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月色下,一位美妇人坐于四轮车上,眸子扫过四周,最终落到身前昏睡的老乞丐身上。
她细思片刻后,双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说道:“鼻子倒是挺灵,亏了我今天出来,不然就被他寻到了。”
说罢,眸子一转,身后孩童看到,急忙跑到女人身后,开启了积极认错的态度。
“娘,我知道错了……”
说着,小男孩又拉住女人的衣角,展露出撒娇的模样,真心怕女人开始喋喋不休的说道他。
“哦?哪里错了?”
“让儿不该偷偷跑出来玩,应该在家中习字,也不该丢下娘亲一个人在家,更不该…不该与外人接触,还有……”
女人闭目养神,听着孩童扯出一堆自己定下的条令,扶了扶额头,好笑道:“行了行了,娘也不是说不让你出来玩,只是要告诉娘亲一声,让我知晓才可以。”
“知道了,娘亲!”
稍侧头,女子看着让儿真诚的模样,女子有些无语,这孩子从来都是积极认错死不悔改的性子,看这样子,保不准还得犯。
“哎,还得看紧一点。”
暗下在心中提起警戒,女子叹了口气,随后摆了摆手,道:“让儿,推我回去。”
“那他呢?”
“不用管他,等他醒了自会离去,反正是个邪魔,冻不死。”
女子似乎并没有诛魔的打算,上半身伸着懒腰,随口说道:“刚刚自己推着轮椅出来,可累死我了!”
孩童默默的走向其后,推动四轮车,听着女子说话。
“再过些日子,又要搬家了……”
“啊,可是我们还没被发现呐。”
女子摇摇头:“这次搬家不关这事。”
只见她玉手托香腮,目光投向夜空,笑道:“娘亲呐,在很久以前写了一出戏,如今总算是可以看了。”
小孩听得迷糊,也不敢反驳女子的话,只得哦了一声。
………
话分两头。
姜尚意识到柴老失忆后,也稍有些懵圈,自己本来都计划好了之后的事情,结果又杀出这件事情。
巧吗?
实在太巧了!
可如此又能怎样?
“只得想办法恢复柴老道的记忆。”
姜尚自觉的只靠他一人,不可能有修道的方向,但出现这般情况,目前也不好意思询问孟娘。
他与孟娘相识还不足一天,就出了这事情,即便两人在不熟悉,当下也只得相坐发愁。
“唉!”
姜尚长叹一声,揉着脸颊,心中郁闷无比,展出担心,询问道:“孟娘,柴老先前可曾有过这般病状?”
美人点头。
“早些时间倒有过几次,所以姜公子也不必太担心。”
闻言,姜尚皱眉,前者见状连连说道:“昨夜,在姜公子离开后,段儿主动承受了我一道神通法力,以此来判断我的修行。”
“只是不曾想,这次让人遗忘的速度远比之前要快,还未来得及隔断法力,就中招了。”
听完,姜尚一头黑线,他吸了口气,强笑道:“那姜某人在这祝贺孟娘修行精进了?”
美人倒没听出他的无奈,笑颜颔首,继续说道:“姜公子不必担心段儿,这也不是第一次忘记,过些时日,自会想起来,我们只需在这段时间照看好便是了。”
“心可真大啊……”
姜尚小声嘟囔一句,将茶水送到嘴边,轻抿,目光投到睡着的柴老道身上,私下琢磨着他如今的状态。
方才在门外,姜尚看到柴段后,便能明显的感觉到不同,本以为后者是失忆顺带着失去了法力,但经过孟娘这一说后,他倒有了别的猜想。
“法力是不会消失的,兴许只是忘记了如何作用法力,就类似于我一般……”
侧目看一眼孟娘,正巧对上了她的视线。
“姜公子?”
见他扭过头来,孟娘思索着说道:“昨夜,段儿也与我讲了你的事情,在山中独自一人居住,真是为奇人。”
“孟娘想问什么直接说便可,不必遮掩。”
闻言,美人尴尬一笑,而后斟酌几分,问道:“姜公子为何在山中?”
“自然是闲来无事,于是进山游历一番。”
姜尚随口说着,他并不想与其他人谈论此事,既然上辈子已经过去,又如何能够回去,倒不如埋在心底,把握好当下的修行机会。
摇头一笑,姜尚没有往下细说,而是转移话题,向着孟娘问道:“孟娘可知化虚宫是何处?”
美人见此,知晓姜尚并不想多讲,于是也不在追问,她听着姜尚的话语,而后皱眉疑惑道:“姜公子竟不知化虚宫?”
“前一日听得柴老提起过,但确实不曾知晓那是何处。”
察觉到孟娘诧异的目光,姜尚又急忙解释道:“姜某在山中独行多年,不曾有过下山,直至前日偶遇了柴老。”
听闻,孟娘点头,上下打量起姜尚,并不觉得是在撒谎,于是放松了心态,暗中回推着化虚宫的历史。
“我与段儿定居在这渔盛县已有数十年,虽然此地消息较为封闭,但对这化虚宫还是有些印象。”
“化虚宫地处云州之内,具体在什么方位亦是不明,当年,我与段儿还未定居于此时,便已有了一二的名声。”
“听闻,化虚宫最先的初衷便是为天下除尽邪魔,于此引得凡人纷纷所向,若是能得仙人所看中,足以繁华这一世。”
“仙人……”姜尚抿嘴,细细思索着孟娘所讲。
这么听来,这化虚宫倒颇有一副仙者的风范,想来其中也该有神通修行之法,只是不知该如何混进去……
正当姜尚在寻思时,却听得孟娘嗤之以鼻一笑:“呵,姜公子也觉得这化虚宫不错?”
“不是吗?”
“若是在当初,确实可以称得上尚可,只可惜在那之后的百年时,化虚宫突然向众修行之人发布了一条法令。”
“反转来了。”
姜尚心底默念一句,然后又细细听来。
“修行之人可凭诛杀或者抓捕足够数目的邪魔,进入化虚宫中的神通涯。”
“神通涯?”
即便是第一次听到,姜尚也能明白,这或许就是放置各种神通的地方,类似于上辈子的图书馆。
“若是可以,我倒是想要进去瞧一瞧。”
嘴边轻声说着,姜尚双眼一亮,心中燃起好奇,抬头看了看昏睡的柴老道,立刻就有了另外的计划。
“哪怕是柴老道想起来后,这神通涯也要去看上一看。”
谁又会嫌弃自己习会的神通多呢?
毕竟技多不压身!
但这个念头刚蹦出来,他就想起进入神通涯的前提:诛杀足够数目的邪魔。
“唔,可怜我姜尚重活一世,竟不会半点神通法术!如今更是连诛杀邪魔的本事都没有!”
难难难!
姜尚咬紧牙关,配着僵硬的嘴角,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只觉得双眼中多了几分愁绪,就差在脸上写下愁字。
“姜公子对这神通涯有兴趣?”
听得孟娘所说,姜尚立刻抛开情绪而后也不掩饰:“毕竟,众多神通汇聚一地,多少是有几分引人。”
说着,他想起与孟娘谈论化虚宫的原因,当下一皱眉,问道:“敢问孟娘,这神通涯对化虚宫名声有何影响?”
孟娘作过一缕法力,加热了茶水,而后送到嘴边,边喝边说道:“在原来,邪魔与仙者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如今这般水火不容。”
“嗯?”
“其实,起先邪魔的数量并不多,他们非常小心的活在仙者触及不到的角落,即便是被发现,也只会速速逃脱,并不会以死相拼。”
“而化虚宫的出现,将两者的关系摆到了明面上,呵,除尽天下的邪魔,还真是敢说,将它们逼疯了,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邪魔与化虚宫的开战,影响到太多的凡人,简直是荼毒生灵,在那种状况下,邪魔因为数量有限,几乎被诛杀了尽数!”
听闻,姜尚紧皱了眉头,单是听着就能想象到这其中的杀戮。
这时,美人抬头看了一眼姜尚,笑问道:“若姜公子是那邪魔中的一员,会如何做呢?”
听着抛过来的问题,姜尚头顶黑线,明明自己在安心听故事,却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抿抿嘴,站在邪魔的角度,放长视线后,似乎看到了不少的选择,稍加思索了几息,便得出答案。
“自然是增加同胞的数量,又或者推出一名强大的首领。”
说着,姜尚大概猜到了之后的事,他叹了口气:“刚开始时,邪魔躲藏在角落不与仙者开战,便是因为同胞不足又或者修行不够,它们暗中害苦着百姓,壮大自身,等待着一个机会。”
“可化虚宫的站位,将邪魔逼入绝境,如此必会遭受它们反扑!”
孟娘点头,苦笑道:“化虚宫将邪魔逼入绝境时,它们之中出现了一名极为强大的同胞,仅凭一手之力便抗住了化虚宫的进攻!”
“这怎么可能!”姜尚惊叹一句。
“我其实也是不相信,但之后还出现了更不可能的事情。”
孟娘面色严肃的说道:“这个极为强大的邪魔没有名字,但经过那一战,化虚宫将他划为极度危险,并为他起了一个名字。”
“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