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呆一直是个好孩子呢”
“他很乖”
“可是我不知道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感觉到他变了”
黄昏的余晖透过玻璃窗照入咖啡店内,女子凝视着桌面上白色简约的插花瓷瓶、三根枯木枝已被桔子压弯。
“他变得好奇怪”女子又道。
“很奇怪?”女子对面的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名坐在靠窗的男子又问“怎么个奇怪法?”
女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向橱窗外移去。
来来往往的人披着霞光在褐色石砖铺成的路面上行走着、一只橘猫困倦的耷拉着脑袋匍在伞棚下。
“他变的好孤僻”女子看着男子道,“而且他开始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不对,不是莫名其妙的事情”女子摇了摇头又道,“是很可怕的事情,他开始吃生猪肉,带血的生猪肉”
女子泪水已经落下,她捂着嘴道“我都不知道他怎么咽下去的”
坐在对面的两名男子又对视了一眼,还是之前的男子问。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男子顿了顿又道,“你是在什么时候发现啊呆饮食不正常的”
女子看了他半响,伸手从摆在桌面的纸巾盒里扯出一张涓纸擦了擦泪痕。
“我并不是一名称职的母亲”她说,“我和我丈夫离婚后心思一直都在事业上”
“所以我,”女子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对面一直都在倾听,从不言语的男子开口了。
“这也无法证明啊呆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问,“你有带啊呆去看医生吗?”
“不是的,不是的”女子道,她的眼睛忽然充满了恐惧,“我敢保证,啊呆真是撞上,撞上”
她没有说出最后一个字。
她却用一种坚定的眼神看着男子的眼睛道“啊呆一个人在家时经常自言自语,你知道吗?有一次”
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她侧过身,低下头,轻轻的拉开放在身旁黑色背包的金属拉链,她伸手在包里寻找着什么。
“你们听”她拿出一支录音笔递了过去。
她的手很美,但是却在微微的抖动着。
靠窗的男子接了过去,他看着手中的灰色录音笔良久,忽地向女子窥了一眼。
“商标下面有个隐藏的小按钮,你用指尖触碰,会摸到一个凹下的开关,按下去就好了”女子道。
男子笑了笑,“这有多少有点高科技啊”
女子嘴巴微微一咧,没有说话。
男子尴尬的挠了挠脑袋,按下了开关。
“沙,沙沙”刚开始的一段录音信号并不是很好,大约在十一秒后录音笔传出了一名男孩的笑声,可以听得出,男孩是一个人在封闭的空间内玩耍。
一分零三秒后,男孩还在笑着。
不对,两名男子很快发现了异样。小男孩在玩什么?他们通过声音能猜测到小男孩应该是在房间里、一步一步贴着墙壁行走着。
小男孩在干嘛?他们有些疑惑。围着不大的房间里转?还拍着手掌?
就在录音笔播放到一分零三十六秒时,突然传出另外一名孩子的笑声。
二人一惊,一股寒意也瞬间涌上二人心头,因为这根本不是人该拥有的声音。
女子这时又递过来一台手机。
两名男子又疑惑的对视一眼,还是靠窗的那名男子,接过了手机。
显示屏正播放着一段录像,镜头拍摄着一间卧室。
卧室不大,约有二十平方米,色彩很昏暗,因为窗帘紧闭着,房间内唯一的亮光是书桌上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发出的,诡异的是,一名小男孩始终背对着摄像头安静的站着。
“哈哈哈”此时录音笔又传出数名孩子在玩闹嬉笑的声音。
两名男子额头上已冒出了汗珠。
视屏与录音笔此时的时间已完全一致,可视屏里的小男孩仍旧背着摄像头站着,没有任何动作,而录音笔却传出了数名孩童的玩闹声。
难道是女子的恶作剧?男子想,不对,没有任何一名母亲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
沙沙,就在视屏即将播放完毕时,摄像头晃了晃,两名男子瞳孔一缩,因为他们刚刚清楚的看到就在视屏结束的两秒前,男孩身旁忽然出现了一名小姑娘。
“咝”二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又倒放了几遍,果然,视屏即将结束时、男孩身旁有一名身穿黄色裙子的小女孩忽然出现又在眨眼间消失。
……………
“啊七,好坏你都得说句话啊,别一直玩沉默”
女子已经走了,座位上此时只剩下两名男子。
礼七没接话,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张大山瞥了他一眼,伸手拿起摆在桌面上的银行卡,举到眼前看着。
他忽然学着女子的腔调“这卡里有十万,事情解决后再给你们二十万”
张大山拍了拍礼七的肩膀。
“啊七,我这次接到的客户豪爽吧?”他道,“这就是专业,我跟你说,一般人都寻不到”
礼七还是没有说话,他眉头紧皱着。
“不是,啊七,你这是怎么了啊”张大山道,“从来到白桦市你一直没怎么说话,你该不会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礼七白了他一眼,道“你刚刚有仔细看那小男孩的模样吗?”
“模样?”张大山喃喃念了两遍,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瘦的跟竹竿似的,这明显营养不良啊”
他看着礼七道“对不?”
礼七脸色凝重,轻声吐出四字“他快死了”
“别介”张大山瞪大双眼道,“三十万啊,我的好哥哥,这小孩不能死啊”
“横死纹鬓角连眼,鱼尾相牵入太阴”礼七道,“这小孩活不长了”
他把阿呆的照片随手丢在桌面,用大拇指与中指按着太阳穴。
“我不管,这小孩得活”张大山拿起相片道,“这是三十万啊”
他忽然正色道“啊七,这已经不是钱的事情了,你明白吧?这事已经上升到了人鬼不两立的种族矛盾上了”
他把银行卡塞进裤子口袋内,道“啊七,我跟你说,我与邪恶势不两立”
“德行”礼七瞟了他一眼站起身道,“走吧”
“去哪啊?”张大山问。
“去酒店”礼七道。
“哪来的酒店啊?”张大山有些疑惑。
“你不是说在网上定了一家酒店吗?”礼七问。
“哦哦,对对对”张大山有些心虚道,“你瞧我这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