有证据！”
听她如此娇嗔的回答，秦策也愣了起来：“难道沈师妹不觉得，像现在这样公费出游，感受不同地方的人文景色，简直是一种难得的享……咳咳！”
正说着，他也是联想到了自己言语间的歧义，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说实话，要不是沈岸歌小小抗议了一番，秦策还真没想到其他方面。
本着要贯彻人设，抓住一切可以获得铸形契合度的机会，秦策根本就是一门心思想着该如何缓解沈岸歌初次执行任务的紧张情绪。
作为授业师兄，为不知所措的师妹进行心里辅导，当然是应有之义。
还能额外收获了铸形契合度，这多是一件美事啊！
对师妹温言开导，当前铸形契合度增加1%！
……
适时弹出的提示化解了秦策后知后觉的尴尬，他连忙打算挽回一点自己在沈岸歌心中的形象。
“世间真理都是共通的，沈师妹觉得我言外有意不正是说明我说的对吗？哈哈哈……”
“那师妹我还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沈岸歌笑着摇了摇头，倒像是当着给这番插科打诨缓和了一路上的紧张。
她抬手指了指坡下的江面，主动与秦策交流起来。
“秦师兄你知道吗？我在进黛山剑派之前，就是江上小船中那些帮工的渔家女，平平凡凡又随处可见。
“师兄你眼中难得的享受，我其实日复一日过了十二年。早已习以为常，所以才感受不到有什么特别。”
甚至有些厌倦、痛恨了。
少女恬淡地笑着，在心中默默补充。
秦策如今有铸形词条的洞察力加持异，当然听出沈岸歌言语背后有些莫名情绪，无奈火候不够，一时哪里分辨得仔细？
他只好尝试用一些普适性的话进行开解道，“沈师妹如今得了仙缘踏入仙道，可知苦尽甘来并非虚妄。既已鱼跃龙门，早该与平凡的过去彻底道别。”
“仙缘……”
沈岸歌望着平静的江水，面色微黯，随后语气又忽地振奋起来，“都怪秦师兄说些有的没的，害我触景生情！”
“这不是担心你绷得太紧反而在关键时刻出乱子吗？”秦策苦笑。
“你看，现在是不是感觉好多了。心里只顾着埋怨师兄，那还容得下‘慌张’二字？”
“哼！”沈岸歌白了他一眼，快步上前，当先沿着街道往建在高处的土司城走去。
……
两位黛山剑派的仙家高人造访，土司城中自然是一番竭力逢迎。
不过热情归热情，有用的情报是一点也没打听到。
倒不是那土司当家同流合污刻意隐瞒，而是他也只是把道听途说的消息按规矩上报，还没查出个头绪便由仙家接手了。
眼见没有收获，秦策也不愿意耽搁，领着师妹便在一片歆羡的目光中告辞离去。
“没想到七星道宫的同道们动作那么快，第一时间就派人过来调查了。”
出了土司城，沈岸歌情绪有些古怪地感叹。
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望。
亦或者两者皆有。
“你也不想想，七星道宫是干啥的。”秦策倒是一脸不以为意。
他边走边解释道：“人家那是大夏皇朝册封于山州的道统，要负责帮人间帝王养国运的。面对异族邪教出没活动之类的消息，那自然比我们其他两家仙门要上心的多。”
“调查的事已经由他们接手了，而且他们还来得比我们更快更早，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沈岸歌拐着弯儿打听起师兄的意向。
“谁说白跑了？”秦策挑眉，转头向师妹继续科普。
“咱正道之间虽说同气连枝，但关系到底不是一门诸脉，还是存在门户之见的。
“他们查他们的，我们查我们的，又不耽搁。”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道，“最多交流的时候互通有无一番以彼此印证，但肯定不能所有情报都靠他人提供啊。”
“原来如此！”
沈岸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笑着拍起马屁，“秦师兄到底是师兄，果然见识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