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人与妖之间的信任呢?”姜尚撇撇嘴。
老道一见,立刻哄堂大笑起来。
此刻,早已是天黑,因为时间不早的缘故,于是两人一妖又闲扯了几句,然后就告别了小狐狸,打算收拾行李,准备去老道的家中。
姜尚既然决定去老道家中暂住,就不会反悔,他在这山中住了一个月了,还是想过几天舒坦的日子,而且他也好奇仙人家中究竟是什么模样。
“依山傍水的仙府还是洞天福地?”
心里没底的寻思着,姜尚想到老道那樵夫的模样,顿时脸色一僵:“不会是在村子里吧!”
实在不怪他这么想,就柴段这一身的打扮,活就是一樵夫的模样,和他想象中的修仙之人根本搭不上边。
“罢,好歹地图能扩大一些了。”
姜尚自我安慰着:“在这之前,要切记不可无理,上辈子的一些臭毛病必须改掉。”
“嗯,也不是必须改掉,若自己一人时,倒可以适当说一说。”
对自己的想法,姜尚满意的点了点头。
两人走的不快,像是故意放慢了脚步,头顶的船月漫洒着柔纱,飘落在两人的肩头,就像是两名神仙下凡,闲走在这山中。
“柴老,容在下问一句,您家又在何处?”姜尚想的难受,干脆双手一礼,等待老道回答。
“怎么,姜公子还怕老道我抓您送去化虚宫?”
“化虚宫是什么地方?”
姜尚不是修行界的人,自然不知道化虚宫,他暗中记下这个名字,然后应道:“自然不是。”
“也是,凭姜公子的法力,怕仅凭老道我一人是抓不住了。”柴段调侃着说道。
虽然两人相识仅有半天,但关系已经很好,不然老道也不会和姜尚开这种玩笑。
听闻,姜尚心间慌的直冒汗,真怕这老头兴趣一来,就要拉着他斗法。
“柴老可不要打趣在下,姜某也只是等闲之辈罢。”
其实,柴段是真想要探一探他的法力,但又怕自己这么一把年纪斗不过他,到时候失了道心。
回想着方才望狐狸的那一手,柴段就觉得他绝非凡人。
“周身无法意,双目透百步。”
单是这个,老道就自认为比不上,虽然浆果林不大,但因为奇树错乱,遮遮掩掩,难以看到其中,而姜尚仅是望了一眼,便能知晓白狐狸的位置,实为可怕。
想到这,柴段摇摇头,打消探法的念头,然后为他解释说:“老道我家在渔盛县之中,下了这凉风山,大概走上一柱香的功夫就能到。”
“渔盛县?不是洞天福地或者仙府?”
见姜尚不吱声,老道也不多说,既然都要去他家了,早晚就知道了。
两人就这样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直到走到山神庙前,姜尚才回过神来,然后在柴段的目光下,不紧不慢的从庙中拿出一个瓷碗。
颠了颠里面的种子,心中莫名的一喜,哈哈道:“柴老,姜某的行李就这些。”
老道呆站在原地,盯了盯他手中的瓷碗:“姜公子,这瓷碗可有奇异之处?”
见柴段惊愕的模样,姜尚哑然一笑:“仅是寻常的一副瓷碗罢了。”
留意着姜尚的表情,柴段只以为他是不想说而已,当下也不在多问,应着月光察了眼林路,然后两人便踏上下山之行。
………
渔盛县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一名打更夫应着喊声,咣当敲在同伴手中的锣上,然后眼睛一转,看着同伴笑道:“谢兄,咱们听曲去?”
谢必安鄙视的剐了一眼,嘴里叨叨一句:“无聊。”
打更夫见状,立马将手中的梆塞到谢必安手里,嘿嘿一笑:“既然谢兄不去,那拜托照看一下喽。”
“你!”
不等谢必安说话,另一名打更夫撒腿就跑,一溜烟就没了身影。
无奈,谢必安只得瞅着青楼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庸俗!”
愣在原地许久,等他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说话没人听,于是咬着牙提起铜锣离开这里,打算去别处巡逻。
待谢必安离开后,原地呼的刮起一阵邪风,一个身影从风中遁出,一闪而上,躲藏在屋顶。
其动作好不迅速,身影好似有着明确的目标,几经跳跃,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小楼房外。
“桀桀桀,闻到了,果然在这里。”
照着月光,方能看清黑影的模样,其人一身黑衣,头戴面罩,仅露着一双眸子,且若是仔细察看,才能发现他眼中并无眼白,一眼看去,竟毫无人气!
“非人非妖!”
恐怕就是姜尚在这里,也能一眼看出这人是只魔!
诡异的转了下脑袋,黑衣人眼珠内闪过一抹阴森,在略作思考后,一跃跳下屋顶,身影藏进黑暗之中,等再次出现时,已然改变了模样。
一身黑衣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素白的衣裳,脸上也没了面罩的遮掩,两缕乌发垂饰在额头两侧,左手背于身后,右手轻握着把纸扇,活脱脱一副公子哥的样子。
“现在这般模样许是可以了。”
提着衣袖,男子照自己身上闻了闻,在觉得没有溢散的魔气,确定夜巡游察觉不到后,满意的点点头。
“哎对了,还差一样东西。”
俊朗的面庞展出笑容,然后左手在空中那么一抓,等翻来手掌时,一块沉甸甸的白银出现在手中。
“出门在外,怎能忘了银子呢。”
一甩纸扇,竹画护于胸前,男子颇有风度的走了两步,还不曾走到门口,就听到哎呦一声。
“啊呦,这是哪位公子,竟长的如此俊美。”
只见一名样貌骇人的大妈冲出楼门,二话不说,大腿一般粗的胳膊拉住男子的手,就问道:“公子是第一次,可有相识之人?”
听着鸨母的话,男子也不害臊,好奇的向楼里望了一眼后,方才慢慢的说道:“第一次来,未有相识。”
说完,男子不动声色的晃了晃手中的纹银,见鸨母满眼发光,他又轻声咳嗦了下。
“啊,公子尊姓大名?”
“顾容伯!”男子抿了抿嘴,随口编造了一个名字。
“顾公子里面请!”
老鸨母请完男子后,又拉着长音,使劲喊了一嗓子:“姑娘们,出来接客了!”
“来了!”
听着楼内不同女子的应声,楼外路过人的脸没一个不是红的,虽然他们仍向家的方向走去,但眼睛却忍不住的瞥着这边。
“哎,我的银子呢!”
突然,有人惊呼一声,转头看去,见他摸了摸腰侧,惊恐的趴在地上,四处寻找那莫名丢失的纹银。
“我的银子不见了!”
………
话分两头
且说姜尚两人下山之行,这山路弯弯,走走停停,等下了凉风山,已是有快要有巳时。
这是姜尚醒来后,第一次下山,一双眸子好奇的打量着四周,恨不得双眼带点录制功能,将他的所见记录下来。
他没见过古代的景象,但心中有着属于他的憧憬,应一门简单的亲事,不卷入权财之争,与娘子退隐山林,过着男耕女织的隐居生活。
他可以在小院内种一些食物,不用太多,只需足够两人的生活,闲情时,还可以搬出椅子,躺在后院晒太阳,洒上一把小米,喂养几只母鸡。
哦对了,或许他还会有个女儿,不知道是个憨萌的小胖子还是古灵精怪的丫头。
不自禁的摇摇头,一想到会有个小姑娘跟在身后,整天追着他讲故事,姜尚就不自觉的扬起笑意。
“可惜,这都是我自己的幻想罢。”
叹一声气,姜尚拉回了思绪,他所想的这些都是要建立在生于古时的基础上。
虽然他现在同样身处古代,但因为已经经历过一辈子,所以他不会在憧憬那样的生活,而是要去追寻成仙之路。
如果有一天,他想重新追求当初憧憬的生活,那或许是他成仙之后的事情了。
姜尚点点头,不在神游,将视线再次投向四周后,逐渐能看到来往的过路人,向更远处望去,也能看到一些稀疏的人群。
“快要到渔盛县了。”
柴段背着柴火走在前面,手指向着一个方向指了指。
顺着看过去,恰好能够看到一面城墙以及那不小的城门。
而且因为眼睛的缘故,姜尚甚至能够看到那城门上方的三个字。
“渔盛县。”
张口念出了声,姜尚皱了皱眉,对自己身体的状况更加困惑。
如果是按照上辈子的计量,那姜尚此时所在的位置,距离县城大概也有数百米,在这么长的距离下,渔盛县三个字也只是一眼就能望明,可见他视力的恐怖。
“姜公子好眼力,老道我……”
还不曾说完,柴段白眉一皱,视线下意识向左边看去。
在那不远处,刮起一阵肉眼不可见的阴雾,雾中人影扇起衣袖,轻轻一甩,待阴雾沉下时,一名老者急忙走出。
“城隍老爷?”
老道面色一变,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于是忙走几步迎上,双手一揖:“老道柴段,见过城隍大人!”
城隍爷见状也不怠慢,拱手还了一礼,赶忙说道:“柴老,孟娘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