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江南佳丽之地。
望气有龙吟,伏地有雨兴之兆。
梅子黄时雨,淋漓终有期。
一片斜阳笼罩,玄武湖畔,湖畔凉亭中,高大身影背负双手,眯着眼远望斜阳。
一身锦缎黑服,足登黑色快靴,腰间开山刀,满脸黑髯,豹眼怒目,体态健硕,谁会想到几日前,这个一身鲜衣之人,曾经在袁州城内乞讨,蹲在城内集市之上衣衫褴褛。
齐天详,曾任军中副前锋参领,二等侍卫。
他回到了帝都金陵。
独立斜阳中,翘首玄武湖。
时候不久。
一名年轻人慢慢来到凉亭之上,一身白色长衫,头上纶巾,通天鼻,星目熠熠生辉,手中一柄长剑,剑长五尺,木质剑鞘开裂,上面包着铁护头。
安然。
安然缓步来到凉亭之上,静静的站在齐天祥身后。
齐天祥面向玄武湖,没有回身,目光流连斜阳下的玄武湖景致。
斜阳似火,染红了半个玄武湖,飞鸟啾鸣之间,留下道道灵动身影。
齐天祥感慨道:“官身不自由,如果有一天去了这身官职,每日饮酒作乐,纵情山水之间,岂不快意。”
安然坏笑:“先生能否纵情山水不可知,先生一定会勾栏听曲,饮酒作乐,恣意秦淮河!秦淮河上的姑娘们会更加领略齐先生的雄风。”
齐天祥,喜欢流连秦淮河花船之上,策马奔腾。
安然很煞风景。
齐天祥转身不满的瞪了安然一眼。
齐天祥:“你从袁州回来,遇到了毒鸳鸯?”
安然点头。
齐天祥:“我派人查了一下,是江西知府程笠委托袁州城外军中防守尉杨光琼,让他找到知事庭,用重金雇用知事庭,派人刺杀你。”
果然是江西知府程笠雇凶。
安然:“朝廷税银案已经有了眉目,不知道圣上雷霆是否已经爆发?”
水帮、鄂州县令孟繁令、江西知府程笠敢染指朝廷税银,其罪行足够千刀万剐。如果朝廷查办他们的案件,江西知府雇凶杀人之仇,就不用安然出手。
齐天祥:“不消几日,你就可以听到消息了,这种事皇上有了安排,静等消息就好。”
安然沉默点头。
齐天祥扭头望着安然,从怀中取出一条黄色锦缎:“有人送了你一样东西,你收好!”
接过齐天祥递过来的锦缎,抖开手中锦缎,就看到杏黄色的锦缎上写着两个字,“心锐”
齐天祥笑道:“心锐,心中有锋芒,圣上非常欣赏你的作为,认为你稽查税银案有功,特赐你这两个字。”
安然将黄色锦缎收入怀中,沉声道:“代我谢过圣上。”
齐天祥:“还有件事情告诉你,知事庭派出了一名杀手,他也潜入了金陵城内,目标就是你,这几日你小心一些。”
安然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知事庭替人做事,终人之事,这点我很欣赏。”
齐天祥:“知事庭派出的这个人是谁,潜藏在什么地方,我们还不清楚,如果有了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安然点头。
知事庭第一次派人刺杀安然,在驿道边,塞外披风刀兄弟和毒鸳鸯联袂动手;这一次在金陵刺杀自己的人,一定更加厉害,不得不小心。
齐天祥缓步走出凉亭,背影在夕阳的映照下,形成一抹长长的身影。
夕阳映照整个金陵城,一片金光笼罩下,安然缓步走进一条巷道。
青石路面,两侧是独门院落。
缓步走到巷道深处,巷道深处一处小小庭院。
两间青砖瓦房,一个两丈方圆的庭院,青砖铺就的庭院很干净。
安然进入庭院,推门来到青砖瓦房内。
外面的房间内,香草在厨房生火做饭。
这丫头居然会做饭,锅里粉蒸肉和米饭,饭菜混合的香气在房间中弥漫。
很香!
香草姑娘埋头往灶糖里面添柴,火噼啪的响着,火很旺盛。
安然笑道:“丫头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香草:“小时候娘死的早,我五六岁就自己做饭了!”
香草眼眸清澈,脸上无悲无喜,仿佛说着一件不相干的事情。
丫头命很苦,有的时候表现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安然没有追问香草身世。
安然与香草,本就是萍水相逢,很可能不久就要各奔东西,没有必要将对方了解的太深。
很快,饭桌上一盘子粉蒸肉和热腾腾的米饭摆放整齐。
香草、安然相对坐在桌子旁吃饭。
一盏茶的时间,一盘子粉蒸肉被席卷而空。
安然吃的很饱,香草今天的胃口也不错。
吃过饭,两个人静静坐在桌子旁消食。
香草和安然两个人慵懒的坐着,相互没有做声。
过了一会儿,安然打破了沉默。
“金陵城里来了一个杀手,知事庭派过来的杀手!”
香草眉毛挑了挑,脸色淡然:“来就来呗!”
香草起身收拾碗筷,动作很快,明澈的眼眸中带着一抹冰寒。
香草表面平静,心中有波澜。
安然:“知事庭消息非常灵通,我们躲在这里,很可能会被他们查到,这些日子你要小心,遇到陌生人提防些。”
香草:“我省得!”
香草默默在厨房忙碌着,碗筷很快就收拾好。
收拾好碗筷,香草来到里面房间,盯着安然道:“我想要出去走走,你陪着我走走!”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安然起身,手中紧紧握着长剑,与香草一同走出小院。
华灯初上,金陵城内的街道上,行人往来如织。
大街上,商家店铺开放,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入夜,金陵城进入另一番场景,炫彩的灯火加上人流涌动,形成另一番生机勃勃的样貌。
香草脸色清冷,明澈的目光扫视往来的行人,一副跳脱出众人的样子。
一身粗大的黑衣,香草与安然并肩而行。
穿过繁华的街道,香草脚步不急不缓,来到城北处,这里有一片树林,站在树林里,能够看到秦淮河上的灯火灿烂。
香草、安然站在树林中,像极了一对恋人。
目光望着秦淮河上的繁华,香草悠然道:“听说过火鸟吗?”
火鸟!江湖上非常隐秘的组织,组织中都是女人。女人狠起来非常可怕,就比如火鸟,火鸟培养出来的都是杀手,女杀手。
安然微笑。
“我没有聋也没有瞎,在江湖行走,怎么会不知道火鸟。”
火鸟出来的杀手很少,却个个强悍异常,暗杀了很多高手,闯出了火鸟的赫赫威名。
香草定定的望着安然:“我就是火鸟的人!”
香草是火鸟组织培养出来的杀手!
这个丫头的身世果然不简单。
安然淡然一笑:“你不说,我不问,你说了,我相信你的话。”
香草:“刚才在我们住地的附近街上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任何标记和可疑的人,你说知事庭派出的杀手进入城里,要么他没有发现我们,没有出现在我们住地附近,我才没有发现他;要么他隐藏的非常好,就算在附近,我也没有办法发现他的存在!”
作为火鸟组织中的杀手,香草对于刺客有一种敏锐的感觉,一般的刺客,只要过了香草的眼,一定会被香草觉察到,除非非常高级的刺客,他可以完全掩藏身上的杀手气息,能够躲过香草的眼睛。
安然:“袁州城外驿道,塞外披风刀兄弟、毒鸳鸯夫妇失败,知事庭这一次派出来的人一定不凡,不会这么容易被我们发现。”
香草:“我们就躲在家中不出来吗?”
安然:“凡行必有痕迹,何况是杀手。我们会找到他的!”
目光望向秦淮河,灯火璀璨之间,隐隐有歌声和笑声传来。
安然:“来到金陵,不勾栏听曲,必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