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根本没有什么好办法,除了硬抗之外索迪洛芙根本不敢有操纵妄想症的行动。
因为震荡项圈控制犯人的方式不但是阻断巫术构想与巫师之间的联系,还有在巫术对外界产生干涉作用时,混淆干涉作用,引发爆炸。
此刻索迪洛芙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被动地忍受妄想症接收新的突变,完成巫术的进化。
希望是一个有用的突变。
妄想症的进化几乎是不可逆的,一旦不能在突变产生的第一刻就否定这个方向,那之后就只能沿着这个方向一路狂奔了。
剧痛从脖子处传遍全身,一阵一阵地如同海浪一般。
索迪洛芙实在忍不了了,如果可以用精神力场安抚,这份痛苦还能减缓不少。但是因为害怕震荡项圈爆炸,她根本不敢这样做。
抉择下,她抬起左手,既然痛苦无法避免,还是让过程尽可能地变快一些吧!
八倍速开启,蓝色的灵光由左手升起,迅速覆盖了弓在地上,双手抓住项圈的索迪洛芙全身。
已经适应不少的剧痛感骤然提升到一个几乎要让索迪洛芙窒息的程度,恶心,难受,呕吐感强烈,但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为此索迪洛芙在八倍速的加持下,把头猛烈地砸向地面,意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也就是在不到零点三秒的时间内,索迪洛芙把头连续砸向地面五六次,只听到一声像是什么水豆腐破碎的声音。
支撑四肢的地面由坚硬变得柔软,绿色的,肥皂味道的液体充斥着鼻腔和嘴巴,她现在在水里呼吸。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又是一阵强烈的睡意从后脑勺处袭来。
但是这会儿睡意完全没有起效,因为身体各处产生的灼痛竟然把困意给压了下来。
索迪洛芙抬起左手,手心处的嘴巴狼吞虎咽地撕咬着包裹在手臂外面的血肉组织。腾出一只手后,立刻抓上糊在自己脸上,像是章鱼一样,不断活动改变的血肉面罩。
左手,脸,右手,左腿,右腿,把四肢从血肉中解放出来后,还有一根硬质的,如同脊椎一样的管道深深扎进自己后脑勺里。
远处五六米的距离外,可以看到有光线透过肉膜照射进来。
但是尽力爬了两步后,连接在自己后脑勺的管道好像到了极限,再也不肯移动半分。
一波一波的困意还在不断侵袭着她的大脑。
索迪洛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次发现真相,但是她能肯定的是,只要自己再次睡去,就一定会把这些都给忘了。
她闭上双眼,意志被夹在困意和剧痛中间,如同惊涛巨浪中的一叶扁舟。
自己现在身处一个大约五平方米的肉腔内,里面充斥着不知名的绿色液体,这种液体有着修复伤口,提供营养,替代空气的作用。
索迪洛芙挣扎地站了起来,双腿分开,两臂展开成一线。
以她本身姿态作为法阵启动仪式。
在心中默念道,我不知道此刻是什么时间,我不知道自己曾经在这里昏迷了待多久。傲慢自大,罪有应得。但这里是我长久沉睡的地方,这里是囚禁迷惑我的牢房,故,可以整个肉腔为边界建立灵性之墙。
浅蓝色的光芒由她自身飘散出去,就像是水里泄露了一瓶染料,在肉腔里侧构建出一道薄薄的蓝膜。
索迪洛芙现在思考能力非常低下,在这种离掉下悬崖只剩一步的处境中。她能依靠经验和思考的惯性,所能做到的唯一的事情就是炼制魔药。
一杯魔力具现成石杯从胸口弹出,索迪洛芙在一片浑浊的绿液中割破自己的手腕尽量把石杯子灌满。通过这种方法可以混淆杯子内外的区别,专门适用于一些外部炼药的仪式。
困意和灼痛仍旧在干扰着她的思考力。
第一味主材,就是这个不知道什么模样的肉腔里面充盈的绿色液体。
魔药的原理和步骤可以照抄玛利亚魔药。
玛利亚魔药又被叫做克隆魔药,主材是摩尔蝾螈,是有高度再生性的素材。蜂兰花,一种可以诱发自体怀孕的植物。荆冠星鱼,它的一生会经历,幼体,成体,幼体,成体,幼体,成体,反复三次才会死去。
以绿色液体里面富含的生命力完全可以用来代替摩尔蝾螈。
第二味主材用的是她自己,因为她本人作为女性,有着以人类生产人类的概念性解释,勉强可以替代蜂兰花吧!
第三味主材用的自然是插在她脑袋后面的管道了,这个管道每次让她陷入沉睡就会夺走她的一部分记忆,沉睡,失去部分记忆,沉睡,失去部分记忆,沉睡,失去记忆的轮回不知道已经持续了多少次。
但是到底能不能够取代荆冠星鱼还得另外两说。
“铭刻在灵界,贪婪而短视的存在!游荡在黑暗,不存在于此刻的神秘!战死于天灾,把希望留给过去的英灵。我身处于魔药炼成的仪式当中祈求你,我站遥远的概率线之外回应我的呼唤,我的左手啊!”
咔咔咔!的怪响在液体中也好听了不少。
“我祈求你能在我沉睡后完成魔药的炼制。”
脑后插着的管道和荆冠星鱼的相性实在太低了,为了让它能作为一味主材融化到魔药当中,索迪洛芙必须让自己重复一遍,沉睡,被清除一部分记忆的过程。
让意识放缓,不再抗拒困意,如同一场焦灼的战争中,一方忽然得到了外部力量的加强。困意压倒了剧痛。
索迪洛芙缓缓沉睡过去,被她撕碎的血肉组织开始再生,再次缠绕上她的四肢,蒙蔽住她的脑袋。脑后的管道则不断发送电信号,妄图把一切都格式回上一个节点。
左手再次撕开血肉的束缚,张大了嘴巴“时序五,以不灭的热情,铸造通往不凡的楼梯。”
“将之破坏得到片段,将片段破坏得到尘埃,将尘埃破坏得到其火焰,混合!沸腾!溶解!升华!反应……”
剧烈流转的蓝光在肉腔内壁上急速反应,然后魔药炼制失败,整个仪式炸裂开来。
绿色液体变得暗淡,索迪洛芙背后的管道溶解得只剩下手臂大小的一截,她顺着绿液向着肉腔上的破损口流去。
在一阵翻滚过后,索迪洛芙的头撞到了二楼走廊上的栏杆上,一睁开眼看到的是明媚湛蓝的天空,和已经变成露天的房顶。
咳咳咳!她蹲坐在地上咳嗽了很久,直到把肺腔里的液体都呕吐出来,重新吸入新鲜的空气。
活!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