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公子真当雅兴呐!”
分神刚踏进院中,就见柴老靠在躺椅上,笑眯眯的盯着自己,见状,他抽搐着嘴,一挥袍袖,顿时,其内就看不到外界的情况了。
“哎哎哎……”
柴老道还想在说些什么,但见姜尚板着脸,顿时就蔫了,嘟囔道:“不就是花了你些银两嘛,回头给你就是了……”
听闻,公子一愣,在回过神后,轻笑着摇头道:“柴老,我可是在为您的事伤脑筋啊!”
话语一顿,他就解释道:“您这一天天在我这也不是个办法,总该回到外界去,难不成您想一直看不到孟娘吗?”
一听这话,柴老正正色,连忙摇头,就似拨浪鼓一样。
“哎,那不成,老道我可不想憋在这山河鉴里,整天无聊死了,没一个活人能陪我聊天,况且孟娘是我老伴,我必须要出去!”
说话间,老道一拍椅手,站起身来,三两步走到姜尚身旁,笑眯眯的问道:“那姜公子可想到办法了?”
“倒是有一些想法,只是……”
“只是?”
姜尚没有继续说话,分神在山河鉴中虚手一抓,在两人的目光下,凭空拿出了一壶酒水,同时坐到桌旁。
“呐,您老要的好酒!”
听着其打趣的话语,柴老浑身一哆嗦,从其手中接过酒壶:“姜公子,这您字用的怕是老道我可受不住的。”
见他嘿嘿直笑,柴老凑近了,着实好奇的问道:“姜公子,此处又无他人,不妨就告诉老道我,您到底活了多少年了?”
“姜某,今年二十有六,柴老若是不信,在下也……”
“你少来!”
不等他说完,柴老一拍大腿,指了指自己,说道:“老道我自拜入吟沧阁,至今已有三百余年,可论起道行,还没姜公子您高呢!”
“虽说我不知怎么就到此处来了,但见到这金桥以及香炉,就断然可以肯定,您的道行绝对比老道我要高!”
听其所言,姜尚也是无奈,他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并不是这具仙躯的主人,而是他偶然之间夺来的,在况且就算告诉了,估计也是不信,事后解释起来又会更加麻烦。
这般想着,姜尚也不作理会,悠哉的点着头,伸手在空中一抓,拿出那包油纸牛肉,将绳子解开,从中拾起两片,扔到嘴里嚼着。
“看这高山的虚实感,在看这…肉!”
说着,柴老正巧看到他拿出牛肉,拾到嘴里,于是便大叫一声,一下子就转移了注意力,几步坐到姜尚对面,眼巴巴的看着油纸包。
“呐,您老要的牛肉!”他再次拿了两块,慢悠悠的扔进嘴中,然后就递了出去。
听着,柴老又是打了个哆嗦,但这次却没说什么,只顾着接过油纸包,放在桌上,用手捏着,一口酒一口肉的往嘴里填。
到这会儿,姜尚也反应了过来,他一直好奇这方世界的修行高低之分,可每次要打听时又会迟疑,到头来也只会憋回肚子里,如今,柴道煌的一句话,却让他窥得一丝真相!
耳边不断回放着柴老所说的虚实感,他好似抓到了什么东西,可仔细想着,却又捋不到。
“虚实?”
嘴里嘟囔一声,姜尚似是有所领悟,展手一抓,分神拿出了那香炉所化的丹笔,握在手中,颇是舒适。
“实的……”
随之,他又是一抓,显现的金桥掌于手中,触感更是及其真实。
“亦是实……”
猛然间,他抬起头,终于是想明白,道行的高低是如何来判断了,本以为修为并未划分等级,谁料,人家是以三物的虚实来判断。
根据柴老所说的意思,道行的高低便是由三物的虚实而判断,或许是因为他在山河鉴中,见过了三物的变化,这才认为姜尚的道行高于自身。
“原来如此!”
姜尚忍不住低声嘟囔着,就好似解开了一桩心事。
“姜公子,怎么了?”
道着,柴老仍是不停,左手举着酒壶,右手捏起几数的肉片,送到嘴里,然后闭上眼,享受的吟咕。
听言,姜尚摇摇头,心神早就不在这儿了,外界掌着丹笔,他且又在宣纸上添了几笔。
“虽说有了形状,可仍是没有颜色……”
经过几次的作改,宣纸上已然抖动着两只灯彩,虽说外形尚可,但始终是松液的颜色。
“要红色的!”
嘀咕一句,姜尚忍不住叹了口气,虽说他明白该如何架用法力,可真当要作用于物品上时,就不免的会有些不知所措。
若只是普通的操纵取物,到也好说,可化假为真,谈何容易?
抿着嘴,姜尚手持丹笔,愣在原地不禁沉思起来,今日乃是除夕佳节,就算不打算挂副对联,也至少要挂一对灯彩吧!
可偏偏,他所画出来的灯彩,仅是有着黑白两色,若是挂出去,让路过的行人看到了,还不得吓出病来?
苦笑着摇摇头,姜尚又将丹笔放下,分神回到了山河鉴中,目光照在空中,愣出了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嘎吱!”
谢必安推开了房门,在迈过门槛后,稳步走进屋内,视线投在四具尸体上。
他嗅了嗅屋内的气味,然后皱起眉头,向高诵问道:“这四具尸身是由谁检查的?”
按以往来讲,每逢除夕过年时,这里都是由曲伯看门,等待开印,可既然其辞去了官职,那仵作一职便有了空缺,如此,这尸身又是由谁检查的?
心中尚存疑惑,他几步走上前去,一边查看,一边等待高诵的回答。
“回谢大人,是由曲同僚的徒弟所检查,其名常乙。”
话语一顿,高诵跟在谢必安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谢大人可需老朽将常乙寻来?”
“曲伯还有徒弟?”
谢必安神色一愣,在回过神后,并没有露出惊色,回念一想,曲伯年岁已高,收徒是必然的事情,因他并不注意这方面,所以才导致仵作换人后,他仍然不知。
仔细的探查着尸身,可任凭他怎么看,都找不到一点痕迹,当下揉了揉眼,嘀咕道:“嘶,怪了……”
说罢,谢必安回过头来,不在查看那尸身,向着高诵不解道:“常乙住在这附近?”
“曲同僚当初收徒时,其实是在孤儿中任选一人,如今常乙代替其成为新仵作,只因孤身一人,并无去处,故同老朽一同留在这衙门内,等候开印。”
在颔首后,谢必安轻摇着头,笑说着:“不必了。”话语一顿,他转念一想,立刻问道:“高伯,谢某此次前来,其实还有一事相问。”
“谢大人请说!”
听言,谢必安在斟酌一番后,徐徐问道:“高伯伯,您近日来可曾见过宋鹏兄?”
“宋鹏?”
“对,就是那个长的不咋样,却十分好色,且还整天出入青楼的。”
谢必安嫌弃的说着,紧接着在空中一比划,丈量出宋鹏的身高,看着手掌在自己及目的位置,心中又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往上挪了挪,划过头顶,轻道:“他大概比我高这么一点,平日经常偷懒,每逢上值就会偷跑去买酒吃。”
“老朽好像有点印象……”
谢必安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他一边向屋外走去,一边问道:“高伯,您仔细想想,最后一次看见他,是在什么时候?”
说话时,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屋内,谢必安抬起头,这才发现已经快到晚上了,或许还不是酉时,但天色已经明显暗下来了。
仗着太阳的余光,谢必安打量起院内,本身就不小的衙门,如今因为大官小官都歇了值,导致这里十分冷清,若不是高诵还留在这里,怕就一点人气都没了。
搓了搓衣裳,自欺样的哈了口热气,让身体产生暖和的错觉,可是如此,也就三两息的功夫,远处刮来的冷风,又让他拥抱回了寒冷。
“嘶,这鬼天气,怎么这么冷啊!”
回头一看,见高诵忍不住的哈气,谢必安不禁笑起来,闲聊道:“高伯伯,这么冷的天还得时不时在外面转几圈,您为何不养条狗,既帮您看住了衙门,又能呆在屋里多暖和一会儿。”
闻言,高诵只管摇头,原因也不说,只顾着一个劲的回想。
“谢大人,老朽好像记起来了…”
听言,谢必安一惊,不禁追问道:“高伯您快说!”
捋着白胡子,高诵半仰头,回想道:“前些日子,老朽确实见过他,只是当时,宋大人似乎十分着急。”
话语一顿,老者又想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他从外面带走了几人,一同离开了衙门,直到那天晚上,都不见回来。”
“高伯伯可是知晓宋兄去了哪里?”
“这…老朽实在不知,不过当时宋大人急匆匆的离开了那里,想来常乙是知晓一些。”说着,高诵伸伸手,指着停放尸身的地方。
本来略有遗憾的谢必安,在听到这话之后,顿时心中一喜,他抱拳行了一礼,紧接着说道:“多谢高伯伯,还请麻烦您寻常乙兄,让在下问一问。”
“这好说,谢大人稍等,我这就去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