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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周扒皮的变形记
    一个月前开始的夏收,现在已经基本结束,田里又重新插上了秧苗,站在田边看去,青绿色一片,蔓延扩散至远处的青山,仿佛给大地披上了一张绿色的地毯。

    周家旺的生活一如既往,平淡且朴实无华。

    早上起来后洗漱,吃饭,练功,直至中午午饭;下午就各种溜达,顺带监督父母饮食,锻炼身体;晚上调戏调戏云儿,就早早睡下,哦,一个人睡。

    实际上周家娘子已经不用儿子怎么监督了,这一个月下来,她的精气神好了一大截,以前感觉负担了一百斤的重担,稍微动一下就气喘吁吁,累得不行,现在感觉这负担放下了一大半一样,轻松多了。

    尝到了甜头,知道儿子是对的,而且这一个月下来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都不用儿子提醒,她自己就很注意了。

    有点麻烦的是周扒皮,就他这“排骨”身材,不锻炼是不可能变得健壮的。

    周扒皮出生小地主家庭,自小身体就不好,常年小病不断,小时候父母都担心这根独苗苗夭折了。

    幸好周扒皮没得过大病,居然活下来了,但他可以说从小瘦到现在,就没胖过,更别说健壮了。

    周扒皮婚前父母就去世了,留下他孑然一身。

    他身体不怎么好,也就没有这个精力去学坏,没有变成一个纨绔子弟,但他也有个爱好,就算攒钱的习惯,这是他从小在父母言传身教的影响下,养成的一个在旁人看来是“美德”的习惯。

    长大后,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娶到周家娘子,当时的周家娘子娇艳的跟一朵花儿一样,有背景有教养,周扒皮那是真的爱到骨子里了,对待周家娘子就像对待他最珍贵的珍宝一样,恨不得把他所有一切都给周家娘子,也就是现在的所谓舔狗了。

    嗯,舔狗古今都有,无处不在。

    歪了,说回周家旺要锻炼周扒皮的事。

    锻炼是不可能锻炼的,周扒皮就没这习惯,也没这天赋,一个三体式教了四五天,掰开了扯烂了的讲,练的时候还是不知道怎么做,脑子听明白了道理,奈何身体不听使唤,跟不上脑子。

    周家旺算是看明白了,老爹对三体式既不上心,也没兴趣,运动神经也确实不发达,动作不协调,说他是练武废材,那是一点都不含水分,完全属于陈述客观情况。

    周家旺就没有放弃这个概念,三体式不行,太极拳总可以吧。

    一声“辅助”,把前世看过的二十四式太极拳录入模块,又经过模块的完善,变成三十六式太极拳,再把太极拳教给周扒皮。

    周扒皮表示,我连三体式这一个动作都练不好,就居然要我做三十六个连续动作,你太高看我了儿砸。

    周家旺好像又回到梦中世界,辅导孩子做家庭作业的“幸福时刻”,肝火上升,声音渐大,血压飙升,双目赤红,最后声嘶力竭,筋疲力尽。

    周扒皮爱极周家娘子,顺带着也爱儿子了,这叫爱屋及乌,儿子对着他吼,他也不发脾气,只摆出认错小学生的姿态。

    周家旺没法子了,一指周宅后面的一个小山一样的土坡,道:“爹,把那小土坡挖了,弄成一个平整的菜园子,以后咱们家吃菜的重担,就交到你手里了。”不会练功夫没关系,劳动改造了解一下,还不信治不了你。

    周扒皮当时就心颤了,那是一座山好不好?儿子你管那是小土坡?你那只眼睛看到它小了,你这是要让老爹愚公移山吧!

    周扒皮装糊涂:“行,明儿我就让福伯安排人去挖。”

    周家旺斜睨老爹:“你一个人挖,不准让别人帮忙。不然我告诉娘!”

    周扒皮立马不干了:“你个臭小子,居然又要告状?你不讲武德你!”

    周家旺耸耸肩,表示管用的招就是好招,武德?那是什么?

    周家娘子听了儿子的安排,认为那是极妥当的,当场表态要全力支持。

    从此以后,周扒皮就每天扛着锄头,开始了“愚公移山”。

    割草伐木,挖土刨根,把挖出的泥土用土筐装着挑到远处凹坑填埋,伐下的枯草树枝树根晒干后放柴房备用。

    一个月下来,他居然喜欢上挖土了,那种挥汗如雨居然很畅快,那种不断重复的挖土动作,居然让他内心很宁静,晚上睡得也很香甜。

    周扒皮的饭量,也随着挖土日渐见长,从开始的一小碗饭就能吃饱,到现在两大海碗米饭,外加不知道多少的荤腥青菜,反正就是不停夹菜,和着饭往嘴里扒拉。

    就这也是洒洒水而已,周扒皮表示还能吃更多,是儿子和周家娘子一致不许吃太饱了,他才不吃的。

    竹竿似的身材,也变得精瘦挺拔起来,往日细嫩的手掌已经长茧,手臂上的肱二头肌初显轮廓……总之,周家娘子很满意,你懂得。

    夏收夏种结束,也就是周家村村里所说的“双抢”——抢收抢种,告一段落后,负责协助收取税粮的里正找到周扒皮时,吃了一惊:“你是周贤侄?”

    周扒皮看到里正,就猜到是收税的事来了,挖土不知岁月,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恋恋不舍的放下锄头,不满的看了里正一眼,都是这家伙打扰我了。

    “我你都不认得了?有事就说有屁就放,别耽误我挖土!”

    “你还挖土?”又是一声惊呼,里正的认知被颠覆。

    “主要是你这变化忒大,”里正讪讪的解释一下,“让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还不是夏粮收税的事情,官府里的老爷们动动嘴,我们这些人就要跑断腿。”抱怨一下后,才续道,“夏粮税收还是老规矩,另外你们村还分配了十个徭役的名额,你告诉村民们准备一下,我还要负责跑好几个村呢,周贤侄,又要辛苦你一下了。放心,你家的税粮我会跟税吏打招呼的,能免则免,能少则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周扒皮可不会相信里正的空口许诺,完不成定量时,还不是找他们这些“贤侄”“贤弟”周借一翻,还是有借无还的那种。

    但没办法,夏粮秋粮两季的粮税,是县里的头等大事,不交不行,除非造反,否则轻者枷锁示众,重者几十大板,打入大牢。

    “行,我知道了,里正你去忙吧,改天我们一起喝个小酒。”周扒皮应付道。

    里正笑眯眯拱手道别:“幸苦贤侄了!该我请客喝酒才是,那我去下一个村子了。”

    “呸!”待里正走远,周扒皮一口吐沫吐到地上,“什么玩意儿!”

    随即周扒皮有些犯难了。

    要搁往年,周扒皮不会犯难,甚至还能乘机吃一波。

    但今年不同往日,自家又是请吃流水席,又是免息,钱花了不少,名望也有了起色,但这税收的事不搞好,说不定就会得罪村民们,那些钱就白花了,自家的人设也崩了啊。

    锄头往肩头一抗,周扒皮找自家娘子商量去了。

    周扒皮找到自家娘子的时候,周家娘子正笑眯眯的看着周家旺教云儿练太极拳。

    云儿练拳的天赋可比周扒皮好多了,完全是云泥之别。

    云儿几天的时间就学会了太极三十六式,动作标准,姿态柔美,看着就赏心悦目,不像某些人,动作不协调,怎么看怎么别扭,你无论如何都无法教会他练拳,但是他能让你本来会打的拳,变得不会打,跟他一起动作不协调起来,简直就是神奇!

    然而周家旺还是天天教云儿练拳,一会儿这里好像不对,趁机摸一下小手,一会儿腿的姿势有问题,又去摸一摸大腿,太明显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每当周家旺教拳,下人们纷纷避之,怕辣眼睛。

    这会儿也是,周家旺说云儿腰部要发力,顺手就扶住了云儿的腰,云儿顿时身子一软,周家旺抱了个满怀。

    云儿满脸红晕的看着周家旺,眼泛秋水。

    这个就真的误会周家旺了,他是真的看出云儿腰部发力不畅,需要修正,“妹子,你这样看着我,显然是你心怀不轨,这回我是真的在教你,绝对没有私心杂念,我可以对天发誓!”周家旺无辜的看着云儿道。

    周家旺必须维护自己仅有的清白,

    “谁心怀不轨了?你胡说。”云儿一扭身就羞红着脸跑回房了。

    “嘿嘿!”周家娘子乐呵呵的看着,仿佛看到一个大胖孙子,一边喊着她奶奶,一边朝她奔来。

    哦,奔来的是周扒皮,那没事了,一个老男人有什么好高兴的,笑容收敛。

    周家娘子在场的场合,周扒皮眼里就通常只有娘子,就比如现在,周家旺在和云儿练武打情骂俏时,他都不带瞄一眼的,直奔周家娘子。

    在他眼里,周家娘子是珍宝,周家旺则是顺带的爱屋及乌,划重点,顺带的。

    “我看到里正找你去了,是不是夏税的事?”

    周扒皮不放过任何刷好感的机会:“娘子英明!正是夏粮收税的事,还要十个徭役名额负担。”

    接着,他讲出了自己的担忧。

    周扒皮马屁拍得太多了,边际效益已经递减至接近于零,周家娘子毫无感觉,对他的担忧倒是颇为认同。

    “吃大户”的阴影确实影响到了周家娘子,尽管这看上去有些没谱,她认为这种事需要防微杜渐,临时抱佛脚的做法不可取。

    周家旺看到父母在商谈事情,也走过来加入。

    周家娘子向周扒皮细细询问了夏粮和秋粮税收的事情,以前没有理会过这种事,需要了解。

    周扒皮当然知道粮税是怎么一回事,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地主。

    简单来讲,两季粮税既是县官老爷的政绩底线,也是衙役们的一次盛宴。

    县官老爷如果征税不力,完不成上级下达的征税额度,就很有可能丢掉乌纱帽,但有提前上报的灾情、人祸,税收征缴不利可以酌情处罚,一般不会免官,所以说是政绩底线。

    也是衙役们的盛宴,是因为衙役们的工钱都是县官老爷自掏腰包支付的,但县官老爷自己都捞不够,哪里会给多少工钱给衙役们,既然要马儿跑,自然要让马儿吃饱,衙役们上下其手、中饱私囊那是必须的,不然养活不了家人,两季粮税就是他们的黄金机会,一年中的大部分收入都来源于此,平时捞钱的机会太少了。

    所以,粮税明面上是十税一,但淋尖踢斛之类的“高技术”活儿是必须要上的,小民们还不敢多言,多说一句,损失更惨重。

    像周扒皮这样的地主,情面还是有的,淋尖踢斛这样的龌龊事可以不发生在他们身上,但这情面也是花钱买来的,每年得认捐,税粮不够得周借,只不过地主们家大业大,这点损失搁小民身上是不可承受之重,搁他们身上也就是洒洒水的事。

    “衙役们的份子钱大概要多少?”周家娘子问题直指要害。

    “不一定,大概在税粮的半成到一成之间。咱们家往年交粮后,一般周借给县官老爷一万到五万斤粮食就差不多了,衙役们不用管。因为有大舅哥的关照,县官老爷也没有为难过咱们家。”周扒皮回道。

    周家娘子问周家旺:“旺儿,你认为我们要不要帮村子里的乡亲们承担衙役克扣之苦,村子里的一些人家只怕还完不成粮税任务哦,难免有枷锁示众的处罚要受落。”

    周家旺皱眉:“感觉不妥。乡亲们受衙役克扣之苦,不是我们家造成的,怪不到我们头上,平白帮他们缴纳衙役的那份份子钱,师出无名,感觉纯属冤大头。”

    又道:“至于村子里无力完成粮税任务的人家,恐有饥荒之忧,可以帮衬,但不是替他们交税粮,而是给与活命的救济粮,且须以工代赈,不能白给。”

    周扒皮顿感欣慰,儿子还是明白的,不是纯粹的败家子儿。

    周家娘子亦点头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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