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夜晚。
华灯初上,秦淮河上,一片灯火通明。
秦淮河岸边,一条两层的花船之上。
画舫深处琴瑟和鸣,一道淡红色的薄纱后,曼妙身影舞动。
蓝媚儿在跳舞,舞姿翩跹之间,映衬出蓝媚儿的窈窕身段。
舒背扭腰,蓝媚儿随着歌舞声翩翩舞动,每一个动作都凸显灵动的身段,每一个动作都让人心潮起伏。
蓝媚儿,秦淮河上最有名的舞姬,在秦淮河上久负盛名,是很多风月常客喜欢谈论的对象,也是很多风花雪月老手希望捕猎的猎物。
一曲琴瑟音,窈窕最魂牵。
蓝媚儿的身段、舞姿不知道让多少老爷、少爷魂梦想念。
薄纱内,蓝媚儿身影牵魂。
薄纱外,一众富家公子、老爷痴迷观赏。
画舫二楼之上,摆放着十几张桌子,在桌子旁,富家公子、老爷聚集在桌子旁,一边欣赏香媚儿的歌舞,一边窃窃私议。
“蓝媚儿果然名不虚传,这身段、这舞姿撩拨人心啊!如果谁获得美人青睐,一定是一场风月佳话。”
有富家老爷心思萌动。
“别想了,蓝媚儿在秦淮河上五六年了,从来就没听说过委身哪个男人,大家也只是干看着,想吃吃不到!白白眼馋而已!”
有人泼凉水。
“这么一朵娇艳的娘子,不知道谁能摘下这朵花儿。”
有人暗戳戳的私议,心中痒痒。
“老子就不信了,我拼出来砸银子,就不相信蓝媚儿不委身于我!”
有年轻气盛的公子并不信邪,打算将蓝媚儿收入囊中。
众人议论纷纷。
在后面的一张桌子旁,一名身着锦缎衣服的年轻公子坐在那里,一双寒星一般的眼,通天鼻子,紧抿着的嘴唇下面有些许的胡须。
公子手中五尺长剑,木质剑鞘有些开裂,上面包裹着铁护头,目光定定望着薄纱后方的蓝媚儿。
安然。
安然来到画舫中。
在安然身后,香草脸色冷然,明澈的眼眸扫视整个画舫中的老爷、少爷们。
香草打扮成一名书童的样子,女扮男装,一身干净简洁的书童装束,让香草身上多出一份英气。
金陵城内,富家公子身旁经常带着丫头四处行走,丫头女扮男装,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众人早就习以为常。
听着周围老爷、少爷的议论声,香草眉头微皱,声音极低道:“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见到妖艳女人就挪不动脚步,一个个都这么恶心!”
在归州城内的时候,香草曾经扮作歌女,在燕春楼上刺杀水帮副帮主管风,弹唱之间香草就看到下方各色男人的目光,一个个透露着野兽的欲望,看着非常猥琐。
安然哑然。
香草的一句话,连带着将自己也骂了,他安然也是画舫中的男人,在勾栏听曲看女人跳舞。
安然:“别分神,你注意观察这里有没有可疑的人!”
“哼!”香草冷哼道:“我看你倒不关心什么可疑之人,你眼睛就没有离开蓝媚儿姑娘,眼睛不离开蓝媚儿姑娘的身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安然尴尬的笑。
画舫中,安然和香草低声私语之际。
秦淮河岸边,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蓝媚儿花船旁边。
二层的画舫,上面灯火通明,人影攒动,投射到薄纱窗户上道道身影。
蓝媚儿舞姿诱人,她这里一直顾客盈门,为了欣赏蓝媚儿销魂舞姿,老爷、少爷们不惜豪掷金银。
举头望向天空。
月色如钩,悬挂在空中。
上弦月。
银色的月辉播撒下来,铺陈在秦淮河面上,形成波光粼粼的水景。
站在蓝媚儿画舫旁的男人三十多岁,身高七尺,大饼脸,平淡的五官,一身蓝色粗布衣,脚上一双布鞋。
男人长相平庸,扔到人堆里丝毫不出众,就像我们经常看到的路人甲。
无名氏!
无名无姓,默默无闻,却是一个顶尖杀手。
身上无杀气,行动似路人,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刺客才是最可怕的存在,他会在你最不经意间,将你手刃当场。
无名氏就是这样的一名刺客。
巢湖巨贾沈百万,身旁有二十几名护卫,里三层外三层保护着他,曾经有七名刺客刺杀沈百万,都被他身旁的刺客一一拦截,却莫名其妙地死在无名氏手里,一柄匕首刺入心脏,死在自家卧房中,身旁的小妾年方十七岁,沈百万死后,刺客无名氏的样貌都没人知道。
塞北强梁路放,性情刚烈豪爽,性喜杀人,身旁聚集的兄弟百人,成为一方豪强势力,人人谈之色变,也死在无名氏手里,脑袋被割下来,挂在了一棵大树上。
无名氏,要人命,遇见断魂不留名。
无名氏目光冷冷扫视面前二层画舫,看着灯火通明的画舫,看着画舫二楼人声喧闹的景象,无名氏平庸的脸上没有任何神情。
江南道知事庭,花费重金让他刺杀一个人,一名年轻剑客,他手中有五尺长剑。
前天无名氏进入金陵,按照知事庭情报,他于今日找到了画舫,今晚要手刃那名年轻剑客。
无名氏静静地站在画舫前,静静地等!
时候不大,一名仆役从画舫走出来,快步走下画舫。
从画舫走下来的仆役很年轻,十八九岁的样子,他身高七尺,模样清秀,一双眼睛很灵动,一身仆役装扮干干净净。
这是一名富家公子的仆役,奉命去给富家公子取来一身新衣服,富家公子的锦缎长衫被酒污了,富家公子不喜欢穿脏衣服。
年轻仆役脚步飞快,来到河畔,秦淮河畔有树林,年轻仆役抄近路,走进树林中,直奔城东而去。
年轻仆役刚刚放开脚步奔跑,身后传来声音:“留步!”
年轻仆役回头,他看到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中年人身高七尺左右,大饼脸,一身蓝色粗布衣,一双寡淡无神的眼睛盯着自己。
无名氏!
无名氏站在年轻仆役身后。
看着无名氏一身粗鄙的打扮,年轻仆役下意识地感觉这是一个下人,于是没有好气的道:“干嘛?!不要耽搁我的事情,我家少爷有急事,你。”
年轻仆役在富贵人家耳濡目染,对待各种不同的人,会用不同的态度对待,他对无名氏很不客气。
无名氏毫不在意地走到年轻仆役身旁,声音淡淡道:“我找你有急事!”
年轻仆役一愣,冷然道:“有话快说!我忙着呢!”
无名氏点头:“好!”
话音落,一道乌沉寒光闪烁。
一柄匕首深深刺入年轻仆役的咽喉处。
黑沉沉的匕首,长一尺多,上面闪着乌沉沉的光芒。
咽喉被刺穿,年轻仆役身子扭曲挣扎,双手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咽喉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茫然。
年轻仆役不明白,本就是第一次见面,根本无冤无仇,这个面貌平庸的家伙为何上来就痛下杀手。
无名氏将年轻仆役被平放到地上,年轻仆役身子在不停抽搐,无名氏开始解开年轻仆役的衣裤,一只手拿着匕首,一只手快速解开年轻仆役的外衣。
年轻仆役的衣服、裤子被脱下来。
无名氏仔细检查年轻仆役的衣服,确认没有溅上血迹,满意的点头,将年轻仆役的衣服穿到身上。
无名氏化身一名仆役。
将手中的匕首擦拭干净,无名氏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收入怀中,将身上的衣服整理一下,无名氏抬起头,目光盯向树林外面。
树林外面,秦淮河波光粼粼,一条条画舫飘荡在河面之上,灯火通明间,有笑声、歌声从画舫中传来。
距离最近的二层画舫上,琴瑟声阵阵,伴随着喝彩声飘荡,融入波光粼粼的秦淮河。
无名氏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迈开脚步,向画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