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威斯汀”门口,我感到有点意外。这是一家位置很隐秘的酒吧。入口藏在一排国际奢侈品门店之间,又窄又小,朴素到毫无存在感,门前只有一盏荧光灯牌,滚动着酒吧的名字。时不时的,有妖娆的女郎挽着帅气男子的胳膊从门前走过。
王也戳我的脸,“傻了?”
我躲开,这么久过去,对她突然的碰触还是很不习惯,讶异的看她,“你说的玩儿,就是来这种地方?”
“是啊,你没来过啊?”
我没说话。
她打量我的脸色,微微瞪大眼睛,“不是吧,你真没来过酒吧?”
“很奇怪吗?酒吧又不是超市,难道每个人都必须逛一逛啊?”
她扶着额头,夸张的叹口气,“服了你……好吧,今儿你就跟着本王开开眼。”
说完不等我反应,就一把拽过我的胳膊,大步朝里走。她拽着我在二楼的一张暗红色沙发上坐下,随即就有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上前,将一本厚厚的菜单摊开在桌上,弯着腰,微笑着用英语问我们需要点什么。
王也看也不看菜单,轻车熟路的念出一串英文名。我听着,那是高档酒水的名字。在服务员转身前忙打断王也,摆手说,“我不会喝酒。”
“我会啊。”她豪气的说,然后挥挥手让那服务员走开。
我感到脑仁疼,痛苦的说,“王爷,您威武。”
王也笑笑。
很快,酒水上桌。
看着一字排开的十来个精致的瓶子,虽不懂酒,但我也知道这酒特烧钱,随便一瓶,恐怕都是普通工薪族两个月的工资。
楼下是一个国外知名dj在打碟,躁动的音乐混着动感十足的灯光,场子开始热起来。
王也盯着手机,身体跟着音乐节奏摇摆,灯光在她眼中跳动。真是个迷人的妖精。
“卧槽!”她突然爆了句粗口。
我不明所以,“怎么了?”
她没有抬头,目光像是钉在手机屏幕上的,嘴里吐出一句幸灾乐祸的话,“世界真tm小,那小子居然在大街上撞了我学长的车,啧,赔了不少钱。”
见我沉默,她意识到这话我接不上,于是解释道,“就是我发小,李承桓,他开车来威斯汀的路上,说是转弯时接电话,没留意侧方来车,结果和人撞了。你说巧不巧,被撞的刚好是我学长的座驾。幸亏学长人没事,否则我会亲手剐掉他的皮!”
我好奇道,“你今天就约了李承桓一个人?”
“不是啊,还有学长。”
“你学长?”
我纯粹是惊奇,既然两人是一起赴约的,这都能在半路撞上?
她唇角的笑容一顿,漫不经心的顺了顺头发,说,“就是傅琰商,我发小的情敌。这一撞,李承桓倒是舒爽,往后,恐怕生意上就惨了。”
提起“傅琰商”,她的表情都淡了些,似乎这个人对她是“特别”的。
“一边是发小,一边是情敌,”我说,“你们的关系听着怎么这么微妙?”
“是挺微妙的。”或许灯光太暗,我没有注意到她眼底划过的一缕忧伤。
“明知道人家是情敌,你还约两人出来吃饭,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想看热闹,也不是这种看法啊。”
“他们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王也对我露出狡黠的笑容,“唉,总之幸好有你在,他们是不会轻易掐起来的。”
“是啊,情敌见面,有我在,当着外人的面,他们俩就干不起来是吧……你就这么笃定?”
王也挥挥手,“怕什么,就算真打起来,我也会保护好我的爱妃的。”
这是重点吗?
我叹口气。
“所以到最后,我这爱妃放着好觉不睡,大晚上就是被拖来给王爷您做挡箭牌的?”
王也见我神色不愉,终于肯放下她的手机,看着我的眼睛,说,“飞飞,你别多想,今天晚上我就是单纯带你出来玩儿的……”
“真的?”我觑着她,“我不信。”
“……顺便,给我壮壮胆。”她挠了下额头。
我就知道!
“壮什么胆,”我说,“你想干嘛?”
“……就是我学长傅琰商,我要和他表白,我要把他从那个女人手上抢过来!”
“听你这么说……”我斟酌道,“傅琰商已经是人家男朋友了,说明他心里没你,你为什么还……”
“这个你就别管,”王也打断了我的话,转移开话题,淡淡的说,“你不想喝酒,就不喝,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就当看个热闹,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管。”
“……好吧。”
“哦,对了,”她想起什么,“要是我喝得太醉,或者哭得太狠,你就负责把我扛回宿舍。”
“你有司机,有发小,还用得着我扛?”
“他们能跟我回宿舍吗?”她白了我一眼,“你才是我的储妃,得照顾我。”
这姑娘是赖上我了?我撇嘴道,“我名叫褚飞,不是你想的那个储妃,你这个王爷,还是叫真正的妃子照顾吧。”
我拎起自己的包,正要转身,却被她一把拖住,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我,“看在我们共处一室两个星期的份上,你就当再帮我一个忙?事后,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你这么有个性,”我上下扫了她一眼,忍不住问道,“不就一个告白嘛,怎么就怂成这样?不仅要喝酒壮胆,还要拉人壮胆?”
她苦涩的摇摇头,“哎,你不懂,我谁都不怕,面对谁都不紧张,唯独对他,唯独他……”
过去的生活太过庸常和忙碌,我没有爱过谁,不知道爱上一个人,求而不得,是怎样的心情?
所以此刻,灯光闪烁的夜场里,听着耳边嘈杂的音乐,看着陷在沙发阴影里,这个外表张扬霸气却无比脆弱慌乱的女孩,第一次有了困惑,爱情,是否真的能让一个坚强的人变得战战兢兢,脆弱不堪?
王也没有再说话,打开一瓶红酒静静喝着,很快就半瓶下了肚,她的脸色微醺,眼神迷离,明艳的面部线条柔媚不少。
我陪她坐着,楼下舞池中扭动的男男女女情绪高涨,激越的鼓点像是一下下敲在我的耳膜上。
一曲结束,终于有片刻安静。
我回眸看王也,却意外看见一道人影绕过人群走上二楼,目光穿过闪烁的彩灯,寻找着什么,忽然,他看见了正在喝闷酒的王也,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往这桌走来。
他走近,看见我,似乎没料到王也还带来了一个朋友,顿了半秒,对我笑了笑,用目光询问王也我是谁。
王也瞥他一眼,晃着酒杯对我说,“这是李承桓,”然后又对李承桓说,“这是林褚飞,我室友。”
李承桓见状,很有风度的朝我伸出手,“你好。”
我看向面前那只手,干干净净,没有戒指,没有外国男人常见的手臂纹身,连指甲的形状看起来都那么舒适。
我伸手握住,微笑道,“你好。”
李承桓在对面沙发坐下,颇烦躁的将面前的酒瓶挥开,一双漂亮的眼睛隔着桌子凝视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