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天的倾盆大雨终于停了,江寒秋站起身时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已经不会走路了。
追影看见江寒秋正准备离开王府,迅速追上前将她拦下,“夫人,属下奉王爷的命令,请您跟属下回去。还请夫人不要为难属下。”
江寒秋紧锁眉头,问道:“离王不是答应我雨停了就让我回家吗?”
追影神色不变,恭敬道:“属下只遵守王爷的命令,夫人如果不回去,那属下就只能得罪了。”
江寒秋咬紧牙,转头进了王府。
书房内,江寒秋一脸阴沉的走进门,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杀气,“您贵为王爷,为何说话这样不作数?”
沈景卿看着江寒秋此刻苍白着的一张脸,毫不客气道:“我之前可没说过准你拿伞,你不守信用,就别怪我说话不作数。哦对了,方才我是骗你的,皇上很本没打算撤江涛的职。”
江寒秋听了这话,松了口气,可眼神中的杀气瞬间增加了好多。
“王爷这样戏弄妾身好玩吗?”
“这就是你一个妾室该有的态度吗?”
沈景卿看着江寒秋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不满道。
“妾身觉得以王爷的胸襟,若是在大雨中跪了几个时辰定是极为心甘情愿的,妾身只是一介女流,做不到如此豁达。”
沈景卿听了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旁的玉晚落连忙上前开口劝道:“景卿,我们还要安排下月婚礼酒席的事,江姑娘想必也很累了,就先让她回房休息吧。”
沈景卿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开口道:“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我今天就先放过你,从今天起你就待在探月轩,没有本王的命令那里都不许去,一日三餐我会派专人送过去,胆敢私自逃出来,本王就按盗窃罪处置你,听到了吗?”
江寒秋低下头,心中虽然不是很情愿,但表面仍然恭敬道:“妾身谨记王爷吩咐。
说完便转身离开书房。
玉晚落看向沈景卿道:“其实,江姑娘人挺不错的,人好看,性格也好,景卿,我不是善妒之人,我们成亲后,你纳多少妾室我都不会介意。江姑娘并没有什么错,你不如…”
“不可能,江寒秋是没做错什么,可她就错在是江涛的女儿,我母妃离世与江涛有脱不了的干系,从我小时候亲眼看见母妃被缢死在宫里时,我就暗暗发誓,我要让害死我母妃的人偿命,要让杀人犯的子女尝到和我一样痛苦的滋味。我要慢慢的折磨江寒秋,我要让她痛不欲生,要让她知道什么是痛彻心扉。”
沈景卿那本来灿如星辰的眸子在此刻被仇恨填满了。
玉晚落看着他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直都无法接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可你要明白与报仇相比,你的快乐是最要紧的,我真的希望有一天你能放下过往,开开心心的活着。”
沈景卿看着玉晚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晚落,我们还有十天就大婚了,你以后不许再提纳妾的事了,除了你,我不会再碰任何女人,我以后只想和你在一起好好过日子,过属于我们两个的平平淡淡的日子。”
玉晚落温柔一笑,回应道:“好,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夕阳的余晖照进屋内,将两人的身影镌刻在墙上,俨然是一对凤协鸾和的璧人。
“我们现在就进宫吧。”
“等我一下。”
沈景卿叫来追影,在他耳边小声吩咐,追影低声应下,而后出了门叫来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小丫鬟。那小丫鬟生就一副伶俐模样。长相虽不美,却也算得上清秀可人。
沈景卿吩咐道:“你一会儿去探月轩伺候新进府的江氏,你帮我看住她,别让她离开那个院子半步,听到了吗?”
那小丫鬟忙带着顺从的笑应道:“是,王爷。”
沈景卿接着道:“本王并不中意江氏,你对她也无需恭顺,本王的意思是不想让江氏过的太舒坦,你明白吗?”
“奴婢明白,还请王爷放心。”
沈景卿满意的点头道:“你若是敢违背本王的命令,那就滚出王府。”
“是,奴婢定当牢记王爷命令。”
探月轩,江寒秋蜷缩着四肢躺在床上,她面色苍白,嘴唇干涸,看起来颇为凄惨。
江寒秋知道自己病了,可是没有办法,那个狗屁离王派了一堆侍卫在门外看守,她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看来离王是打算让她病死在这里啊,在那些皇天贵胄眼中,他们这些平民的命还真是比草都轻贱。
江寒秋身上热的吓人,她真的感觉很累,很累,眼皮越来越沉,她真的好想就这样闭上眼睛再也不要醒来,恍惚间,江寒秋脑海中急的闪出一句话。
她死了不就顺了那狗屁王爷的意了吗?她连活着的勇气都没有,像个懦夫一样有什么脸面对她的父母?哪怕生不如死,她都得活着。
江寒秋强撑着身体站起身来,走到桌前为自己倒了杯水,而后一饮而尽。冰冷的水进了肚一下子让她清醒了好多,她走到柜子前,将里面的衣裳被子全都搬到床上。
刚下完雨,又刮着风,这屋里太冷了,照这样下去,她这个病会越来越严重。
江寒秋重新躺在床上,不管是衣裳被子,只要能保暖,她全都盖在身上。
江寒秋盖好后,蜷缩在被窝里闭上眼睛,慢慢忍受着病痛的折磨。
或许,出了汗,她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江寒秋在心里安慰道。
许是身上越来越暖和,江寒秋就这样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正是丫鬟芳鹊推门进来的时候。
江寒秋猛的起了身,她看着芳鹊一脸诧异的目光,慢慢的清醒过来了。
她身上出了很多汗,身体也没刚才那样热了,看来她赌赢了。
芳鹊上下打量着江寒秋,而后将手中的饭盒重重的放在桌上,语气轻慢,“王爷派我来照顾你,这是今晚的饭食,赶紧吃吧。”
江寒秋没有理会芳鹊言语间那一丝轻慢,她下了床,走到桌前打开饭盒。
只见一个发了霉的馒头,和一碗飘着几根菜叶的汤。
江寒秋眉头微皱,看向芳鹊道:“这个确定是给人吃的吗?”
芳鹊白了她一眼道:“有的吃已经很不错了,你们这些千金小姐就是娇气惯了,这些就是平民百姓家最平常的一餐饭,你要是不愿意吃,那就饿着吧。”
说完,她便扭头离开了屋子。
江寒秋看着食盒叹了口气,她下定决心般拿起馒头大口大口吃起来。她的病才刚好一点,就这样饿着说不定病情还要加重。
江寒秋回想着芳鹊刚才的态度,想必定是得了离王的授意,这个离王简直就是个魔头。
以后的日子怕是会很难熬。
也罢,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江寒秋与离王之仇不共戴天,总有一天,她要让离王跪在她面前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