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还不投降，更待何时！”铁镜公主出现在院子里。原来铁镜公主带着契丹武士们杀散了大厅里的喽啰，杀到院子中。

    喽啰们见势不妙，纷纷逃窜，只留下山大王一人在场。山大王把大斧往下一拄，对我厉声大叫道：“孙子，敢和爷爷单挑么？”

    雄奴大叫道：“别和他啰嗦，我们一起上去把他宰了。”

    铁镜公主喝住了雄奴，对山大王道：“若是你输了，你就得投降。”

    山大王哈哈大笑，道：“爷爷不会输的。要是爷爷赢了，你们得放我走。”

    我把剑往下，双手持枪，道：“来来来！我和你单打独斗。若是你赢了我，你就离开，他们决不会拦你。”

    山大王挥起大斧，向我劈来，口里喊道：“我们贱民的命天生就贱么？”

    他问的有些道理，我举枪拨开他的斧头。

    山大王大叫道：“你们贵族老爷天生就是贵种么！”挥斧拦腰砍来。

    他说的仍然有理，我后退了两步，躲开了他的斧头。

    “就你做的了驸马，爷爷也要做驸马。”他又挥斧斜劈下来。他的这句话我不爱听，我挥枪震开他的大斧，顺势扎了一枪，大枪擦着他的左肩头过去，刺破了他的衣服。

    山大王大叫着，又扑了过来，“爷爷要用大斧，劈了你这个孙子。”

    我有些生气，我的枪从他的右肩头擦了过去，沾了点血。

    山大王疼得哇哇大叫，挥舞着斧头疯狂地卷了过来，“爷爷劈了你，让公主跪舔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我的大枪刺进了他的咽喉，封住他的气息，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了。我抽出枪，一股鲜血喷出，山大王庞大的身形砰然倒地。

    一个人可以抱怨，但不能骂人，特别是不能骂女人。山大王用他的生命吸取了这个教训。

    铁镜公主令契丹武士清理了整个山寨，然后一行人下了寨子。我们来到了渤海人的山庄。铁镜公主谢了山民们，将山大王劫掠的财物都分给了山民。

    刚才那一战，有几个山民受了伤，契丹人也有几个受伤，都无大碍。我们在渤海人的山庄休整了一天，然后继续向西而行。

    一路都是森林，长得一样的森林。雄奴和二丫说着话。

    “二丫，你是怎么逃掉的？”

    “你们和山贼们打斗时，我以一棵大树作掩护，准备射他们几箭，后来你们被他们捉了，我就躲在大树后，他们没发现我。”

    “你又是怎么找到渤海人村庄的？”

    “舅舅经常带我出去打猎，他教我要随时注意观察周围的情况，要听动静、闻气味，防止猛兽的袭击，记住有特点的标志物，这样在森林就不会迷路。在来的路上，我已经发现了那个村庄。”

    二丫提到了她的舅舅，雄奴心里不高兴。二丫没有注意到哥哥的心情，她继续说道：“舅舅带着我走了好多地方。”

    雄奴生气道：“你不准提他，我本该杀了他的。”

    二丫道：“你不应该恨舅舅的，这些年都是舅舅照顾阿娘和我的。”

    熊奴恨声道：“他们渤海人杀了阿爸！”

    两人不再说话。铁镜公主道：“雄奴，过去的事情让它过去吧。再说，你是半个渤海人，你的身体里流着一半渤海人的血。”

    雄奴不说话。

    看着雄奴他们兄妹俩，我忽然好生羡慕。我有两个妹妹，我们喊她俩为八姐、九妹。我们哥们七个，把八姐、九妹视为珍宝，经常逗她俩玩。八姐活泼，九妹文静。九妹喜欢和六弟玩，经常缠着六弟给他故事。八姐最喜欢我，她常让我带她出去玩。八姐对什么都感兴趣，又爱调皮捣蛋，每次带她到大街上，我得仔细盯着她，生怕她走丢了。

    八姐喜欢舞剑弄枪，她每次见到我，缠着我教她武艺。在无侫府，她有很多个很好的师傅。府里的刀枪剑戟对她来说都太重，于是我找开封府里最好的铁匠给她量身打造了一柄短剑。那剑一尺长，在她的手中，如古时水，流泻飞洒。

    想想东京开封府，还是有很多值得回忆的事情。只是这辈子，我再也回不去开封府，再也见不着我的那两个可爱的妹妹了。

    我听到铁镜公主对二丫道：“二丫，给姐姐讲讲，你去过哪些好玩的地方？”

    二丫道：“有一次舅舅带着我走出了大森林，森林外是大草原，大草原好大好美呀，羊群像白云一样飘在远处的山坡上，我们在大草原上尽情地打马奔跑。”

    铁镜公主道：“二丫，那好啊，你带着我们去你去过的大草原。”

    二丫高兴地道：“我们一直往西走，再穿过一片森林，就到了大草原。”

    前面有一条大河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二丫说：“这是望河。”

    我一生见过很多江河，她们各有各的不同，黄河的浑浊，长江的奔腾，无定河的悲伤，金定河的柔美，泾河和渭河分明可见，还有高粱河的一片血色。望河与我见的江河都不同，她向西北方向流去，河水平静，如何你不看河底里飘摇的水草，你都不相信河水在流动，在蓝天、青草、绿色森林的映衬下，河水呈黛玉色，纯净得仿佛来自西王母瑶池的神水。

    一头黑熊站在河水里，它正在捕鱼。契丹武士们拿出了弓箭，他们要射那熊，被铁镜公主制止了。我们没有打扰黑熊，继续沿着河流往上走。

    望河两岸地势平坦，草色青青。河面上游着几只野鸭。铁镜公主吩咐就地休息。契丹武士在岸边放马，他们相互打闹。二丫和向导挽起了裤腿，手持猎叉，下了河，他们在猎鱼。我和铁镜公主立在一旁观看。只见二丫站在河中一块石头上，河水在石头边形成了回流。二丫一动不动地立在水中，两眼紧盯水面，她猛地将猎叉扎进水中，水花四溅，当猎叉取出水面时，叉尖上扎着一条肥胖的鱼，尾巴乱摇。

    二丫从叉上取下鱼，扔在了岸上，鱼在草丛里翻滚几下，那嘴一张一合，艰难地呼吸，然后一动不动了。这时，向导也叉着一条鱼。不大工夫，二丫和向导叉了十几条鱼。二丫举着她的鱼叉，鱼叉上叉着一条鱼，她为自己的战果感到快乐，说道：“今天我们可以开烤鱼宴了。”

    从树林走出一只白色的兽，它有马一样的头，鹿一样的角，驴一样的身体，牛一样的身体，它是传说中的“四不像”。白兽不知道危险临近，它慢慢地走向河边，大概要去喝水。

    契丹武士们纷纷举起了弓箭，瞄向了他们的猎物。二丫刚喊出“不要射它！”时，七八只铁箭已经射进了白兽的身体。白兽带着箭向树林跑了十余步，栽倒在地，它的灵魂离开了它的肉体。人类，是这些自然界生灵的魔鬼。

    从雄奴的嘴中，我知道了这只白色的兽是驯鹿。契丹武士们在岸边烧起了篝火，烤起鹿肉和鱼来。香味四溢，众人围着篝火，一起吃着烤鹿肉、烤鱼，喝着酒，一场饕鬄盛宴。大家吃得兴高采烈，说笑打趣着，唯有二丫不说话，她的眼睛里含有一些忧虑。她忧虑什么呢？

    胡腾儿突然“啊也”大叫一声，扔掉了手中的鹿肉，他站了起来，拔出了弯刀，雄奴跟着站了起来，契丹武士们纷纷站了起来，拔出了弯刀，如临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