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一道声势浩大的惊雷划过天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山头,漆黑的树林中一片寂静,没有半点人气。
“沙沙…”
不知过了多久,树林中响起行人的声音,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有两人在谈话。
“老李,咱们这会儿进山不妥吧,会不会碰到劫道的,这批货可不能再丢了。“
听着张云生的话,李贺心间一慌,不过很快便镇静下来,他照着漆黑的树林瞥了一眼,答道:“不会的,这里可是凉风山。”
李贺提了提袍袖,从身旁仆人手中接过一盏明灯,照了眼脚下的路避免绊倒,然后指着手中的灯盏,笑着对张云生说:“有这一盏明灯,足以保我们安过此山!”
“这话是何意?“
见着老张疑惑的表情,李贺捋了捋短胡。
“哎,老李你别卖关子,快说给我们听听这是为何?”
李贺瞅着张云山着急的模样,哈哈一笑,目光看向远处的山神庙,说道:“先去山神庙里生个火堆取取暖,不然染了伤风又要难过一阵子。”
“哎,是了,我们快些走去,到了山神庙你好讲与我听是为什么。”
张云生接过李贺手中的灯盏,为他提着光,算上仆从,三人共同前行,绕过几棵大树,踏过不大的小山坡,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山神庙。
因为是晚上的缘故,皎洁的月光打在破旧的庙屋上给人一种奇妙的感觉,三人前前后后的踏入庙中,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哎,勿要多看,这可是凉风山的山神庙,在乱看,小心了你这一对招子。”
李贺手指敲在仆从头顶,慢悠悠的说着,同时卸下背着的箩筐,放到一旁,看着张云生,缓了几口气后,才缓缓的讲出这凉风山的特殊之处。
“这凉风山乃是一座有仙人居住的仙山!”
“仙人!”
此话一出,顿时惊住了两人,张云生张了张嘴,眼神中掩不住的满是震惊之色,而那个仆从更是停下了手下的累活,倾斜着脑袋,以便听的更清楚一些。
“老李,你说的这是真的吗?”
“呵呵,老张你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不知道这里的传闻也正常。”
李贺笑着笑着,目光移到仆从手上,看到他没有作为,语气一顿,说道:“这大冷天的,得赶紧生个火暖暖身子。”
听着李贺的话语,张云生顺着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了走神的仆从,一巴掌拍在肩膀上:“小七,把我们的柴碳拿出来生个火堆。”
“哎,是,张大老爷。”
一巴掌将许七拍回了现实,脑中回想着吩咐下来的话,赶忙应了一句,目光扫过地面,将一块干燥的地方简单清扫几下,准备好干柴木炭,不一会儿就点着了一个小火堆。
李贺是李家的独子,今年已是而立之年,原本父辈是希望他能够苦读圣贤书,好考取功名为李家光宗耀祖,但奈何不是那块料,不过好在家中稍是富裕,所以并未多有要求,只希望他能够早些日子传宗接代,让李家有后便可。
张云生这汉子打小便和李贺混在一起,虽说家中贫困,但好在有李贺的帮助,生活也过得去,正巧李家对李贺又没太多的要求,两人便凑到一块搞起了经商,如今落得一个老爷的名头,也极为的不错了。
感受着火苗熏烤衣裳的温度,李贺一屁股坐在地上,胖墩墩的身体像座小山墩一样停在中央。
他看了看老张两人,等其同样坐下后,方才继续讲着凉风山的故事。
“老张,你可知为何此山名为凉风山?”
“为何名为凉风?”张云生嘴里念叨一遍,没有任何头绪,眼睛盯着噼里作响的火柴,挠了挠头,随口说道:“莫不是因为吹得凉风罢。”
听到这,李贺一拍手,笑着点点头,见到老张投来疑惑的表情,李贺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此凉风非彼凉风。”
“哦?”
“行人路过此地,只可停留两个时辰左右。”李贺伸着两根手指,继续讲道:“若是超出了时长,便会生起一阵阵的凉风打在身上,虽说无害却极为的寒冷,就好像冬季时的雪风。”
“当真?”
老张眉头一皱,想着李贺所描述的场景,不禁打了个冷颤,将手移到火堆旁,赶忙取了取暖:“那这里可是一座仙山喽!”
李贺颔首点头,道:“据说,此山乃是仙人修行之地,不喜凡人久停,所以每当有人停留超过了两个时辰,便施法驱逐。”
他语气一顿,回想着当年自己因为一些小事被冷风驱下山的事情,顿时觉得四周冷意更甚,凑了凑火堆,方才继续说道:“当然,仙人也是知通人情,只要方法得当,也可以多停留一些时间。”
听着两个老爷所讲的话,许七脑子转的倒是极快,稍微一想便是猜到了,他眼光投到灯盏之上,迟疑着道:“李老爷,可是因为这盏明灯的缘故?”
许七是老张从外面带回来的,那时他只有五六岁,虽说年龄较小,但因为那一股机灵劲,惹得十分讨喜,哪怕就是现在,两个老爷外出的随从也经常是他。
“哎呀,小七你脑子转的还是这么快。”
李贺夸赞了一声,指了指灯盏,笑着道:“正是此物。”
他话语一顿,又道:“两个时辰一到,仙人便会催促着离开此地,唯有点上一盏明灯,便可延长停留的时间,以此来通知仙人一声,有凡人暂留,还望能够照拂一番。”
“原来如此…”
老张颔首点头,眼神放在灯盏上,心中顿时有一股敬意生出,不作声的挪了挪屁股,生怕蹭倒灯盏惹的仙人不高兴。
愣神了几息,李贺转头看着庙外漆黑的林间,不仅嘟囔道:“应该有子时了。”
其余两人看到后,打了个哈欠,故事虽然听着不长,但总让人容易遐想,睡觉也是遐想的一个方法,虽说这里有些不合适,但想来仙人也不会怪罪。
“小七,去看一看灯盏别让它被吹灭了,在添些柴火,一会儿睡得舒服。”
“好嘞。”
许七笑着爬起来,看了看灯盏中的火苗,见没有熄灭的趋势,又抱着一把柴火放到火堆旁,等做完这些后,两位老爷已经闭上了眼,他拉过箩筐靠在上面,闭眼歇息。
………
夜深。
许七迷糊的擦着嘴边的口水,刚刚放下胳膊,只觉得手腕猛地被抓住,就好像从地下钻出了一只手掌,抓得死紧,想要挣开却如何都动不了。
感受着五根手指的触感,哪怕是在睡梦中,都要生出一层冷汗,轻抖着眼帘,许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梦境中有一名男子慢步走来,轻呼着他的名字。
“许七…许七……醒来!”
一声声的呼喊让他逐渐脱离着梦境,伴随着最后一声厉呼,梦境陡然破碎。
“啊!谁叫我!”
猛然坐起身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望向四周仍然是凉风山的山神庙中,火苗噼里啪啦的烧舔着干柴,却怎么也驱散不了背后的凉意。
“刚才明明有人在叫我,是梦…还是…”
许七嘴里嘟囔着,想要站起来活动一下,却不知什么东西拽住了他的手腕,低头看去,顿时汗毛立起,吓出一身冷汗。
“有…有…有人手啊!”
一声惊呼吵醒了正在酣睡的两人,揉了揉眼看着面色苍白的许七,李贺眉头一皱,问道:“小七,发生什么事了?”
老张闻声迈过火堆,正巧看到一只白皙的手掌从地下钻出死抓着许七的手腕!
“老李…你快来,小七被妖怪缠上了!”
张云生惊呼一声,脸色同样不好看,等反应过来后,扭头从火堆中抽出一根带着火苗的柴火,眼看就要怼在手掌上时,却被李贺一把拦住。
“老李你干什么,快松手!”
“慢着,这里可是凉风山,怎么都不会是有妖怪的!”李贺脸色凝重,胖乎乎的手掌死抓着老张的手臂,防止他还想继续烫下去。
“啊对,这里是凉风山,仙人修行之地!”老张一拍脑门,立刻将手中的柴火扔回火堆,随后想了想,迟疑的问道:“那这手又是……”
“拉…拉我…出来…”
随着老张问出口后,四周一片安静,正当思索时,李贺突然听到了一声细微的求救,脑袋转着看向周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李老爷,我听到有人在求救,您有听到吗?”
许七战战兢兢的说出口,脸上害怕的神色因为李贺原先的一番话变得缓和了一些,但身子还是时不时的抖动两下,毕竟被抓着的可是他的手腕,要说不害怕那才是假的。
“我也听到了,虽然声音很小,但的确是有。”见老张点了点头,李贺同样说着,他站在许七身旁,眼睛瞅了瞅白皙的手掌,突然一个念头生在心头。
“你们说会不会是这个…妖怪在求救?”李贺迟疑不决的问道。
听着李贺的话语,老张身子一哆嗦,想了一想,口直心快的道:“若真是他在求救,那不就是个人嘛。”
一句话说出紧接着说第二句:“妖怪哪有会说话的,而且你看看这白净的手掌,真要是个人,也该是个姑娘家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贺听着老张的话,顿时明白过来,回想着方才的求救声,心中更加肯定。
“是了,恐怕真是个人!”
心里暗道一句,李贺眯眼看着白皙的手掌,然后急忙喊道:“老张,这不是妖怪,怕是个被埋住的活人哩,赶紧把他救出来!”
一听,老张挠了挠头,自己只是随口一说,难不成真的猜中了,不过现在也不足多想,他从一旁捡起根大拇指粗细的干柴,三两步走上前去,一棍子插在地面上,准备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