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怎么会埋着一个活人?”李贺看着舞动干柴的老张,李贺暗自嘟囔一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先前所讲的故事,这里乃是凉风山,自然不会有妖怪的存在,而在进山前,他又不曾看到有其他队伍走在前面,也就是说这人埋在土里也有几个时辰了!
“难不成个是仙人?”
李贺低声喃喃一句,掌心竟是生出些手汗来,毕竟谁都没有见过仙人的模样,他也是多听流言所说,当下看到地面上已经逐渐显现身影,心中更加紧张了几分。
倒是许七在听说这是个人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好奇起来,根本没有刚才害怕的半点影子,他坐在地上向右下方瞅着,而老张则是手持干柴,在其旁边顺着胳膊小心翼翼的挖着。
“仙人保佑。”
李贺心中祈祷一句,目光投到许七身上,在思索几息后,似是想到什么,手掌在衣袖中一攥,然后转头在自己背的那个箩筐中翻倒起来。
“奇怪,我记得明明放在这里了,怎么找不见了。”闷声翻了一个遍,最后才终于是在角落里看到所寻之物。
“幸好没掉。”
李贺低声念叨一句,然后从箩筐中拿出一包厚纸,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轻手打开后才能看到,这其中包裹的乃是一颗种子。
也就是这时,老张喘着粗气,在许七惊讶的目光中,从土坑中扶出了一名男子。
“娘嘞,还以为是个姑娘家家,没想到是个爷们,话说这人长的倒是俊俏的慌。”
老张一屁股坐到地上,嘴中不停的说着,李贺在听到之后,将种子抓在手心,缓缓转回身来,正巧对上男子的视线。
他走近了几步,让老张依旧扶着男子的后背,然后蹲下身来,手指放在男子的鼻下,探了探鼻息,在感觉对方还活着之后,又摸了摸其额头。
“还有气。”
行走在山间,劫道起争纷的事情常有,死不瞑目的人更不会少,李贺虽然看到男子睁着双眼,但还是很怕挖出一具枉死尸,到时候睡觉都不敢睡。
李贺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看向许七,又道:“额头烫的很,怕是染上病了,小七去给他弄点水喝。”
“好嘞!”
不知何时,男子已不再抓着许七的手腕,只是在后者的手腕上,依旧有一层浅浅的痕迹,许七揉了揉腕骨,利索的跳了起来,然后从箩筐中取出一个木瓢,头也不回的跑出庙中,没过多久就跑了回来,只是不知他从哪里弄到了一些净水,晃荡着递到男子嘴边。
“我来吧。”
李贺说了一句,然后接过木瓢来,视线移到男子脸上,仔细端详着他的模样。
男子长相较为的俊俏,看起来也并不脏,乌黑的长发散乱的披在身上并遮住了上半身,而其下半身仅仅是穿着一块勉强能够遮羞的破布。
李贺看到后,眉头皱了皱犹豫了一下,伸手将男子的头抬起来一些,端着木瓢凑到其干裂的嘴唇下,轻道:“喝点吧,喝完就舒服多了…”
男子嘴唇动了动,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见状,李贺手微微抬起,缓慢的喂流着清水到男子口中。
凉爽的清水流进口腔,滑过食道,就像是旱田逢甘雨,一层润面二次喂旱,这期间,木瓢中的清水被男子喝尽了好几十次,看的三人是目瞪口呆,生怕这从地下挖出的人会被活活灌死。
不过好在,男子喝完这十几飘清水之后,眼神愈发的精神,干裂的嘴唇变得湿润,整个人都似重新活了过来,就连身体都能动弹几下了。
“谢谢……”
许七顺手将传来的木瓢塞到箩筐里,一回头便听到男子的道谢,他目光看向李老爷,后者也没有怠慢,双手一拱作揖道:“举手之劳。”
李贺见男子长的年轻,便多看了两眼,然后客客气气的问道:“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又为何会被埋在这凉风山的山神庙当中?”
“公子?凉风山?山神庙?”
男子用沙哑的嗓音重复了一遍后,这才提起神来,目光投看三人的服饰,心中不免生出一丝疑惑。
“额…在下姓姜,单名一个尚字。”
姜尚舔了下嘴唇,学着李贺的说话方式答着,随后好奇的看了一圈四周,脱口呆问道:“请问现在是哪一年?”
“哪一年?”
张云生不解的小声嘟囔一句,却被姜尚收入耳中,向前者望去,刚欲解释,见李贺推开其人,迅速的讲道:“当今乃是武元二十一年。”
“武元二十一?“
闻言,姜尚整个人一愣,怔了几息之后,一个念头猛然生于心间。
“穿越了?!!”
“不能够吧,我只是路过看场架而已!”他小声嘟囔着,随后突然想起了自己并没有被卷入战斗当中,因为在快要被击中的那一刻,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帮他挡住了战斗的余波。
“我没死啊!”
在心间吐槽着,他满脸的沉重:“我没被波及到,这还能穿越?太离谱了吧!”
本以为已经够倒霉了,身在灵气复苏的时代却没法修炼,只能眼看着别人走上御空而行的道路,自己却是无能为力,结果现在又整这一出。
“真是一场好戏啊!”
姜尚咬着牙狠狠地嘟囔一句,此刻,他只觉得如果将自己的经历拍成电影,一定能博得很多人的同情,灵气复苏不能修炼,观架没有被波及到,反而莫名的穿越了。
但任由姜尚怎么憋屈,都不会有人来开导他,一个穿越之人,单是这一个消息就不能说出去。
说出去又能如何,告诉对方我来自另一个高级的世界,那里科技繁多,宛如仙境,飞天遁地皆可一观,谁会信?
他们只会当你失了智,发了疯,又或者认为那个世界只存在于你的梦中。
“如此荒唐还不得不信。”姜尚嘟囔一声,看着三人的衣裳,心中有些猜测后,又暗道:“还是赶紧了解下这个时代,免得怎么死都不清楚。”
姜尚自顾自的摆了摆手,像是卸去了心中的不快,等他抬头后,却看到三人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呵呵,想起了一些不打紧的事情。”
他随口说了一句,并未多做解释,因为此时他是满心的不安,虽然穿越的事情让他有一丝期待,但更多的则是担心,他害怕这是一个没有科技且医疗落后的时代,害怕这是一个妖魔纵横的时代。
倘若是后者,那他还是有些期待,因为有妖魔的存在自会有修行者,那样的话,他倒是可以求仙问路踏上修行,即便是修为不高,也好歹有自保之力。
但如果是前者,一个没有妖魔没有科技的时代,自己也只能混吃等死,躲着点野兽,苟着点生活。
心头有了打算后,便不在那么心慌,心情也好上了几分,再加上身不残智不傻,就知道自己并不像网络小说中的男主那样半残废。
“唉,起码开局倒是很平稳。”
低声又安慰下自己,姜尚无力的抬了抬头,撇到庙外已有明亮之意,心中也是明白,估计是要天亮了。
“让几位见笑了。”
姜尚拘谨的说了一句,然后挣扎着要站起身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浑身软绵绵的,就好像一个月都不曾吃饭,低头看肚子,才发现自己身无衣物。
“啊这……”
李贺在旁边一直观察着姜尚的情况,看到他要站起来,前者一个眼神撇给小七,后者见状赶忙走上前去,发力拉着他的胳膊,稍稍一用力,就将他拽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这副身体太过虚弱的缘故,许七还不曾用力,便能将他拉起来,脚下软弱不稳的晃了几步后,猛然一个顿步,竟稳稳的站在地面上。
正当要疑惑时,只感觉体内散出一股暖意运于全身,让他原本无力的四肢都舒适起来,就好似补全了原本缺失的一部分,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身体之内就有极大的变化,
疲惫的身躯转而轻盈,四肢且没了无力的状态,就连昏昏欲睡的精神也顿时抖擞,全身的不适一扫而空,就像是换了副全新的身躯。
虽然这变化的过程肉眼不可捕捉,但李贺几眼投在其身上,总觉得姜尚与上一秒有所不同,当下心中暗惊,表面上却不敢有何变化。
“姜公子。”
李贺小心翼翼的道了一声,打断了正在享受着身体变化的姜尚,见后者看来,李贺瞧了眼庙外,然后双手一揖:“我三人仅是路过此地的…行脚商,因天色已晚故暂留此处,且点有明灯一盏,如今已然天亮,自会马上离去。”
姜尚起先听得不大明白,等到后面他才恍然,这李贺所说之意,便是要离开此地,而且见这话语,恐怕是没有带自己下山的意思。
“我这一穷二白又怎么下得去山!”
暗地里吐槽了一句,正当他寻思怎样开口讨要件衣裳时,却见李贺从身后的箩筐中展出一件灰白色的袍子,后者将衣裳交给姜尚,又抓出了一套里衣,说道:“此衣是鄙人买下准备日后穿的,公子既然身无衣物,便穿着此衣吧。”
姜尚莫名的看了一眼李贺,让的后者心里有些发虚,将袍子交给姜尚后,也不管前者有没有说话,急急忙忙的背上箩筐,给另外两人一个眼神后,三人便趁着他穿衣裳的时间离开了此地。
等他在山神像后穿好衣裳出来时,却不见庙内的其他人,当下额头一黑,叹气道:“真就把我丢在这里是吧。”
他话语一顿,却见名叫许七的小子背着箩筐又折了回来,心头一喜,以为他是回来接自己的,于是赶忙迎了上去,刚没走几步,只见许七迅速跑到他面前,掰开手掌给自己塞了个东西,然后又匆匆离去,丝毫没有等自己的意思。
“李老爷说,仙人在赶人,要赶紧走了……”
望着许七跑走的方向,他还能隐约听到其嘟囔的话语,姜尚一皱眉头,打趣道:“得了,听力倒是不错,这么远还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