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会死,会被我前未婚夫的现任女友活活给烧死。
这是我噩梦惊醒大汗淋漓的最真实的念头。
我无法从噩梦里走出来,因为我正经历着梦中刚刚发生过的一切,我相信这个梦一定是真的。
洗漱后,家里人帮我梳头,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粉饰的脸颊仍旧刷白,好像这是真的,又好像在做梦,当然我希望这只是一个梦,可是·····我开始整理我混乱的思绪。
现在的我即将要前往订婚宴,是属于我和我前未婚夫的订婚宴。
我和我前未婚夫早在三年前的春天,即我刚大学毕业时,我参加未婚夫家公司酒宴,被男方单方面取消了婚约关系,可是现在他们反悔了,又迫切的希望与我家联姻。
而我的父亲,那个对我毫不关心的混蛋父亲,他居然威胁我,说:“你不履行婚约,就从我家滚出去!”
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以现在我的情况,让我从这个家滚出去,无非是让我选择死亡。
因为我连基本的生活能力都没有。
我只能无条件服从父命。
说到哪儿了?哦,说起我前未婚夫,我只想用渣滓两个字来诠释他那种不羁的人格。
他是个向往自由的人,自由的穿插在同性异性之间,想和谁勾搭就勾勾他那只该死的纤长玉指,毫不意外的,是个有审美能力的人都会被他那该死的臭皮囊所吸引。
作为他的前未婚妻,面对他的美貌我无可厚非,我承认我就是个颜控,即便如此我也是有底线的,我不能容忍自己未来的丈夫是个花蝴蝶,任他畅游花丛,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
当他单方面和我取消婚约,我当时也松了一口气,终于,我摆脱了人间油物。
怎想三年后的今天,我还是会和他订婚。
我会死的吧?像我这么柔弱的人怎么可能敌得过他的现任?那个随时跟人拼命的疯子!
去年我参加宴会,和那个女人擦肩而过,那个女人狠狠的还了我一个白眼,我见她鹰鼻翘嘴以及她那傲人的身段,我回过头默默的离开了,意识里警铃一般的回荡着:离她远一点,离她远一点·····。
也难怪我会做被她烧死的梦,她就是梦里那魔魇般的存在。
那我该怎么办呢?
“小姐,礼服换好了,您照镜子看看。”
我望向衣镜里我那张惨白的脸,自己穿的是什么都顾不上了,心里只有畏惧与恐慌。
我可能真的走不出订婚宴了。
“小姐,泉先生在外等候,您见是不见?”
屋外人话音未落,我猛的坐倒在沙发上,不是怕,而是慌乱,那个眼睁睁看着我去死的人来这里见我?见我做什么?他也觉得我好欺负是不是?
我只想知道他到底什么目的,想笑我尽情去笑好了,装什么深沉?“让他进来。”
这时,门开了。
门打开的瞬间,一双明光锃亮的黑色皮鞋踢踏着出现了,紧接着身着灰紫色长身礼服的白发男人挺拔的站了进来,浅鞠一躬,又树似的站在了那里。
他真的好美,血滴一般的眼珠,明晃晃的,美得就像个仙人,可惜他连人都不是,他是魔,一只没有感情的魔头。
“我爸爸吩咐了什么?劳您大驾。”
我见他怔怔地看着我,那眼神与梦中他见我快死时无异,我除了想哭,就没什么想法了。
他从来都是这样,一直没变过,我对他是又恨又无奈。
“时间到了,先生让我接你下去。”
原来连敬语也没学会,我闭嘴瞪着他,他冷冷的看着我,真叫人无语的。“就这样?没说‘滚下来’‘该死的’这样的话?”
“说了,不好陈述,准备好了就走吧。”
我都快哭了,他们怎么都这样?一个个的冷冰冰,即便我发泄摔东西,他们也只不过是看着,然后从头到尾的汇报给他们的先生,这就是人与魔之间的悲哀。
这个家有点特殊,除了我和我那个父亲,其他人都是魔。
我那个父亲偶尔会带人类女人回来。
事后,那些个进过这家门的女人都很平常的人间蒸发了,到底去哪儿了呢?我知道,那些女人都被魔带到了另一个世界,结局都不太好。
我之所以能活着,纯粹是父亲的‘慈悲’,毕竟我还有用,能为他带来一定的利益,就算我让他忍无可忍,他也只会给我一巴掌,吼我几嗓子,然后让家里人带我去疗伤。
他说:“我是你的恩人,别忘了。”
也许因为这种观念,他对我这个血亲置若罔闻,当然我也对他毫不在意。
“小姐,给您包。”
我接过家里人递来的紫色水晶包,挽上这个我最不想挽的男人的臂弯,缓缓走下楼去。
父亲回头瞥着来晚的我,粗暴的吼我一嗓子,这都是最寻常的事,习惯了也就不会像我第一次被抱过来见他那样,哆哆嗦嗦地趴在家里人的怀里大哭,然后被他不耐烦的给一拳了。
我坐上队末的白色马车,而我的父亲和那个男人坐上最撑门面的黑色老爷车,车队陆陆续续出发前往魔界。
现实到这里都还与梦境重合,然而途中,几道紫电却打破了梦境。
一旁的家里人帮忙捂住了我的耳朵,我好奇地观望窗外,暗黑的长廊时不时闪过几道红光,我看向空中那时闪时暗的光电,一条长长的白色划痕击打着红色斑点,来来往往,轰隆隆的雷声以及蓝得晃眼的远光,吓得我不禁打颤。
真是个强大的对手啊,这还没到订婚宴会场,就已经按捺不住想杀我的心了吗?就这么迫不及待吗?白马车窗子上的光闪的尤为强烈,可能是父亲在暗中保护着我这个傀儡吧。
车队有条不紊的行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路况也在父亲使魔的加持下没有意外的发生。
“小姐,您还好吗?”
我摇摇头,身上还是止不住的抖,这是在梦里不曾预见的。
喝过家里人递给我的定魂药水,我沉沉的睡了一觉,晃晃悠悠的,不觉已经到了魔界住所。
父亲自顾自进了住宅,而我,经由家里人搀扶,缓慢下了车。
在魔界,我不能像父亲那般若无其事地顺利行走,我没有魔力的加持,我每走一步腿上就会增加一道伤痕,被黑气所伤,怕是没个十天半月好不了。
魔界的时间相对人界而言过得尤其慢,人界白天,这里还处在前天的傍晚,我需要在这个宅子里度过一整夜,待天一亮就会前往订婚宴。
“小姐,老太太有请,请您先去更衣。”
该来的总会来的,我那身上流着一半魔王血的老祖母又该不教我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