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象国、沙海国和东方的交界之处,有一种奇妙的宝石,它比钢铁还硬,它的光芒比最纯净的宝石还要纯粹,五颜六色,神秘而奇妙,而这种宝石,一直以来藏在雨林的深处的地下,无人知晓也无人能将它开采出来。”
“先生们,你们觉得这份礼物是否能让那些贪婪的阿拉贡人着迷呢?”
负责船队事务的温特先生终于不再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你说的这种宝石,你确定知道它的位置吗?”
“我不确定,但是这并不影响我知道它的存在。”
“你有什么证据吗?它有多值钱?”温特先生看起来动了心。
“这只是一个在东方听到的传说故事罢了,先生们,请不要被这种虚无缥缈的财富遮住你们的双眼,你们应该关注的并不是这玩意的价值,而是它的位置。”
温特先生还想继续说什么,欧斯特使拍了拍手,示意他闭嘴:“这种没有办法证实的信息,并不足以让阿拉贡人花费足够多的精力。那个位置也不是阿拉贡人能够轻松占据的地盘,所以这个计划并不可行。”
艾尔德并不意外:“阿拉贡人可能并不会动心,但是其他人就未必了;宝石贸易一直是沙海人和象国人的地盘,但是这种传说中的宝石所在的位置却是东方人的传统势力范围,我听说东方大街和宝石大街的关系并不融洽,但是在阿拉贡人的压制下,双方都必须在新世界保持足够的克制,但是一旦离开新世界,想必他们谁都无法抵抗这种诱惑。”
“你想让东方大街的商人和宝石大街的人为争夺一个未被证实的消息而开战吗?”
“倒也不必做到那个程度,我只是想用一个看似真实的谎言,去掩盖一个看似离谱的真相罢了。一旦一方都为这个信息抽出人力、船只,另一方就必然会跟进,而贪婪愚蠢的阿拉贡人则会试图成为最后收走好处的那个人;在这种时候,有一个天真的尼德兰人,带着一群劳工做了点什么,只会成为那些人的乐子。”
“事实上我很清楚,没有多少人完全会相信我们的计划,这就能为我们争取到最关键的时间,只要我们能顺利开展业务,在合理的规则下,阿拉贡人就只能想办法学习我或者加入我们。”
欧斯特使笑了笑:“你说的我们,是指你和那个东方人吗?你是否知道他怎么汇报你的愚蠢计划?他说‘艾尔德先生,在船上就不满足于合理的报酬,向他强行勒索了一笔钱,甚至还向船长勒索了一笔钱,还想用一个天真的计划分别从联合公司和阿拉贡人那里再骗取一笔钱’,当然,我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但是作为同胞,我不得不善意的提醒你,你选择的合作伙伴既不忠诚也不聪明。”
“我并不意外这位梁先生有这样的举动,毕竟我们达成合作时我正用一支火池没有火药的手枪瞄着他的脑袋,但是先生们你们也能看到,我只有一个仆人,确实无法完成这样的计划,所以我并不介意利用梁先生一段时间,如果他能意识到联合公司才是未来新世界的主人,那么他会好好听话的。”
艾尔德神色自若的表示梁军的告密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既是为了给联合公司的大人们一点心理准备,也是为了在将来更好的利用他。
“你有这样的准备和态度让我和公司都很高兴,接下来你可以暂时等待一段时间,我和同僚们需要对你的计划做出一些讨论。”
反复的回答了一系列其他问题后,欧斯特使宣布汇报到此结束,让艾尔德准备迎接甲方的判决。
和富贵一起走出了会议室,拒绝了办事人员给二人安排的休息房间,而是以午餐为由,带着富贵先离开了联合公司的办事处,并嘱咐办事员他们半个小时内会回来。
在万国巷,艾尔德随便找了个饭铺,点了几样吃的,拉过椅子坐下,神色如常,富贵则肉眼可见的不安,和大多数第一次参加汇报的菜鸟一样,肚子里装满了疑问。
“老板,梁叔真的去告密了…”
“这才是正常的操作,换做谁都不会突然的相信我。”
“可是,可是这样他们就不会同意你的计划了啊。”
“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现实,当你开始做计划的时候,你心里就该明白,没有人需要你的计划,他们只会拿走你计划里他们未曾想到的东西,然后把你辛辛苦苦做的东西,像扔垃圾一样甩在你的脸上,并表示随便从街上找条狗过来拉一泡屎都比这玩意有用的多,最后大度的表示原谅你对他们时间的浪费,因为大人物从不欺负傻逼。”
富贵长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艾尔德也懒得废话,随手从刚被端上来的不明食物里抓起一坨,塞到了富贵嘴里:“闭嘴,吃饭。”
半个小时之后,主仆二人准时回到了联合公司办事处,而会议室的大门依旧紧闭。示意富贵安心等待,自己也靠在休息室的椅子上,伸展开双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两个小时,闷热的天气里,呆在一个小房间确实不是什么享受的事情,富贵依然不安的脸上一直在流汗,汗水稀稀落落的流在衣服上,湿透了前胸后背,艾尔德也是满脸的细汗,刚洗过澡半天的身上也变得黏黏糊糊。
伴随着隔壁不远处传来的开门声,艾尔德唰的睁开眼睛,嘴角弯出一个弧度,脸上的表情又迅速变为紧张和期待。
办事员推开休息室的门:“艾尔德先生,特使请您过去。”
艾尔德起身理了理衣服,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汗水,安静的跟着办事员走向了会议室。
还是熟悉的位置,现在轮到艾尔德闭嘴等待了。
“艾尔德先生,经过联合公司尼德兰分部讨论结果,你的…额…劳工之家方案无法保证联合公司的投资利润,也无法保证有效的影响到现有劳工贸易格局,所以我们遗憾的通知你,联合公司不会对你和你的合伙人进行投资,当然,你还需要保证你的合伙人不会因此而影响他已经和联合公司签订的长期劳工供应合同。”
……
“你看起来并不意外?”特使先生看着艾尔德脸上的表情从一进门的紧张,逐渐变得平静。
“特使先生,您不妨把话说完。”有礼貌的笑了笑。
“……哈哈哈,真是个机灵的小伙子。”
“但是,鉴于你提供的这种…嗯…有一定分析和行动计划的新模式,以及公司对劳工贸易事务人手的紧缺,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真正加入联合公司的机会,而不是像你可怜的父亲一样一辈子都在当短期雇员。”
艾尔德很震惊:“卧槽,噢,不,我是说,太棒了,我从来没想过我还有加入公司成为正式雇员的机会。”
欧斯特使很满意艾尔德的表现,尤其是脱口而出的脏话这一部分,显得力道十足,脸上的笑容更温和了:“待会你就可以去办理你的雇佣手续,你的职位…唔…暂时是联合公司新世界劳工贸易特派专员,暂时负责配合斯塔姆先生完成第一批的劳工交易事务。”
说到这里欧斯特使语气严肃了一点:“我希望你的表现能对得起公司对你的期望,收起你青涩的贪婪,不要试图继续两头拿钱,尤其是该死的东方人那里,我希望你表现出足够的纪律,如果破坏了公司的计划,除了解雇你以外,公司可以保证你无法在尼德兰旗帜飘扬下的任何一片领土立足,你是否明白。”
“我明白,先生,任何一个聪明人都知道在长期回报和尊贵的社会地位面前,从穷鬼的口袋里掏钱没有任何意义,请公司各位大人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处理。”
特使很满意,转过头去给了纽曼先生一个眼神,纽曼先生则弯腰费力地从桌下拿出来一个袋子,轻轻地推向桌子的中间。
“纽曼先生认为,虽然你的计划里充满了天真的幻想和可笑的细节,但是他认可你对公司的忠诚,这是3个银盾,是纽曼先生部门的专用资金里抽出来的,他愿意提供给你,让你给愚蠢的阿拉贡人找点乐子。”
“当然,你只能利用你的闲暇时间,并且不能以公司的名义去做,你知道了吗?”
艾尔德从桌上拿起钱袋,掂了点,看向纽曼先生,点了点头:“真希望能亲眼看见那些愚蠢的地鼠在雨林里打洞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会议室气氛变得和谐欢乐。
半天的时间,艾尔德摇身一变,从一个流落在新世界的无业游民,奇迹般的获得了一份正式雇员的工作,这不仅代表着以后有了稳定的收入,还代表着彻底找到了靠山。
愉快的跟着办事员完成了入职的手续填写,又愉快的跟着斯塔姆先生认识了未来的几位同僚,愉快的拿着装满了银币的袋子,一路上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
第一天入职的艾尔德很快就领到了第一项工作:‘去给该死的东方人长点教训,让他明白不要试图违反公司的安排。’
这么好的事情,艾尔德当然是欣然领命,并表示一刻也不能控制自己报效公司的冲动,现在就去给梁军长点记性,礼貌地请办事员帮他叫了一辆双人马车,带着钱袋就直扑港口。
“老板,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不会同意?”富贵好像明白了一点,又好像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艾尔德要做那么多复杂的事情。
“很简单的道理,第一,任何一个常年做着十倍以上利润生意的人,是根本不可能愿意去尝试低回报的生意的,我当时写了多少的投资回报率来着…我想想,好像是百分之二十还是三十?这种回报对于公司来说,纯粹属于浪费时间,以至于他们根本不在乎我的其他任何理由。”
“第二,他们确实存在一些不敢公开和阿拉贡人叫板的原因,可能是人手不足,但是最大的可能是他们并没有和阿拉贡人直接开战获胜的信心,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给阿拉贡人找麻烦,我不是说过了么,他们会拿走自己未曾想到的东西。我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会支持我的翡翠骗局,但是不会同意其他的计划。”
“可是,这确实是一个骗局啊,为什么他们要给那么多钱?”富贵依然不解。
“这不是更简单吗,这笔钱肯定是他们私人掏的钱,如果我成功了,东方人和沙海人打起来了,这就当做是一笔合理的投资,到时候可以当做成本随便扩大十倍二十倍通报给上面,还能落一个行事稳妥为公司全心全意着想的表彰,公司的股东们就喜欢这种做成了事才邀功的属下。而要是没有成功,相信他们有一万个办法从我身上把钱挣回去。”
“啊,这怎么会,你不是已经是自己人了吗?”
艾尔德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富贵,也叹了一口气:“哎,这才是我唯一没想到的结果,本来只想着拿一笔钱就行,看来他们完全不相信我,要让老子背着牌坊去卖…”
“那这个钱岂不是不能花,万一他们要你还回去咋办,我们只有几十块钱,老板你想清楚啊。”
“花啊,为什么不花,既然给我了,就是我的钱,至于散播翡翠信息的事情,会有另外的人掏钱的。”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艾尔德倒是对这个毫不担心。
余下的时间里,艾尔德不再纠结这个事情,反正最初的目标已经达成了,虽然有一些意外,但是这不会影响到整个计划,反而换个角度想一想,在这个缺乏道德、法律约束的世界里,有一个官方身份,更像是一个好事情。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从来没有一个时候能让他如此的自信,脑子里那么多的神奇操作,对于这个还停留在全球化掠夺贸易初级阶段的人们来说,本就是无法理解的事情,贪婪和暴力还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联想到后世一个国家的崛起和衰落的全过程,艾尔德只想给这些天真的商人们一点小小的教训。
当然,现在的主要事务,是收拾一下不听话的梁军,既然不想当个好人,那艾尔德不介意收起对东方同胞的恻隐之心,让他的乡亲父老教教他怎么做人。拉过富贵,在他耳边交代了一番,并再一次镇压了富贵的好奇心之后,马车一路来到了联合公司的‘货物仓库’,跳下马车,请车夫在外面等候,问清了东方劳工的所在,艾尔德直接踹开门走了进去。
“梁军呢,给老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