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小院中,姜尚撑开纸张,拿出回来时,所购买的砚台一类,先加入少量的清水,然后捏住墨块,食指抵住前端,不紧不慢的直推。
按理说,磨墨所用的工具不仅是砚台以及墨块,其实还有砚滴,只不过他手中银两不多,需要节省,所以省去了一些工具。
季昌临走时,留下的些许碎银,经过他接触物价去估算,只要省着点用,足够他生活一段时间,毕竟姜尚也算是他的半个恩人,所以用着也不心亏。
至于午时那会儿,两人喝酒相说的事情也并不多,无非是有关小仙童一事,经过姜尚的打听,刘洪口中的仙人,大概率属实了。
且,他还从刘洪口中得知了那童子的年龄。
“两万八千岁!”
可能吗?这世上竟真有活了这么长时间的修仙者?
月下,姜尚抿着嘴,惊讶的同时还有些兴奋,童子的出现,再次打开了姜尚的修行幻想。
而如今,他也确实在行动着,既然决定了要学习丹青术,就没想着拖延。
姜尚笑然,拿出刘洪所赠的丹青笔,蘸蘸墨,大笔一挥,一个仙字跃于纸上。
“长生不易,仙路渺茫啊!”
…………
就这般,时光飞逝,转眼之间,凡俗送走了秋季,迎来了冬至的第一场雪。
这期间,姜尚别了刘洪,丹青术也有了不小的进步,日常的生活过得更是惬意,除了去看望柴老,基本上不会外出,整日不是练习丹青就是在探索修行。
而自从发现丹青术可以引动意境山河的异变后,他每日至少要画一幅,这三个月以来,不能说有百幅,却也差不多。
因为开始时没日没夜的练习,也让他得出了一些结论。
“只有每天的第一幅能够引动山河,继续作画,反而没了效果。”
意境山河中,姜尚盘坐在高山之上,身旁是一顶三窍香炉,此时看去,早已与先前不同,炉内香火跳动,既无木柴也没有其他的燃物,可那火焰就是凭空窜动着,不知燃烧着何物。
“嘿,这该是没问题了。”
看到香炉起火,姜尚总算是能安下心来,从他得了这仙躯起,香炉就一直处于罢工的状态,这不禁让他怀疑是自己的问题。
而现在,三窍炉终于燃起炉火,也算给他吃下一颗定心丸,修仙之路算正式开启了。
“那么现在……”
抬起头,瞄一眼顶上飘出的炉烟,白烟似雾,绕着姜尚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合入高山之中,使得其虚薄的山体变得更实化一些。
“还是先看一看这金桥罢!”
摇摇头,姜尚手掌向下,只见他轻轻一握,顿时四周急剧变幻,脚下的景象不断缩小,不多时,在这意境当中,只留下一架金桥以及他的虚影。
“嘿嘿,缩地成寸之术!”
姜尚张开手掌,看着掌心中的高山香炉,欣喜一笑,虽说这意境山河完全由他掌控,可就是这招缩地成寸,也足足让他研究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这才有了成效。
哪怕在外界不能施展,仅在这意境中也足够,毕竟会给他一种得道成仙的感觉,实在不行,等他修行有成,就将这缩地之术映射出去。
拉回思绪,姜尚虚空踏行,几息之间便来到金桥旁。
之前进入意境山河当中,注意力完全在山炉之上,尤其是香炉,因为不能燃火,让他十分忧虑,如今问题得以解决,就自然而然的转移到金桥之上。
近距离观察下,这金桥大有几分美观,细细看去,又与石拱桥类似,通长有三十米左右,在意境中占地并不小。
“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姜尚小声嘟囔着,目光在金桥上扫视,想起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形状上虽说没有变化,但却有了几分仙道的韵味。
首次进入意境山河,这金桥的存在完全就是虚影,就好似上辈子的投影,仅留着一副影像,而如今又截然不同。
大体扫一眼,会觉得其通体发出耀眼的金光,可定睛一看,又感觉平平无奇,甚至连金光来自何处都不知晓,仔细瞅去,也只能感到其不是凡物,越看越有种心惊。
抿抿嘴,姜尚在思索一息下,果断的放开意境中的踏行术,然后身形猛地下坠,一个眨眼后,稳稳立于金桥之上。
“已经变为实物了。”
经过这么多天的作画,每次引动了意境,金桥就会实化一部分,仅是三个月的时间,便已经完全实体了。
姜尚站于桥上,思考之余,不经意向下看去,不知是何时,原本的昼夜更替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漫天冬雪。
可能是金桥所在位置较高,姜尚并未淋上雪花,向下望去,眼下一片房屋以及街道,只是路上空无一人。
“这是……”
望了眼稍有眼熟的过路,他不禁皱眉,在思索片刻后,决定下去查看一番,毕竟这是在他的意境当中,无需太于谨慎,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颔首,姜尚不在多想,低头看了眼金桥距离下方街道的高度,顿时脸庞一僵。
“恁娘,这也忒高了!”
以姜尚的视力,完全能透过云层看到下方的情况,这其中的高度也可想而知。
若是上辈子,站到这么高的位置,姜尚可能会有种跳伞的兴奋,但现在不同,这么高的位置跳下去,不死是不可能的。
不过好在,这是在意境山河中,仅是仙躯体内的一个空间,就连姜尚的身体都是虚影,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有些担心。
“这应该……摔不死吧。”
姜尚怕怕的吟道一句,看着下方挠挠头,一咬牙,狠狠地说:“我的地盘,还能让我死了不成?”
边说着,他一挥袖袍,金桥顿时轻微抖动几下,一个眨眼间,便从三十几米变成了握于掌心的手玩。
而姜尚,也不架踏行之术,直接坠落而下。
…………
“啪!”
清脆的响音伴着呼呼的风声从严山耳边刮过,紧接着就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八爷,八爷!”
“您就饶小的一回吧,我上面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我可不能死啊!”
严山顾不上疼,急忙翻身从地上爬起,扑到八爷脚边,抱住小腿哭喊着:“八爷,看在我跟了您那么多年,就饶了我这次吧!”
“小山,你杀人了,坏了我的规矩!”
抬头看去,一名身着夜行衣的男子立在当首,身后有两男一女,各自停在原地,欲言又止。
“八爷,要不就饶了小山这次吧,他跟着您干了快十年了,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啊。”华松不忍,帮着严山求饶道。
“是啊,范哥,这次也不能全怪小山,那瘸子死活不肯就范,小山也是心急,拿出刀来,想吓唬他,谁知那瘸子看到后,像发了疯一样的冲上来,自己撞在刀尖上,数息就没了呼吸。”女子同样帮饶着说。
“呸,就一个短命鬼!”
陆怡轻啐了一口,见男子没有反应,有些畏惧,在深呼了一口气后,又慢慢的继续说道:“八爷,您这次来的晚,没看到当时的场景,那瘸子恐怕本来就有病,只是赶巧被小山碰到发疯了。”
“您不信,可以问陈厉!”
女子柔荑一指,顺着看去,只见站在最后的男子轻微点头,沉默了几息后,才低声说道:“陆怡所说的确是事实。”
闻言,八爷抿住嘴,不禁思考起来,在江湖上,人人都愿称他一声八爷,不是因为残酷无情,而是他极少杀人。
原本,他只是衙门中的一个小差役,某一天押送犯人时,偶然发现其不过是富家子弟的替罪羔羊。
打抱不平的同时,故意将其放走,致使自己被衙门怪罪,还想让他成为替罪羊,一怒之下,刀斩了那名富家子弟,于是上了通缉令。
此后,踏上逃亡之路,他独自一人做起盗窃之事,只偷富,不偷穷,劫富济贫,逍遥且自在。
“严山!”拉回思绪,八爷嘴唇一碰,突然喊道。
“哎,八爷,小山在!”
听着三人为自己求情,严山感激涕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着,双手抱在腿上,也不起来,就趴在那里。
“严山,你跟着我的时间最长,按理说坏了规矩,应当一死,可看在情况特殊,陆怡几人又为你求情的分上………”
闭上眼,八爷叹了口气:“这次就算了!”
“哎……谢谢八爷,谢谢八爷!”
听到时,严山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等过了几息后,才反应过来,顿时松了口气,跪在八爷的脚边,不停的磕着响头。
“咚…咚…咚…”
“好了,你起来吧,这次就先算了,若是还有下次,我就亲手送你走!”
边说着,八爷摘下了夜行衣的头套,露出妖异的俊美模样,同时,眼中掠过一闪寒亮,让人知晓这绝不是在开玩笑。
“是,不可能会有下次了!”严山心有余悸,缓慢起身后,立刻回道。
“你们与我说一说这渔盛县的情况吧,他们这里是有几家富人,又有几家穷苦人。”
听闻,华松走上前来,稍作思考后,慢慢说开:“八爷,咱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渔盛县附近的一座山上,听渔盛县的居民讲,这山叫做凉风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