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妙一听到这里,心里咯噔得难受,如果这样,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从厕所出来时在厕所的石墙上侧倒过去,撞上了石头棱角,然后踉踉跄跄地走到卧室,最终倒下起不来,但是这不会严重到有血迹和脸部紫乌;
另一种可能是被别人猛地推到石墙上,足够的推力才能引起足够的伤害……
龙妙不敢再往下猜想,越想越感受到父亲当时是多么的无助,他肯定挣扎过无数次,可能最后一口气一直在,但是由于无法动弹,最后因饥饿和口渴而死。
龙妙眼泪唰地流下泪,可怜她的父亲啊!
龙妙又再次仔细端详那幅人物画,然后拍照上传网站,原来是罗汉图,一共十八个罗汉,与网上不同的是,这个图的印鉴要多一些。这到底从哪里来的?
放了很久的画,却重新拿出来装在新的黑色塑料口袋里,爸爸这是准备做什么?而且他还藏在许久未打开的儿时的旧衣服堆里。
一切都像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她回想上午跟堂哥说起关于父亲的对话。
“哥,我爸走得这么突然,肯定没有受什么苦,走得干脆也是一种解脱,无病无灾的挺好!”龙妙有些自我安慰道。
堂哥眼神略微下转,凝重地说:“还是受苦了的。”
这么说,父亲还是受苦了的!你为什么说得这么肯定?
这一丝丝离奇的线索串联起来,估计龙妙今夜是无法入眠的。
龙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复去,脑部神经始终紧崩得空荡荡,她想找出些破绽,但又一次次自我推翻。
恍惚间,又觉得床边有人,一睁眼又是空空荡荡。
父亲走之前两天,碗和杯盖都自动均匀断成两半儿,那一定是父亲在告诉我、提醒我,依然还有个父亲,那他会在哪里?会去哪里?他会不会感到害怕?他现在肯定很无助吧!
龙妙的思绪乱飞,迷迷糊糊之间,天已然蒙蒙亮。
“妹妹,你昨晚睡的好吗?”龙姐一起床就过来看妹妹。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有睡着,总觉得屋子里有人,但是什么也没有。”龙妙拿着手机查看着,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我也是这么觉得,总觉得屋子里有人,一睁眼又啥也没有!”龙姐居然也是这种感觉。
龙妙愣了一下,姐妹俩居然有相同的感受,转向龙姐说道:“你居然也有这种感觉?我们同时都有这种感觉,真的好奇怪!”
潜意识里,龙妙觉得自己和父亲因为骨血相连,才会有这种感觉,非亲生的姐姐居然也有这种感觉,那这里的空气里确实不一般。
龙妙还不起床,在床上查着:“人死了会去什么地方”,她想找到答案。
龙姐催她快起床吃饭,今天姐夫找的人已经去砌坟了,姐夫和小奇爸爸天刚亮就过去了,吃完饭,我们也得去看看。
龙妙两姐妹赶到父亲的坟墓,第一层的条石已经砌了一圈了,原来是姨父帮忙在张罗,姨父干活儿已经满头大汗了,衣服都湿透了。
“谢谢姨夫,谢谢大家了,你们都辛苦了!我去给你们买水。”龙妙真的很感动,姨父他是非常相信的,小姨和姨父对她们两姐妹的爱是真诚的,小时候每年春节去他们家都会给压岁钱。
“不用买了,我车上有。”姐夫早已经准备好了,接着走过来悄悄对着龙妙说道:“妹儿,你知道我们砌坟用多少钱吗?”
“不管多少钱,姨父我肯定相信的。”龙妙坦诚的说道,父亲得到好的安葬,她的心里也踏实了。
“五千八百元!而且用的是最好的材料!”姐夫满意地说道。
“天啊!”龙妙瞪大双眼,惊讶道:“怎么差距这么大?堂哥不是说要两万吗?那会不会亏了姨父他们,不行不行,要给姨父说,该计算的钱必须算上。”
“有些材料是我去买的,你放心,工钱呀材料钱呀该算的肯定会算上。姨父说他的工钱不要了,但是我必须要给他算的。”姐夫利落地说道。
“我才知道姨父还有这个手艺,从来都不知道。”龙妙从小只知道姨父在外做工,具体干什么他并不清楚。
“他一直就是做这个,积了很多功德了!”
“真是感谢姨父了!”龙妙心里万分感谢,只是对另一方又增加了更多的疑惑,都是亲人,为什么有的人就那么的不可信。
“龙妙!”远处土梗上传来三姐的声音。
三姐是大婶儿的老三,多年以前就搬到城里去住了,这次父亲的坟墓地是三姐家的地,也是堂哥选的。
“妹儿,你不要跟她提画的事儿!”姐夫赶紧小声提醒龙妙,龙妙秒懂并不作声。
“三姐,你咋来了?”龙妙一直觉得三姐是心地善良的人,热情地迎过去。
“我顺路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因为是她的地,在村里的打点方面,她更清楚,龙妙从心里感谢她想得这么周到。
看了一会儿现场,龙妙突然想起问三姐:“三姐,你在城里住着,你怎么知道我爸的事的呢?是谁第一时间通知你的,我还得感谢他。”龙妙显然还带着些疑惑,试探地问。
“哦!是我大哥打电话给我的,他让我打给你。然后他又打给老四,让老四去你家查看情况。”三姐的神情是真诚的。
“那真是辛苦大哥了,一直在张罗。”龙妙自己都觉得有些言不由衷。
堂哥一直有龙妙的微信和电话,还通话和视频过。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第一个通知自己,反而让住得这么远的三姐转话给她。
转念一想,会不会是他怕我伤心,所以让三姐通知我?难道三姐通知我就不伤心了?他为什么要避开我?
龙妙其实不愿意对亲人质疑,但是回想今年7月父亲吃的那顿饭难道是鸿门宴?
7月2日是父亲的生日,龙妙正在家里忙工作。
突然接到堂哥的来电:“妹妹呀,今天是六爸的生日哦!我给他办了一桌,庆祝他生日。”
龙妙觉得很突然,今年是父亲的整7岁,他们家向来都知道男子整十数是不办生日宴的,龙妙今天刻意没有给父亲打电话,就是要让老天忘记父亲的寿数。
“整整七十岁,还可以办生日宴吗?不是都不办吗?”龙妙疑惑地反问道。
“六爸都七十岁了,还从来没有办过生日宴,今天是我专门给他办的一桌酒。”堂哥练达地说笑着。
堂哥家从来没有给父亲办过生日宴,也从没有请父亲吃过饭,怎么今年就特别地要请父亲吃饭?以前父亲在他们那儿买点肉菜都能缺斤少两的,今年怎么这么大方?
龙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海中有一万个为什么在缠绕!
“对了,妹妹,村里的人可能等下要来查看,说他们这里有根天然气管道,不能乱动。”三姐突然说道。
“昨天在选址的时候,你们就说确定这里离天然气管道很远的呀!我明明看到那里有个天然气指示管桩,你们还非说这里离得远没事。自己的地种了几十年,不知道吗?”姐夫一听这个就急眼了。
“这个我真不知道,我看到也有这么远。”三姐解释道。
从一开始说选址,三姐就没有出过面,是她的8岁老妈和堂哥、四姐过来和龙妙说的,然后让龙妙专门去感谢三姐,并给相应的感谢费。
整个过程,三姐都是隐身,只等龙妙去感谢她。
这时三姐村里的村长和另外两个工作人员来了,公事公办地到处查查看看,然后走过来说:这里不能修建坟墓,因为坟墓旁边就是天然气管道。
大家一齐走过去确认,村长官腔地说道:“这个管道在坟墓尾部下面的一米厚深,所以以后如果维修管道,就会动这个坟,这里不能建坟!”
“村长,我们都种了这个地几十年,我也没听说管道从我这里过呀?”三姐笑嘻嘻地问道。
“你不知道很正常,这个管道是8年代建的,很老的了。”一个男性工作人员说道。
“都这么老旧了,还能用?现在还在用吗?”龙妙总算精明了一回,反问道。
“对呀,这个山脚下的公路两旁不就是新的天然气管道吗?到处都是管道桩。”姐夫也附和道。
“那谁知道会不会连接上接着用呢?到时候也许会动到这个坟,谁也说不准。”村长还是很肯定地说道。
“没有关系,到时候如果真动,你们通知我们就好了,到时候再商量嘛。今天我们给点跑路费,就这样了吧!”三姐陪笑着说。
“那怎么行,现在就不能建!你们先停工!”村工斩钉截铁地吩咐砌筑工人。
龙妙明白了,世界上真不是每个人都是好人,面对逝去的生命,动容的只会是自己的子女和最亲近的人,其它人都是来榨油和看笑话的。
这明显前前后后都是他们在故意找茬,这些天看在眼晴里的多面人,所有愤恨的情绪像炸开了锅,龙妙突然对着村长大吼出来: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把我爸挖出来吗?来啊,你们挖,只要你们敢挖,我就敢和我爸天天睡在你们家门口,你们信不信?谁怕谁呀!”一向温顺怕事的龙妙已经被悲愤冲昏了头脑,她要为父亲而战。
龙妙为父亲这一生不值,眼泪夺眶而出,但气势更高一浪:“我就不相信了,你们家是不是就不死人了,你们家都是活亿万岁的老妖精吗?你们这么故意叼难,还是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