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打会儿的功夫,这兔子能跑到哪去?”
三公子手持弓箭,一双眼睛扫描般的看过四周,却不见有任何活物,他因为追的太急,也没注意随从有没有跟上,这下可好,丢了猎物迷了路。
摇了摇头,为自己急性子的毛病记上一笔后,三公子又在林中寻了起来,抬起头来,眯眼望着天上的太阳,看着方位在心中估摸着时间。
“应是有申时左右了,我进山时刚过日中,快要有两个时辰了。”
嘴边嘟囔着,三公子攥紧了手中的弓箭,对于凉风山的传说,他也知晓一部分,前来此地时,身边的随从还为他专门说明过,但其实他并不相信。
“都曾说入山不过两时辰,否则就会有寒意刺骨,但也未有人说超了两时辰不能出去,不然如何来的传说。”
三公子冷静的分析着眼前的情况,看样子是已经要为超出后的时间打算。
抿了抿嘴,始终见不到兔子的踪影,三公子又坚持的探查了一盏茶的时间,最后不得不放弃,一手撤下箭条置于背后的箭袋中,而这期间,他也不曾停止走动,将弓箭垮于身上后,更便于他的移动。
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三公子不急不躁的踱走着,在不知不觉中便向深山里走去,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后,他被身边很是奇异的浆果吸引了注意力。
其上结出的果子十分怪异,状若孩童,通体发红,吊在树上一个个随风摇动,出奇的诡异。
三公子本来不觉得发饿,毕竟他是用膳之后方才前来,但就在眼光触到那诡异的果实之后,他便情不自禁的吞起唾沫。
“咕嘟。”
三公子双眼盯着果实,强压着手臂停在半空中,努力不让自己去摘取这极其怪异的果实。
在他的视野里,那挂在枝头的浆果就好似拳头大小的红石榴,一眼看透其中,果籽晶莹剔透,颗粒饱满,看上去十分的美味。
他深知这种不明的物品最是危险,但视线一旦停留于上,心间就不停的颤抖,抑不住的想要去取摘并尝一尝味道。
“就摘一个,就吃一个……”
这种想法不由来的生于脑中,控制着自己的手臂摘取果实,三公子嘴里喘着粗气,双眼迷离的盯着浆果,迅速从枝头上取下一个不小的果实,双手捧着果实,正当要开口痛饮之时,耳边传来野物的叫声。
“嗷嗷嗷……”
恍然间似是听到一些声音,将他从迷离中拉回现实,低头看到手中的浆果,三公子心头一惊,急忙丢到一边。
回想着方才自己怪异的举动,三公子极其后怕的吐出一口气,急忙取下身上的弓箭,攥紧在手中,视线又扫过四周:“何方妖孽敢在此诱引本殿!”
话音刚落,只觉得身周一寒,林间不明的刮起缕缕凉风,吹得三公子发丝飞扬,凉风打在身上没有丝毫寒意,反而有种坐在烤炉边的温暖感,而那身周的寒意则是由内而外的刺痛着他的身体。
“两个时辰了!”
根本不用抬头去看太阳的方位,三公子便猜到了时辰已到,这种寒意刺骨的感觉就与他们传闻的一模一样,心中在有不信,也不得不考虑之后的事了。
“还需尽快找到返回的路。”嘴中嘟囔一句,三公子紧张的攥了攥弓箭。
“咚咚咚咚咚…”
四周一片寂静,加上那不知名且怪异的孩童果,压抑的气氛激起慌乱的心情。
感受着剧烈的心跳,三公子颤抖的呼吸着空气,正要移动之际,突然感觉背后投来一道视线,瞬间汗毛直立,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以多想,完全凭借着本能转身即射箭。
“嗷呜……”
只听林间传出一声惨叫,三公子当即一喜。
“射中了!”
心间暗道一声,他却不敢上前,原地屏息细听,在耳边传来隐约的痛嚎声后,他身子一哆嗦,全身脱力,泥浆般的瘫坐在地面上。
“哈哈,妖孽受死……”
双腿叠在身下,手中撑弓箭,三公子此时也顾不上形象,满头冷汗,他看了看自己还微微发抖的手臂,哈哈一笑像是劫后余生般,心中终于是安置了。
恐怕就是让他与猛虎格斗都不会有这般模样,在面对未知的事物时,人总会将对方想象的太过恐怖。
外面流传这凉风山乃是仙人修行之地,谁人也不知这其中都有何物,所以当他陷入这里后,就是一无所知的探索者,每一步都心惊肉跳。
坐在地上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心跳逐渐正常,缓缓移动下身子,感觉小腿发麻,于是又停了数息,待得不在那么心慌,他才缓慢站起身来,望向弓箭射出的方向:“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物!”
小腿虽然还有些脱力,但不碍于走动,三公子走的不快,步子也不大,一边走着一边思考箭条所射之物,等快要走到之际,又下意识的搓了下身子:“寒意刺骨啊,要赶快离开。”
嘴边嘟囔着,三公子拨开脚下的乱丛,然后两三步走上前去,却见一只带血的箭条停留在原地,他面色一愣,随后猛然一惊,因为弓箭还扔在方才休息之地,所以只得从背后抽出一根箭条防身。
“妖孽速出!”
惊喝一声,像是为自己壮胆子,三公子脚下踩着小步子,察觉到地面上的血迹后,便顺着探查过去,探了探头,向左方的一处树后看去。
“公子是何处人家?又为何在这深山当中?”
察觉到投来的视线,姜尚一扭头对上了三公子的目光,看着后者,缓缓的问道。
见此人,三公子面色先是一愣,随后看着对方的目光,他眼神扫过四周后,慌张道:“你…你是人是妖!”
“我?”
听闻,姜尚嘴角一挑,笑道:“在下自然是人。”说着,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移到怀中,定眼看去,只见在其怀中抱着一只白色的野物。
“兔子?”
“是狐狸。”
姜尚摇了摇头,扶出狐狸的小脑袋,见其通体银白,尖耳黑鼻,尾毛特别蓬松,但在尾巴的后端有一缕红色,虽说不多,但极为的引目。
“白色的狐狸?”
姜尚抚着狐身颔首点头,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三公子,说道:“在下姜尚,不知公子是?”
“噢…元子德,姓元名子德。”
元子德迟疑下后,收回箭条,双手一供作揖,抬起头来打量着姜尚,随后压下心中的疑惑,说道:“我来此山狩猎时,不慎与随从走散,迷失在这深山中,不知姜兄可知如何出去?”
听着,姜尚点点头,他在这山中居住了将近一个月,即便是深山处,也能辨别出一二,出现在此地是因为正好在附近,听到哀嚎声后,心生疑惑,于是前来探究。
而这一探之事,倒为姜尚寻得一些机缘,他低头看着小狐狸,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在他到达之时,白狐的尾巴还略有伤痕,但此时却是已然无事,从表面看去,狐尾上仅是多了一缕红毛,伤势已然痊愈!
姜尚在暗道一声仙缘后,便隐藏住了心中的兴奋,随后打量起这位三公子。
俊美的外貌一看便让人喜欢,从衣裳以及配饰上也不难看出对方是大户人家的公子,目测大概也就十六七岁左右,但身高已经有一米七左右了。
姜尚又低头看了看处在昏睡中的白狐,在轻吐一口气之后,怀中抱着狐狸,踱步走在前方,而元子德则晚走两步,不紧不慢的跟在后方。
虽说他见到姜尚后,问着对方是人是妖,但在看到白狐后,心中已是有了猜测,他也不在惊慌,而是疑惑着自己到底有没有射中这狐狸。
“难道我射偏了?不应该啊,明明都听到声音了。”
元子德皱着眉,等路过方才的浆果林时,不仅想起了自己怪异的举动,当下疑惑道:“姜兄,那边的浆果林是?”
姜尚随眼一撇,而后想起了自己因贪吃,被这浆果教训过一次的事情,他尴尬的一笑,解释道:“这果子我也不知是何物,只会觉得它甘甜美味,禁不住的想让人吃到肚子中。”
“哎,是了,方才元某亦是如此,若不是突然听到野物的叫声,恐怕也就吃到肚子中了。”
听闻,姜尚一愣,下意识低下头看了看怀中的狐狸,随后稍微一想,便是明白了些许。
他在那日看到浆果时,同样看到了白狐的存在,于是他在原地蹲了快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趁着小狐狸短暂离开之际,急忙摘取了两个浆果填肚子,结果回头刚躺在山神庙中,眼前就不断生出幻觉,现在一想这浆果许是种能够致幻的果实罢。
本以为是得道成仙的人参果,结果是使人致幻的异果,本以为小狐狸是守护浆果的神兽,结果是防止过路人被诱引的善妖。
“唉,妖心难测啊!”
姜尚不知道小狐狸是不是妖物,但观察方才受伤后痊愈的时间,就觉得不是正常的野兽,既然不知如何称呼,且通叫妖物罢。
元子德并不知道姜尚心理的变化,他只听到后者感叹一句,心中不免疑惑,在略微迟疑之后,小心的问道:“姜公子此话是何意?”
“你看这小狐狸的尾巴。”
元子德顺其所指,目光投到尾巴之上,不出意外的被尾端的那抹红色吸引,姜尚见其目光,思索着说道:“小狐狸身守浆果林是为了防止过路人嘴贪,误食了浆果。”
听闻,元子德神色一怔,立刻想起将他拉回现实的叫声,顿时明白了此事,当下有些愧疚的道:“那我岂不是伤到了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