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剑峰古迹,通天雾墙前。
石子墨渺小如蚁。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咬着牙,晃着身子走到迷雾前,扬天大吼一声,闭目一步踏入进去!
“四天,我赌我能救你!”
“生而艰难,但我梦想未碎,还要逆风而行。”
“纵然万劫不复,我不…放…弃!”
“苍天,你若连草都不让我做,那我便做风,逆掌苍穹!”
……
他冲入古林的迷雾中,面容扭曲,微眯着眼大步向前。
口中却不断低沉大吼。
四周一片死寂,仿佛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只有他的声音,高歌回荡古林。
他仗剑前行,宛如乘风破浪。
渐渐的,他额头上汗变的冰冷,打湿他的双眼,眼前景象一片朦胧迷离。
但他勇气不失,身影埋入雾气深处,越来越孤独渺小,若影若现。
却又如黑暗中烛光,顶天立地,光辉万丈。
他带着冲天勇气,不知走了多远,只觉得双腿开始麻木,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忽然!
他的身子猛地一沉!
来不及停步,就仿佛走进一个奇妙世界。
这世界中的空气宛如淤泥,让人深陷其中,行走困难。
石子墨骇然,下意识的挣扎,艰难的迈出一步,猛地睁开眼睛。
然而身上突然一松。
世界仿佛又恢复了正常,就如刚才只是一瞬间的幻觉。
他却没有由来的,目露狂喜!
一股清香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令他浑身舒畅。
他抬眼看去,就见四周一片豁然开朗。
旋即他瞳孔一缩,神色震撼。
他猛的抬头,看向前方。
那是六座气势磅礴的奇峰,清晰的映入眼帘!
它们如一道道苍天神剑,从天而降!
尤其正中央那座奇峰,被其他五座奇峰,呈五角形状包围正中。
其气势如神龙冲天,剑指苍穹星辰!
似有不屈意志,不服于天地大道。
“这是荒剑峰!”
石子墨心灵震颤。
他突然哈哈大笑,用手背抹过双眼,汗珠四溅,眼前世界更加清晰。
他豪气回头,看向身后古林。
却只见迷雾一片,无数古树死寂其中。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中走出古林,心中似有所悟的喃喃道:
“我成功闯过来了,没成为一具新的倒垂枯尸!爹说的对,只要心中有勇气,便可乘风破浪!”
他大口喘气,心中猜测这里之所以称为绝地。
就是进来的人,都死在了迷雾中。
一旦穿过迷雾,也许就安全了。
想到这,他迅速回身看着四周景象,选定了目标方向,便是疾奔向前。
直到这时,他突然才发现,双腿软的厉害。
苦笑一声,他反而提气加快了速度,向荒剑峰发足狂奔而去。
毕竟他也是个武者。
清风呼呼吹过耳旁,脚下枯枝传来密集的“咯吱”声,他激动前冲。
看山跑死马,足足大半个时辰功夫,他才冲到荒剑峰山脚下。
就见巨峰横在眼前,又宛如一道通天绝壁。
可他脚下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围景象,一脸迷茫。
绝壁上怪石嶙峋的,却寸草不生,什么也没有。
地面上,枯草簌簌抖动,四周远近不一又插着数百木牌或石碑,笼罩在稀薄雾气中。
石子墨咬咬牙,迈步走近向前,终于看到这些木牌严重腐朽枯烂,石碑制作大多粗糙。
年代和风格似乎各不相同。
石子墨转头,环顾四周远处,心中帐然若失。
看来穿过的迷雾的人,不止他一个。
而且这一路来,他沿途所过,也发现了一个情况:
各处都是荒凉景象。
他见到过有神秘悬泉干枯,苍天古树宛如巨大尸体,老藤化作灰飞,腐朽灌木丛生。
偶见几幅巨大古祭祀壁画,画着手舞足蹈的怪饰古人。
画中还有千奇百怪的兽族,皆仰头望着一个悬空古鼎。
透着荒古诡异味道,却见不到任何生命迹象。
仿佛一切都丧失了生机,仅透露着诡异奇秘。
他再转头,目光锁定那些木牌和石碑,大步上前一一看去。
因为它们年代各不相同,木牌上的文字大多被岁月侵蚀,无法辨认,石碑上有各种古文字。
这些古文字,他并不认识,好像来自极为久远年代。
但他发现,这些木牌或石碑大多像墓地碑文,或是一些古人的绝笔,或是一些古人记录着什么。
换句话说,这里就像是一片天然坟场!
而且沿途向前,还能看到无数腐朽的头骨,裸露半埋土中。
潮湿的冷风拂来,一股股腐败阴森的气息席卷全身,令人毛骨悚然。
“难道所谓太古绝地,就是一个诡异垂尸和坟场的荒凉之地吗?”
石子墨茫然无措了。
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来到这里,却是这样一个不毛诡秘之地。
他不甘心的前行,仔细查看一些较完整的木牌和石碑,极力辨认上面文字。
“
吾等千名高手浩荡进山,寻找古药。
迷雾中竟遭遇阴阳两岸花,仅老夫一人穿过古林至此。
却人鬼未见,无力返回,悔之晚矣……
“
“
吾贺川,曾一剑灭九皇,一生斩杀十三圣。
慕名来此登山求取一药,却遭神秘剑气偷袭,坠落峰下。
仇家面貌始终未曾一见。
汝究竟何方神圣……
“鄙人北罗国神药师,林大夫,苦等一甲子,来登山求药,竟被剑气偷袭,坠于峰下,奄奄一息之际……”
“
八极寒宫宫主,左少峰埋骨之地……
吾不远万里来此,却在峰上遭剑气偷袭。
既已得手,汝何不现身?
“
“
老夫千面药圣萧森。
学得微薄仙家手段,前来拜古仙人,欲窥视天机。
却被仙家剑气所伤,抱憾此生。
后辈若有人来此,切勿登山,此乃死局。
望传我衣钵送速速退去,重振荒沉大陆炼药一业。
……
“临死的人,都爱比谁会吹牛?”
石子墨长吐口气,给自己减压。
但随着他陆续找到可辨识的碑文,也来越多。
他神情终于骇然起来。
这些内容都是弥留绝笔,个个口气惊人。
仿佛都是大陆各个时代中的顶尖人物。
问题是,太多了!
一个比一个口气大!
他环顾四周地面的无数骸骨,心中突然明悟,何为太古十大绝地之一!
“荒剑峰……难道在这山上,住着一脉超级强大的剑道家族?”
石子墨心中惊讶,骇然倒退数步。
若真如此,这个剑道家族也太恐怖了,他犹如被一盆冷水浇头,心中吃惊。
可让他心头剧烈一跳的,是这些人都提到了神药。
似乎在这荒剑峰上,就有神药!
想到这,他眸中再闪过一抹渴望,抬头期待望去。
可眼前的通天山峰深入云霄。
可见的绝壁上除了怪石嶙峋,却什么都看不到。
“那些神药还在吗?这一路而来,四处都一片荒凉,像一副副枯死万年的画面,没有半点生机!”
他心里有些挣扎。
而且石碑和木牌上这些绝笔,是真的吗?
就在这时,他看向一旁,轻“咦”了一声。
那是一柄极薄的剑,剑尖插入地下,露出大半截,引起他注意。
“先看看这柄剑。”他心中想着。
出于谨慎,他上前几步拔出腰间的佩剑,挥剑扒拉了一下薄剑。
嘶~
忽然他浑身一震,全身僵直!
只见他手中长剑触及薄剑时,突然一分为二,剑尖掉落在地上,全程无声无息。
而薄剑纹丝未动。
“这……怎么回事?”
石子墨瞠目结舌,心中虽有猜测,却不敢置信。
他拿起手中长剑看去,只见断口处平整光滑,似被削掉。
他瞳孔一缩,长长倒吸一口凉气。
“它竟这般锋利?”
石子墨瞪圆了眼睛,犹豫一下,伸剑再次划过去。
吸~
石子墨浑身一震,又倒吸一大口凉气!
两剑相遇,没有任何阻碍。
但他手中长剑却如豆腐一般,被削落地面!
石子墨大口喘气,死死盯着这柄剑,身子激动的颤抖,忍不住上前拔出此剑。
一股冰凉的气息,传递到掌心上。
此剑外形平淡无奇,剑刃上有寒光掠过,剑身极薄。
让石子墨略有意外的,它竟是一截残剑。
前半部分,不知是原本就断了,还是埋在土中被腐蚀掉了。
他心中惋惜,仔细打量断剑。
剑柄处有署名:贺川。
背面则写着三个字:斩圣剑!
“这就是那位自称一剑灭九皇,一生斩杀十三圣的贺川?”
石子墨失声惊呼,转头向远处一个石碑看去。
皇是指武皇,乃是这个世界上巅峰的武者。
而圣则是武圣,据说是整个大陆上最恐怖的强者。
这把剑的来历,太过惊人!
良久,他心痛看着伴随自己两年的长剑,手起剑落!
又是一截剑刃被削落地上,毫无阻碍。
而且整个过程,更是无声无息!
即便连续见证三次,石子墨依然怔在地面。
自己的长剑,可是家族绝学惊雷三极剑专用。
虽不敢说削铁如泥,绝世利器,但也是精品中精品。
他在目光灼灼的盯向薄剑。
“绝世神剑!”
一个名字跃入脑海,令石子墨心惊肉跳。
空气中的气氛,仿佛更冷了几分。
石子墨拿着薄剑,脸色很难看。
他再看四周密密麻麻的腐朽头骨,以及几个石碑上的凄然话语。
一股庞然恐怖感,笼罩全身。
如果说在之前,他看到那些绝笔口气惊人,还还觉得吹牛夸大,没太深刻感受。
此刻却彻骨感悟到了。
但他旋即渴望抬头,双目赤红,犹豫了良久,最终重现决然:
“
爹说,人若想做草很简单。
只要顺着风的方向伏地发抖,苟且就是。
但若想做风,却要迎风而上,踏草背行,逆天改命。
我……要做风!堂堂正正的做风!
他低吼一声,大踏步向绝壁走去,凌空一跃,向上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