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色袁州城，风清爽、花醉人。

    一弯溪流澄澈，万家空巷欢腾。

    阳光中都透着金色，温暖整个袁州城内外。

    袁州城知府的独子，恶霸程霸天，昨夜被一名刺客手刃当场，气绝身亡。

    消息不胫而走，传遍袁州城内外。

    沿街商贩，路上行人，酒楼宴饮商贾，城中苦力走卒，人人交头接耳，脸上喜气洋洋。

    天理昭彰，恶霸程霸天早该被千刀万剐。

    寂寞巷弄里，一处庭院中，庭院中灵棚前，跪着一名妇人。

    袁州城冯秀才夫人李氏。

    李氏眼中精光熠熠，额头淤青血肿，脸上衣服上还残留着点点血红。

    昨夜一夜跪在灵棚前，她在等，等一个消息。

    一名妇人颠颠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喜色，看到跪在灵棚前的李氏，高声道：“秀才夫人！秀才夫人！出大事了，昨日夜里，知府家的少爷程霸天被杀了，死在了家中。”

    李氏浑身一震，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犹记昨天夜里的情形，入夜时分，一道身影缓缓的走到自己身旁，身形非常消瘦，一身黑色粗布衣，一双明澈干净的眼睛，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还有她那句“我替你讨回公道”，一切历历在目。

    目光望向面前的灵棚，望着灵棚中停放的棺材，李氏声音嘶哑：“官人，你的仇报了，你可以闭眼了！”

    李氏郑重地磕头，向灵棚中的棺材磕了三个头。

    公道！公道是昨夜那个小丫头的一句话，香草答应李氏还给她一个公道，这公道来了。

    入夜，三更天。

    袁州城进入梦乡，四处黑沉沉一片，只有远处春楼灯火潋滟，弥漫向周围阴暗。

    一条静寂的胡同中，四道身影向胡同深处奔来。

    四名黑衣人，腰间四柄钢刀。

    四名黑衣人在胡同中的一户庭院前站定。

    小小庭院中，两间青砖瓦房，灯火熄灭。

    一名黑衣人声音极低道：“夫人有命，不留活口，哥几个动作麻利点，不要惊动四邻。”

    其他三名黑衣人点头。

    庭院中住着冯秀才的夫人李氏和孩子，知府夫人下了死命令，冯秀才死后，冯秀才家人一个不留，统统灭杀。

    江西知府程笠，性情阴郁，心狠手辣；知府夫人虽为女流，其心之毒，丝毫不逊于其夫君。

    程天霸被杀，凡是与程天霸有瓜葛的，知府夫人一个不留，桃花、水兰两名伺候少爷的丫鬟，被打了三十棍，重伤扔进柴房，气息奄奄，午后惨死在柴房之中，死的时候衣不蔽体；管家陈成的两名跟随仆役，知府夫人下令惩处四十棍，四十棍子下去，两名年轻的仆役惨死当场，死的时候身上血肉模糊。

    如意儿、春兰等其他十名丫鬟，都是伺候程天霸的贴身丫头，知府夫人都关进了柴房，等候夫人发落，是生是死只在知府夫人一念之间。

    就连知府夫人身旁的红人，春香姑娘都受到牵扯，被知府夫人打了十个耳光，两腮肿得老高，青中泛紫。

    入夜，知府夫人找到四名知府护卫，面授机宜之间，要将冯秀才家人铲草除根。

    爱子惨死，知府夫人杀气凛然。

    月光如水，倾泻整个袁州城。

    一名黑衣人在冯秀才家门外站定，他负责把风；其他三名黑衣人身子灵活地跃入冯秀才家中。

    钢刀在月下闪着寒光。

    三名黑衣人跃入冯秀才家中，来到庭院房子门口处，侧耳向房间内倾听，房间中没有动静，冯秀才夫人李氏和孩子应该睡下了，一名黑衣人用钢刀一点点撬开房门。

    房门刚刚撬开，黑衣人正要迈步进入房间之际，房间里传来李氏颤抖的声音：“谁？！”

    丈夫刚刚逝去，李氏辗转难眠，半夜里听到了撬门声。

    三名黑衣人浑身一震，抄起钢刀踹门冲进房间。

    月光下，冯秀才夫人李氏脸色惊恐，看到黑衣人冲进房间，她下意识地抱起身旁的孩子。

    男孩在睡梦之中，迷迷糊糊被娘抱起，睡意朦胧间没有清醒。

    李氏死死抱着孩子，惊恐尖叫，一名黑衣人俯冲过来，手中钢刀寒光闪闪，狠狠地刺入男孩后背。

    钢刀从男孩后心刺入，从前胸破体而出，捅了个通透，鲜血喷溅。

    男孩身子挣扎，惨烈的痛楚让男孩张开眼，大声道：“娘！”

    说话间，男孩身子瘫软，生息快速消散。

    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捅杀，李氏目眦欲裂，她瞪大着眼睛，愤怒地吼道：“畜生！”

    另一名黑衣人冲过来，手中柄钢刀抡起，一刀砍杀在李氏颈部，钢刀切入李氏咽喉，鲜血喷涌着从颈部流淌出来，浸染的李氏身上满是鲜红。

    李氏挣扎几下，瘫倒在床上，身子不住抽搐，眼睛睁得大大的，怀中死死抱着死去的男孩。

    几息之间，冯秀才夫人和孩子命丧黄泉。

    “哥几个撤！”房间内，黑衣人确认李氏和孩子已死，低声道。

    三名黑衣人用床上的被褥擦干净刀上血迹，撤出房间，跃出冯秀才庭院。

    在庭院外，守候望风的黑衣人低声道：“事做好了吗？”

    跃出庭院的三名黑衣人点头。

    四名黑衣人急速向巷道外奔去，月光下，四名黑衣人留下四道黑色的身影。

    袁州城，知府府邸，一处庭院灯火通明。

    庭院厅堂中点四盏灯，厅堂不大，灯火通明，厅堂内四把紫檀木椅子和茶几，一面墙壁上挂着一幅观世音画像。

    一把紫檀木椅子上坐着丰盈女子，单叶眼，眼眸血红，鼻子小巧，鼻翼坚挺，嘴巴不大，向下方撇着，带着一抹冷意。

    江西知府程笠夫人，刘氏，五十三岁，其父曾任江南道少卿，从四品文官，官宦世家。

    三更天，夜空繁星点点。

    知府夫人刘氏手中盘着念珠，双目微闭，枯坐灯下。

    一道身影缓缓走进厅堂内。

    身形娇小，眼眸血红，两个脸颊肿起来老高，泛着紫红色。

    知府夫人贴身丫头，春香。

    白日里，春香丫头被知府夫人责罚，被打了十记耳光，两个脸颊肿胀还没有消退。

    春香来到知府夫人身前，恭敬地施礼：“夫人，那四人回来了！”

    春香说的四人，正是暗夜里刺杀冯秀才家人的四名黑衣人。

    “嗯！”知府夫人刘氏用鼻子嗯了一声，微闭着双眼，轻声道：“他们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春香：“事情都做好了！”

    知府夫人刘氏点头：“让他们去休息吧。”

    春香答应着，扭身正要离开。

    知府夫人刘氏突然道：“如意儿、春兰那些丫头还在柴房中吧！”

    春香慌忙转身，眉眼低垂，脸色恭敬回应道：“都在柴房中关着呢！”

    如意儿、春兰等十名丫鬟，程天霸的贴身丫头，平日里成了程天霸泄欲对象，程天霸死后被莫名牵扯，关押进柴房之中。

    知府夫人刘氏：“派人送去一些吃食，让她们都吃一顿饱饭。”

    春香心中一激灵，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知府夫人一向冷血，什么时候关心起别人有没有吃饭，有没有饿着！

    果然。

    知府夫人刘氏接着道：“如意儿、春兰那些丫头吃过饭后，派人一个个都给我勒死！”

    夫人刘氏说得轻描淡写。

    春香定定地站在那里，双眼瞪得溜圆，浑身彻骨冰寒。

    春香作为知府夫人贴身丫头，心思机巧伶俐，行事乖顺机灵，可任凭她心思如何灵巧，面对眼前夫人的阴冷，依旧不知所措。

    夫人刘氏：“如意儿、春兰那些丫头，将少爷伺候得很好，少爷死了，她们就到地下伺候少爷去吧，她们命该如此。”

    时候不久，春香走出知府夫人房间，浑身不住地颤抖，偌大的知府府邸，优雅浮华的景象下，总感觉阴风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