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乱喧闹的一夜,知府公子程霸天一死,知府家中主子、仆役忙乱不堪。
知府内塌了天。
知府夫人几次哭晕过去,伺候少爷的桃花、水兰两个丫头被重打三十棍子,气息奄奄,扔进柴草房,命不久矣。
管家陈成不知所踪,管家陈成贴身的两名年轻仆役被重打四十棍子,当场打死。
一夜未合眼,知府程笠整个人面色灰暗,眼神更加阴郁,一个人坐在书房中。
书房门外,几名下人屏声静气小心伺候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知府老爷。
书房中很安静,知府程笠呆呆地望着窗外。
老来得子,膝下只有一个儿子,知府程笠视若珍宝,没有想到昨天夜里被人当场刺杀,断了程家唯一香火。
“居然敢杀我程家的根脉!我一定要让你碎尸万段!”
知府程笠咬牙,心中恨意滔天。
伸手拿过狼毫笔,奋笔疾书。
呜呼悲哉!昨夜吾儿被刺,殒命当场,截断一脉香火,白发苍凉,泣血书就,心绪实难平复。真凶残暴,吾意不平,凡书草草,希冀为助,烦请知事庭遍查真凶,所付代价在所不惜。
书信一蹴而就,知府程笠手在抖,眼中泪水涟涟。
“来人!”知府程笠声音嘶哑。
门打开,一名年轻的仆役垂首静立面前:“老爷!”
知府程笠一愣,平日里每次叫人,管家陈成一定马上出现,怎么来了一个年轻人,管家他!
骤然醒悟过来,少爷程天霸殒命当夜,管家陈成也不知去向。
“该死的老狗!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错了人,在身旁呆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是养不熟!”
知府程笠心中怒骂管家陈成。
自己独子当夜被杀,知府管家陈成连夜不见,世上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一定是管家陈成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自己儿子的死,与管家陈成脱不开干系。
略微一沉吟,知府程笠用蜡封住书信,递到仆役面前,冷声道:“拿上这封书信,带上府中一人,你们二人骑马,尽速赶到城外军中,找到军中防守尉杨光琼大人,将这封书信呈交到防守尉杨光琼手中,现在就去,不可耽搁!”
“是!”面前仆役恭敬答应着,转身走出知府书房。
城外军中防守尉杨光琼,军中正四品武官,手下精兵几千,在军中是实权人物,江西知府程笠与防守尉杨光琼交往甚密,这一次知府程笠儿子被刺杀,知府找到军中防守尉杨光琼,让他联系知事庭,帮助查找真凶。
江南道知事庭,知府程笠早有耳闻,势力延伸非常广,发展极为迅速,隐隐间与朝中的重臣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江湖中的大小事,没有能够逃过知事庭的眼线,相信只要知事庭出面,杀死自己儿子程天霸的真凶一定能够找到。
两名仆役带上知府老爷的书信,骑上马飞奔而去。
知府程笠在家中书房里焦的等待,坐卧不宁。
“怎么还不回来!”知府程笠一个劲地在书房踱步,不停低声嘟囔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书房外响起脚步声。
知府程笠打开书房门,两名仆役一头汗水地赶回来,他们快步走到知府程笠面前,喘着粗气道:“老爷,书信送到了。”
知府程笠:“进来说!”
将两名仆役领进书房中,关上书房的门,知府程笠赶紧道:“杨光琼看了书信,可曾说了什么?”
一名仆役道:“老爷,杨光琼大人说了,一定尽力将事情办好,不过。”
仆役欲言又止。
知府程笠眉头紧皱:“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话赶紧说,再吞吞吐吐的,我打你的棍子!”
知府程笠声色俱厉。-
面前的仆役一哆嗦,赶紧接着道:“老爷,杨光琼大人说了,请知事庭的人打探消息,耗费的银两巨大。”
知府程笠:“需要多少银子!”
仆役伸出一根手指,小声道:“一千两金子!可将真凶带到老爷面前。”
知府程笠一愣。
“一千两金子!这价码不是一般的高!也不知道是杨光琼的要价,还是知事庭本就是这个价格。”知府程笠心中暗想。
爱子的仇不得不报!
赴任江西知府,十几年之间,知府程笠从各地刮来的金银以百万计,区区一千两金子又算得了什么!
旋即,知府程笠一挥手,沉声道:“你们两个人现在就去找夫人,就说是我的意思,赶紧拿出一千两金,备上马车,带上几名家中护卫,马上送给军中防守尉杨光琼大人。”
两名仆役点头答应着,闪身走出了书房。
两名仆役走后。
知府程笠一声长叹,缓缓坐到椅子上,他身形有些佝偻,满脸的落寞。
独子程天霸殒命,让知府程笠备受打击,一夜间他老了很多。
精神极度困顿,知府程笠浑身无力,慢慢走向一处庭院。
庭院挂满了白色的布。
庭院中搭建了灵棚,一口朱红色的棺材停放在灵棚中,朱红色的棺材中装着的正是知府公子程天霸。
在朱红色的棺材前,摆放着长明灯,三盘贡品,三根香飘荡出袅袅烟雾。
一群身着白衣的人跪在朱红色的棺材前痛声哭泣。
知府程笠迷迷糊糊地走到灵棚之前。
知府夫人头发凌乱,脚步蹒跚地扑到知府程笠面前。
知府夫人体态丰盈,面容憔悴,一双眼睛血红,痛失爱子,知府夫人几近崩溃。
“老爷!你可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啊!”
知府夫人痛哭着跪在面前,撕心裂肺的痛哭。
在知府夫人身旁,知府的几名小妾也低声啜泣;在更远处,如意儿、春兰等程天霸贴身丫鬟身子被开发的丰盈妖娆,瑟瑟发抖、哭红了眼睛;还有一些仆役丫头低声哭嚎。
知府程笠身子俯下身,慢慢搀扶起夫人,低声道:“夫人,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手,不日就会将那杀死我们孩子的凶手带来。”
知府夫人眼中精光闪烁,咬牙道:“老爷!谁杀了我的儿子,一定要灭了他全家!”
知府夫人,在家中权威鼎盛,知府五名小妾,众多仆役下人畏惧知府夫人如猛虎,这么多年知府家中被逼死、杖杀的下人仆役丫头不下百人。
知府程笠点头。
知府程笠低声对夫人道:“一千两金子可否准备妥当?”
知府夫人一愣:“下人们确实提过这事,两个年纪轻轻的仆役,又不是管家陈成,办事老成持重,我没有放心将一千两金子交给他们,就让他们两个再等等。”
“哎!妇人之见!”
知府程笠太了解自己的夫人了,这个女人视金银如命,怎么会轻易拿出来一千两金子。
知府程笠:“我出这一千两金,就是查找杀子凶嫌之资,不可耽搁的。”
知府夫人犹豫了一下,望着身旁的灵棚一眼,看着装着爱子的棺木,咬牙点头道:“老爷,就依你。”
一辆马车,黑色的车棚,两匹骏马,车上装着一个木箱子,箱子中装满金锭。
知府程笠亲自清点,九十七个金锭,正好一千两。
四名精壮的仆役骑马,腰间挎着长刀,护卫着马车,两名仆役赶车,向袁州城外守军营地而去。
知府程笠盯着马车走远。
身旁,知府夫人低声道:“老爷,到底是哪个仇家这么狠,居然将我们的独子杀死于当场。”
知府程笠一脸恨意:“会找到他的!到时候我让他碎尸万段!”
仇恨在心中疯长,如蚂蚁般不停地撕咬,程笠双拳紧握,牙关咬得咯吱咯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