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王也上到二楼,正好看见李承桓翘着腿坐在圆桌边,将手里一叠牌推出去,大笑着摊开手,说,“不好意思,今儿我寿星,手气好,大伙儿麻溜儿给钱吧。”
其余四人抱怨声顿起,跟掏命似的不情不愿掏钱。
坐在李承桓对面的是一个穿白西装的年轻男人,气质干净,手指点一点李承桓面前的一堆人民币,笑着摇头,说,“能不能给老同学留点儿面子?照这么输下去,今儿都没脸下楼啊。”
李承桓伸手和牌,纸牌在他手里刷刷响,特无辜的说,“稷白,我也想给面子,但我这手气不允许啊。”
在他右手边,是一个头戴白色鸭舌帽、穿着黑色无袖上衣、白色休闲短裤的男人,歪着头,露出耳朵上一枚黑钻耳钉,他正从裤子口袋里掏烟,掏出来了,抽出一支点燃,叼在嘴里,才抬头对李承桓吊儿郎当的开口,“老子都输得底儿朝天了,妈的没钱给,能不能拿内裤抵债?”
“滚!”李承桓一脚踢过去,笑说,“常磊,你丫恶不恶心?”
常磊揭下帽子,露出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看上去非常招桃花,下巴一抬,摆出个邪里邪气的笑容,说,“老子的内裤多少女人抢着要,金贵着呢,给你算便宜了。”
“咱李哥又不好这口,”李承桓左手边是一位穿着黑西装的儒雅男人,谈吐得体,举止从容,他将李承桓发过来的纸牌握在手里,眉毛都没抬的对常磊笑说,“你要给,就给赵三吧,他兴许能给你点儿钱收下。”说完才刻意打趣似的看一眼一旁寡言少语的赵子樾。
赵子樾坐在常磊和王稷白中间,板着脸看向突然点他名的顾遇安,要笑不笑的说,“遇安你这就想错了,我是好这口,但我看不上没二两肉的弱鸡。”
“赵子樾,”常磊瞪大了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怒火腾腾上蹿,“本公子就算挥刀自宫,一辈子不碰女人,也不会看上你。”
赵子樾失笑,说,“那我就放心了。”
常磊在这一桌人中最年轻,火气也最大,受不得言语刺激,对赵子樾反唇相讥,说,“你爸还不知道你取向的事吧,猜你也张不开这嘴,要不要我帮你做做好事?”
“……”赵子樾想到父母那传统守旧的思想,以及那两位整天争权夺势、恨不得抓到他把柄踩死他的哥哥们,眉头微蹙,脸色沉下去。
对面淡笑着看他们斗嘴的白西装男人适时的插了句,“今儿好歹是李哥的生日,光坐这儿打牌也没啥意思,要不你俩打一架,给这大寿星助助兴?我和遇安给你俩加油喊口号,谁赢了我送谁一豪华游轮。”
赵子樾和常磊同时转过脸,动作整齐划一的送了王稷白一个锐利的眼刀,分明在说,谁稀罕你的游轮。
李承桓见了,笑笑不说话,继续发着牌。
王稷白,赵子樾,常磊,顾遇安,这四人都是他从私立中学起就一起长大的朋友,关系很铁。什么玩笑都能开,什么玩笑也开得起。是他在脱离了那个声色犬马的名利场之外,仅有的小圈子。
只是,在他那惬意舒心的笑容之下,还能看到一点儿凌驾于情感之上的理智。
关系再铁又如何?
这几人的背后,代表的都是雄踞一方的商业财团。生意场上,既有错综复杂的利益往来,又有避免不了的明争暗斗。其乐融融的表象是真的,私底下暗自较劲也是真的。
王也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哥哥王稷白,她当即扬手给她哥打招呼,“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王稷白从牌桌上抬起头,见到王也跑过来的一刻,不自觉的笑了,宠溺的摸摸她凑过来的脑袋,温柔的说,“爸担心你在国外玩儿疯了,不把学业放心上,让我来看看你。”
“有什么好担心的,”王也不高兴的一皱眉,忽而又笑着搂紧她哥的脖子,轻晃着撒娇,说,“这么说你来要在这儿待很长一段时间?”
“想什么呢?”王稷白笑着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说,“我哪儿有那么多时间?这次来只能住三天,给李哥过生日,也来看看你。”
“才三天啊,”王也撇撇嘴,说,“给李承桓过生日是真的,看我只是顺便的吧。”
“李哥的醋也吃?你这丫头。”王稷白看着她傲娇的小模样,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李承桓扔出一对黑桃k,才笑着对王也抬抬眼,说,“你这是有了哥就忘了朋友,不给大家介绍介绍你身边这位美女?”
我一愣,有些羞赧的抬手顺了顺头发,就听王也顺着李承桓的话把话题转到了我身上,揽着我的肩膀大大方方介绍,“这是我室友,最好的朋友,闺蜜,大美女,林褚飞,飞飞。”
居然还说了我的小名?我更窘迫了。这一连串称呼,是生怕别人不够了解我俩的关系吗?
“大家好,我叫林褚飞,渝市人。”
我摆出含蓄的笑脸,硬着头皮迎接齐刷刷射过来的目光。
常磊叼着烟,对我挑一挑眉,邪气又迷人的笑容看得我愣了一瞬,他操着一口地道的渝市口音对我说,“妹儿长得摁是乖得很,不愧是渝市出来嘞,以后经常出来撒,跟哥一路耍。”
“耍个屁耍!你以为我不晓得你那点儿心思嗦,莫要带坏我嘞朋友。”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王也就冲过去一掌煽到常磊的脑门上,惹得常磊瞪大了眼睛,怒火又开始在眼睛里蹿。
常磊气得都忘记了渝市口音,用普通话瞪着王也,说,“脾气跟吃了火药似的,再不改改,哪个男人敢要你?”
“没男人要也不会要你,”王也一甩头发,墨蓝色长发柔顺闪亮,她自信的笑着说,“再说本姑娘这么漂亮这么可爱,多的是男人要,你想追,还轮不到你。”
常磊“切”了一声,不想跟她一小丫头片子打嘴仗,毫不在意的吐出一口烟圈,默不作声了。
这时,服务生上来添水果和茶点,顾遇安对服务生开口道,“麻烦你端两把椅子过来,就安在这儿。”他指了指王稷白身边的一段空隙。
椅子刚好在王稷白和顾遇安中间,我和王也一人占了一把椅子。
王也紧靠着他哥坐,方便看她哥的牌,说悄悄话。我坐在她和顾遇安之间,一言不发的坐着,时不时看一下池子里打出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