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爸家中排行老六,村里人都叫他龙老六,他的兄弟姐妹直接叫他老六或者六哥。
龙老六生性寡言少语,农闲时必抓起医书、相书、风水书、祝由术、称骨算命书默默的看,那些个厚的薄的书是他终身的挚友。龙老六的这个性格,与村里那些整天只知道干完农活就吃吃喝喝打麻将的人格格不入。
“老六,我突然肚子绞疼怎么办?”邻居张大婶捂着肚子一声声“唉哟唉哟“地找到龙老六。
“没有关系,我给你喝点儿药就行了。”龙老六家里总是会备些常用药。
不知道什么药水苦苦辣辣的端给了张婶喝下,张婶被这一口苦辣味儿刺激的眼睛眉毛鼻子紧凑一团,过了三五分钟,“老六,不疼了,好神奇!谢谢了!”张大婶如释重负地离去了。
“龙六,请你帮个忙!我想要个大孙子,最好保证是孙子。这是我儿子媳妇儿的生辰八字,你给看看怎么办?”邻村章家大爷一向崇敬老六,闲时没少来找老六喝酒,虽然年龄相当,但结婚早,足足多了一代人的时间。
“首先得看他们命里有无儿子再说下一步。”龙老六接过生辰八字,开始算算查查。
“他们命中有子,但必须于明年5月至9月间怀孕才是儿子。”
“好好好,老六,改天我给你送篮鸡蛋来。”章家大爷连忙感激。
………
这就是龙老六的日常,他擅长解决别人家的问题,可是唯独解决不了自己的问题。
龙老六36岁方娶得二婚的龙妈,不是不想娶,是本青梅竹马的龙爸龙妈被龙老太拆散了。龙老太坚决反对,因为她和龙妈的母亲是互相不待见。无奈龙妈头婚一年后,便守了寡,带着一个1岁的拖油瓶。龙爸不忍心这孤儿寡母受难,这一次再不顾母亲的反对,坚决与龙妈成了婚。
龙老六从来没有给自己算一算是生男生女,因为他不在乎,只要是自己的孩子都是万般珍贵的。
自龙妙出生以后,老六曾给龙妙算过命,可是就是算不出来,每一次起卦,他就心脏巨疼。
“哎,算了算了,老天不要我起卦,我就好生养大她!”龙老六心中泰然了。
“爸爸,为什么我们这个山坡坡叫天子殿?是天子住过的殿吗?我们这里没有殿啊,只有土房子。”天真的小龙妙好奇的问。
天子殿位于庆城长江中下游相距2公里的山岭上,站在天子殿最高处是可以俯瞰瞭望远处宽宽的长江的。
天子殿常年被云雾缭绕,隐隐露出个山尖,偶尔冒出来的袅袅檀香昭示着它的与众不同。
“这个山坡坡是我的爷爷选定的,当年解放时,爷爷主动上交了家产。那个时候半个龙华镇街道的房子都是我们家的。”
“我的爷爷说世道变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于是他选择并迁移到了这个地方,把它叫做天子殿。”
“爸爸,那里的屋子供奉着神像,里面住着天子吗?”小龙妙多少次想进去看看,但是又害怕!
“那里是我们祖上留下来的东西,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龙老六是极其疼爱她的女儿,可是由于他爷爷选择了这个地方成为农民,繁重的农业赋税让他已没有过多的精力去研究那些书籍。
爷爷传下来的一系列的书,龙老六研究了一辈子,山医相卜,他总是觉得自己是一样没有精通。
“妙妙,等你长大了,那些书要好好研究,可不能扔,非常有用的。”
“爸,我长大了可不会在这里住,我要去城里,我要住宽敞明亮的房子!”在龙妙8岁时,龙爸为龙妙买了一台黑白熊猫牌电视,龙妙在里面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也许你有你的世界!”龙老六突然也觉得那些书仿佛已经与尘埃一起变成了没有什么用的东西!
……
龙老六急冲冲的拨打龙妙的电话,但又表现得极其平静:“妙妙!”
“爸!难得的给我打电话,你在干什么呀?”正在看写客户方案的龙妙对于接到父亲的电话是异常惊喜的。
“嗯……我刚刚在玉米地除草!”龙老六有些迟疑!
“爸,我给你讲,这眼见天气越来越热,你不要再呆在老家了,你还是快过来吧!我现在一个人照顾两个小屁孩,又要工作,马上又要去考职称了,真的忙不过来。你还是过来吧!”这样的话,龙妙不知道讲了多少次!
“好吧,我明天就过去。”龙老六这次没有迟疑。
只是龙妙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只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
龙老六匆匆忙忙打包了行李,什么书也没有带走,只带了随身衣物和一些现金和卡。
龙老六是害怕的,前夜邻村一个人居住的章老爷没有了,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
老章和他是茶余饭后的好茶友,故人西去本是生死常事,可是那个状态不像是正常死亡,整个天子殿雾气越来越浓,那是不好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