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言使劲甩了甩脑袋，把杂念通通甩出脑海。

    一直消沉下去可不是办法。

    “我们只好现编一个活动宗旨了。”他不情不愿地说。

    虽然被李芝荔一语戳穿让他很是不爽，但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如果老老实实地呈上一份写有“爱干嘛干嘛”五个大字的报告书，李芝荔很可能会抛下矜持、撕破脸皮，用这张纸“啪啪”甩他们几个大耳刮子。

    “也只能如此了。”杨莞沉声道，丝毫没有对长期挪用公款的愧疚之意。

    或许在她眼里，“自由地”爱干嘛干嘛是一项具有重大意义的人权活动。

    “诸位，有头绪吗？”她满怀希望地环顾了一圈众人。

    “学习怎么样！”顾沧烟笔直地举起右手，像是上课回答问题，“我们是学生，学生的日常就是学习，完全没有问题！”

    杨莞双臂交叉，在胸前比了个叉号。

    “驳回。”

    “哎呀！”顾沧烟懊恼地捶了两下桌子。

    “上课的时候要学习，回家以后也要学习，好不容易这中间能有片刻喘息，结果你还要学习！不行。”

    “杨总说得对，”南褚决也表示赞同，“学习这么枯燥的事谁要做啊？”

    “学长，你听上去真的有点欠揍诶……”顾沧烟气鼓鼓地说，小嘴微微撅起。

    李莫言无奈地摊了摊手。

    “别在意，小顾，”他实在做不到叫她“小沧”，“他这人欠揍不是一天两天了。”

    顾沧烟的嘴唇撅得更高了，像是对李莫言不管她叫“小沧”感到不满。

    南褚决猛地身体前倾，张开了嘴巴。

    “还有想法吗？”杨莞出言制止了一场还没来得及爆发的口水战。

    “研究天文如何？”南褚决莫名其妙地蹦出来一句，“‘日’指太阳，‘常’指常态，研究太阳的常态，不就是天文吗？”

    李莫言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可拉倒吧，高考语文出题人都不如你会阅读理解。”

    他顺势转了一圈眼睛，突然有了主意：

    “都说‘日行一善，胜似日进斗金’，我们要不把活动内容定为‘接受师生委托，帮助其解决日常生活中的问题’吧！”

    “可以啊！”杨莞又惊又喜地扬起眉毛，“真有你的，小李。”

    “那么，我们举手表决？”

    只有刚被李莫言怼了一通的南褚决没有举手，但在压倒性的优势面前，独木难支的他也难成气候。

    “好，那我现在就着手拟稿……”杨莞用两根手指夹住桌上的笔，轻巧地在指缝间转了几圈。

    李莫言苦恼地揪了一下耳朵，眉头依旧紧锁。

    “还有一个问题，”他说，“你们都不如我了解李芝荔。如果我们只交了份文书上去，她一定会怀疑报告书上的东西是我们现编的——好吧，虽然的确是现编的，要求我们拿出证据来。”

    杨莞抬起的眉毛缓缓落了回去。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得找到一个委托人。”

    李莫言沉重地点了点头。这意味着他们又要回归在走廊上四处拦人的日常了。

    而且必须在三天内拦到一个。

    于是日常社众人又火急火燎地展开了新一轮宣传活动。

    上一轮的传单还剩下很多，他们便接着用了。

    可惜的是，宣传效果并不理想。

    尽管这次并非招新而是找委托人，对路过的人并无坏处；但众人发了这么久传单也不是白发的，不少同学已经记住了他们的样子，在走廊上远远看见其身影就掉头而去。

    实在避无可避的，就死死捂住耳朵，以敏捷的身姿穿越血肉筑成的层层障碍后撒丫子狂奔，杨莞那句“请问有问题……”只来得及说一半。

    而愿意停下来——或者身子被几人死死钳住，不得不停下来——听他们说话的人，也没能帮得上什么忙。

    通常来说，人们被问起“请问有问题需要解决吗”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回复“没有问题”；就算表示自己有问题亟待解决，大多也是开玩笑地提出一些诸如“太累了不想上学”、“想知道期末考试答案”之类的不切实际之事。

    众人发觉一直固守教学楼不是办法，是时候开拓新的阵地了。

    他们决定兵分几路，到校园各处寻找潜在的委托对象——或者说，看上去遇到麻烦了的人。

    或者是缘分使然，李莫言、南褚决、杨莞三人在教学楼门口分别后，又在学校西边的小凉亭处重逢。

    三人在凉亭里坐下来歇脚，看了一眼彼此怀里丝毫不见减少的传单，均是唉声叹气。

    接下来众人就开起了比惨大会。

    “你们知道吗，”南褚决说，“我去上厕所的时候，居然看到了一对情侣站在那儿，正缠成一团啃彼此的脸。”

    “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厕所门口亲热，他们不嫌味道大，我还嫌他们把门堵了呢！”

    李莫言闻言，“啧啧啧”地摇了摇手指。

    “你这算什么！我去上厕所的时候，倒霉进了一个没冲水的隔间。那哥们也不知道怎么上的厕所，一半都拉到了外面——”

    “快别说了行不。”南褚决右手捂嘴，做干呕状。

    一直没说话的杨莞转过头，给了他们两个一人一个眼刀。

    “你俩都快别说了行不。”

    于是两人识趣地闭上了嘴。

    “喵~”树丛后隐约有猫叫声传来。

    “走，我们去看看。”杨莞两眼一亮地站起身来，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她一向喜欢猫。老实说，小黑学长的一身膘一大部分都是她的功劳。

    “去看看……难不成要我们给猫发传单不成……”跟在她身后的南褚决小声嘀咕道。

    三人穿过树丛，一路拨开挡住他们去路的细枝，来到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五六只猫扎堆在这里，有大有小，花色各异。它们有的在嬉戏打闹，有的在地上打滚，有的晒着太阳打起盹来。

    在距离它们不远不近的地方，有个小个子女生安静地注视着它们的一举一动，双马尾被和煦的阳光镀上了一层黄金的光泽。

    她就站在那儿，一只脚轻轻晃动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靠近。

    是许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