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一匹驽马拉着破旧的马车,在驿道上缓缓行进。
清风十里,阳光正浓。
马蹄声声敲击地面。
马车上坐着一名青年,青年口中衔着一根草棍,身子慵懒地倚靠在车棚上,一只手中拿着马鞭赶车,一只手紧握着一柄剑,剑长五尺,木质剑鞘有些开裂,上面包裹着铁护头。
安然。
安然出了袁州城,一路上坐着马车北上。
在安然身后车棚内,一片静寂,香草坐在车棚里沉默不语。
马车不紧不慢前行。
半个时辰后,在一片青翠的远方,矗立着两间茅草房,茅草房上炊烟袅袅,散入一片碧蓝天空。
渐行渐近,马车来到两间茅草房附近。
驿道旁的这两间茅草房,是一处简陋的酒家,门口处悬挂着一面破败的酒旗迎风招展。
茅草房前,搭建一个凉棚,四根竹竿挑着一块破布,遮挡着阳光。
在凉棚旁边,拴着两匹马,马儿低头悠然吃草;凉棚旁还停靠着一辆锦缎马车,还有两匹骏马。
在凉棚下方,摆放着四张桌子,桌子旁坐着四个人。
一张桌子旁坐着两名壮汉,壮汉身着粗布衣,脚上蹬着一双薄底快靴,上身衣服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壮汉围拢的桌子上摆放着一瓦罐肉,肉香弥漫;一坛子酒,酒香扑鼻。
两名壮汉不停地用酒碗喝酒。
另一张桌子旁坐着一男一女,看样子是一对夫妻,三十多岁,男的身穿长衫,肤色白净,细眉长目,一身的书卷气,这是一名读书人;在他的身边,一名女子身着长裙,脸色娴静,颇有风韵。
邻桌两名壮汉眼神飘忽,不停地向旁边桌子上的女人身上瞟,眼神中喷着火热。
茅草房内,一对老夫妇忙碌着,茅草房内飘荡着肉香、酒香,这对老夫妇经营着简陋小酒馆。
酒馆老汉六十多岁,满头白发,一脸皱纹,笑意盈盈地端着一瓦罐炖肉,放到年轻夫妇桌子上。
酒馆老汉满脸堆笑,对年轻夫妇道:“两位客官,本店简陋,只有炖肉一道菜,你们一路奔波,赶紧尝尝吧。”
年轻夫妇点头微笑。
放下瓦罐,酒馆老汉返身回到茅草房内,与茅草房内的老婆婆忙碌。
茅草房中,酒馆老婆婆身形矮胖,长相富态,一头银发,低头在案板上切肉。
来到酒馆前,安然的马车缓缓停下来。
跳下马车,安然手中紧握长剑,慢慢向茅草房走去。
茅草房中,酒馆老汉迎了出来,满脸笑意道:“客官,坐下来歇歇脚。”
安然点头,笑意盈盈,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掌柜的,这里都有什么吃食,这一路上辛苦,腹中饥饿,吃了东西好上路。”
酒馆老汉引领着安然来到一张桌子旁,笑着道:“客官先在这里坐,我一会儿马上将肉端上来!不知道客官是否要喝酒?”
安然:“上酒,多喝些酒解乏。”
“好嘞!”酒馆老汉扭身向身后茅草房走去。
不大一会儿,酒馆老汉端着一个瓦罐从茅草房出来,笑意盈盈地将瓦罐放到桌子上,简陋的桌子上弥漫着肉香。
酒馆老汉:“瓦罐炖鹿肉,鹿肉是附近山上打来的,鲜嫩得很,客官赶紧尝一尝,我马上端酒。”
安然盯着瓦罐里的肉,微微点头。
酒馆老汉扭头从茅草房中端出一壶酒、一个酒杯,走到安然桌子前,将酒壶、酒杯放到桌子上。
“客官!酒菜都齐了。”
安然扭头望着酒馆老汉:“掌柜,你这酒馆中只有这道炖肉吗?我想吃素菜。”
酒馆老汉:“我老了,操劳不动了,每日本店就经营一道菜,这瓦罐炖肉重在功夫,在文火上炖煮了半个多时辰,滋味浓厚,入口软烂,保证客官吃了满意。”
从桌子上抄起筷子,安然拿着筷子,从瓦罐中挑出一块肉,肉质肥嫩,颜色暗红鲜亮,香浓的肉味在空中弥漫。
安然:“果然不错,掌柜肉炖得很香!”
酒馆老汉一旁呵呵笑着,“别的不敢说,我这瓦罐炖肉,吃过的客官没有不说好的。”
酒馆老汉自卖自夸。
安然筷子上挑着的肉,递到酒馆老汉面前。
“掌柜的辛苦,这么大年纪还如此操劳,这块炖肉掌柜先吃!”
安然声音淡淡。
酒馆老汉一愣,紧接着陪笑道:“客官说笑了,您点的菜,我怎么好动筷子,我还要忙活着生意,就不。”
安然:“无妨!”
说着话,安然挑着筷子上的肉,向酒馆老汉嘴上递过去。
酒馆老汉脸色变了变,身形向后方一闪,灵巧地退后三尺,躲开了安然递过来的鹿肉。
安然手中筷子挑着肉,静静地看着酒馆老汉。
不远处的两张桌子旁,两名壮汉、那对年轻的夫妇定定地盯着安然。
安然随手扔掉手中的筷子和鹿肉,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将银针探入瓦罐中,银针进入肉香弥漫的肉汤中,很快就变成了黑色。
安然盯着手中银针,脸上带着笑意:“掌柜的,你这瓦罐炖肉用料很足!”
瓦罐中放了剧毒。
酒馆老汉呵呵一笑:“小兄弟,眼力不错啊,你是怎么看出来这瓦罐中下了毒?”
安然缓缓起身,五尺长剑紧紧握在手中。
“十几日前,我路经此地,在这小酒馆落脚,酒馆中操劳的可不是您老人家,而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妇!”
安然从鄂州城出发,护送素云姑娘到达信州,曾经路经过此地,在这小酒馆落脚过,看到过经营酒馆的年轻夫妇。
安然指着旁边两名壮汉:“这两位兄弟身子精壮,不停地喝酒,却没有动瓦罐里的肉,我想他们早就知道这瓦罐里的肉吃不得!”
隔壁桌子上,两名壮汉将酒壶喝了个底朝天,瓦罐里面的肉满满当当,根本未动筷子。
一切昭然若揭。
隔壁桌子上,两名壮汉望向酒馆老汉,高声道:“毒鸳鸯,你做事总是磨磨唧唧,对付这个毛头小子,费工夫下什么毒,砍了算了!”
说话间,隔壁桌子上的两名壮汉手伸向桌子下面,从桌子底下抽出披风刀。
两名壮汉的兵刃隐藏在桌子下面。
酒馆老汉脸色阴凄凄地笑着,身子慢慢后撤,给两名壮汉让出了腾挪地方。
安然目光锁定酒馆老汉和茅草房中的老婆婆:“我想你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鸳鸯吧!”
毒鸳鸯,一对用毒高手,两个人是夫妇,擅长用毒,很多江湖高手不小心栽在这对夫妇手中,这对夫妇手段阴狠,下手毫不留情,一旦中招,绝无生还机会。
酒馆老汉身子还在后撤,茅草房中,老婆婆放下案板上的菜刀,转身望着安然,脸上笑意淡淡。
隔壁桌子旁。
两名壮汉手每人持两把披风刀,身子站得笔直,冷眼看着安然。
“小子!让你死个明白,我们兄弟是塞外披风刀,今日来取你性命。”
隔壁桌子旁的两名壮汉,名号塞外披风刀。
“披风刀展开,砍瓜切菜!”
这是塞外商队留下的话,塞外披风刀两兄弟专职劫掠往来商队,下手毫不留情,从不留活口。
塞外披风刀这对亲兄弟手上血债累累,在塞外苦寒之地,闯下了凶名。
哗啦!
塞外披风刀两兄弟一脚踹碎面前的桌子,身上气势飞腾。
开悟境!
塞外披风刀兄弟修为却也不弱。
手中披风刀化成一片刀幕,塞外披风刀两兄弟一左一右向安然冲过来。
披风刀法,主凶悍,以劈刺撩砍为主,招法变化并不复杂,攻杀简单直接,以力量和速度取胜,气势十足。
刀光闪烁间,塞外披风刀兄弟冲到了安然面前。
“纳命来!”塞外披风刀兄弟嘶吼。
风烈烈,刀影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