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在某一座深宅豪门之内,一位年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跪在了一名接近五十的男人的面前。
“大人,下官已经确定,温晓峰已死,其余人等对我等于他之事,一概不知,不会造成任何威胁,请大人转告三爷无需过多忧虑,‘刑召司’那边查不出什么的。”
“真的已经死绝了?你确定?”
“大人,下官是亲眼所见,绝无虚言。如有差池,下官万死不辞!”
“好!”
年长的男人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则轻捻着一缕胡须,终于露出了一点点笑容出来。可是转瞬间便又阴沉了下来。
“可惜了几名死侍,都浪费在了那个蠢材的身上,这次真是有些得不偿失呀!”
“大人,比起三爷的宏图大业,这区区几名死侍……”
“你懂个屁!在你们看来,要训练出一个这样的死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他帮三爷赚回来的那几两银子,都不知道可不可以抵的过这一次的损失!如若不是他温家苦苦哀求,让救他一救,又怎么会有这几次的证人刺杀?有怎么会等到今日方才把他结果了?!”
年长的男人想到这段时间因为这温家的求情,自己因着多年的交情,一时心软,作出了如此下策便心口都在发痛。
“罢了!罢了!……你先回去吧!此时以后再议。”
“那……那两兄妹……”
“既然温晓峰已死,那两个小儿又与我等何干?”
“可是大人,那染布技术……”
“蠢货!这个时候,是考虑这些的事情吗?等着事情平息之后,此事再从长计议。此事暂时不用再提,你就先回去吧!”
“是!大人,下官告退。”
说完,年轻男子在下人的带领下,匆匆的从一扇不起眼的角门处,离开了那座深宅大院……
亥时末。
“这……这……这不是温……温……他……他……他不是死了吗?怎么……”
在“刑召司”大牢内,大理寺卿陶立德望着牢房内躺在破竹席上,要死不活的温晓峰,结巴的问着一旁的齐烨、常春在、秦风宣和齐衡等人。
被他们莫名其妙的深夜请到此处,原本就一头雾水。可是见到牢房内半死不活的温晓峰之时,他便由疑惑变为了震惊。
齐烨和常春在对视了一眼,只是笑了笑,望向了旁边的齐衡。而秦风宣却是露出了有些担忧的表情,站于一旁,观察着陶立德的面色。
未得上司批准之下私提刑犯,是犯了越俎代庖的大忌,虽说上司陶大人平时与自己相处得还不错,可是一旦关系到“权力”问题,难保不会有人翻脸无情。
“禀过大人,是这样的,下官把秦云波兄妹送出去时,再一次感知了一下对面的情况,下官猜测里面的弓弩手并不多,应该不会超过五个。那么以下官的推测,他们并不是针对证人而来的,甚至,其他的嫌犯也不在他们所考虑的范围之内,而是专门针对嫌犯温晓峰而来的。又或者……还有一两个与之合谋之人。下官猜想,他们之前在半路上截杀证人,应该是抱着还想保下温贼的想法,便采取了暗杀证人的手段。可是如今见证人并没有被他们全部歼灭,便担心温贼会向我们泄露一些什么不利于他们的信息,转而想把他给射杀了。所以才会有今日的事情发生。而且下官还发现,堂审之中,似有对方的奸细。为免疑犯涉险,又防止其他人把消息泄露出去,下宫只得请秦大人相助一二,在刑部大牢内提了一名体型与温贼相当的死囚,扮作温贼的样子,引发了这一次的刺杀。”
齐衡在齐烨和常春在的授意之下,把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的告知了陶立德。
陶立德抚着颌下的短须,面色有些不虞。
看来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内情,只有他不知道了?
齐烨何其通透?一见陶大人的表情,便知道他是误会了什么。
“陶大人莫要误会,当时情况紧急,所以衡儿谁都没有相告,拉着秦大人便直接到大牢中去提了死囚了。我等也是只比你早知道约莫两盏茶的时间而已。”
常春在也在一旁,表现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瞪了齐衡一眼,也对着陶大人调侃。
“陶大人您也莫要怪责这个鲁莽小子才好,都是小弟我把这个小子给纵得无法无天了,都不知道什么叫主次尊卑,商量都不与我等商量一番,也不顾及大人您的为难之处,说提死囚便自作主张把死囚给提出来了。小弟便在此处代为向陶大人陪个不是,万望陶大人您大人有大量,莫要放在心上,放过这个小子。等此事暂告一段落之后,小弟我必会让他备上厚礼,登门去给大人您陪个不是。陶大人您说这样可行?”
常春在向着陶立德便是拱了拱手,做作揖状。
明面上,他是在帮齐衡向陶立德赔罪,实际上却是告知陶立德,秦大人也是迫不得已才做出越俎代庖之举,并无冒犯上官之意,要他不要怪罪。
齐衡也连忙向陶立德行礼赔不是。
陶立德的面色才缓了下来,他也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今日的情况的确事出突然,他们处事没走寻常路也情有可原。自己如果连这样都要置气,那就他过于小气了。况且自己平时与秦风宣的关系也颇为之不错,深知他也不是这等不知分寸的人,不必为了此等小事而影响了两人之间的上下属关系。
“那……如今诸位把如此重要之事告知于我,就不怕本官……是那其中一个奸细,把温晓峰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
他先是给了秦风宣一个带笑的眼神,意思的让他放心,我没那么小器。继而也与几个人调侃了起来。
“如果陶大人是与那些人勾结的人,这温贼在这刑部大牢中的这一个半月,怕是早就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回了吧!还会有我等如今什么事吗?”
齐烨禁不住笑道。其他的人也露出一副无需多言的姿态。
听闻齐烨他们如此相信自己,陶立德心中那小小的不满也终于散尽,露出会心的笑意来。
“那……各位大人这一次要陶某人过来是……”
“大人莫急,还有几人是需要各位大人见一见的。”
齐衡说完,便向一旁的青影使了个眼色,青影领命而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只见两个“刑召司”的司衙押着两个约莫三十人进来,从走路时双手臂晃动的姿势来看,很显然这两人的两只手臂都被卸脱臼了,就连下颌骨也是表现出脱臼的现象。
而跟在司衙后面的,则是一名也是三十出头,一脸络腮胡子的汉子。
众位大人都一脸的疑惑,望着齐衡。
“各位大人,这两个便是今日刺客的其中之二。也幸好这一次提早发现了刺客的行踪,下官利用传唤证人和押解疑犯的动作,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才得以提前派出暗影和黑影做好准备。在刺客射出第一箭时,便及时赶到刺客们的落脚点,在他们出其不意之下制服了其中两人。只可惜其他人见势不妙,便又都自尽了。”
齐衡一一做好解释。
“至于后面的这位。则是丹州城的捕头骆天宝骆捕头,他今日下午才赶到京城,并听闻了今日之事,由于各位大人他都不认识,又知悉下官有协助办案,便自行过来了。”
骆天宝见齐衡介绍到他,便跪倒向各位大人行礼。
“草民见过各位大人。”
草民?
“哦,骆捕头因受这件事的牵连,已经辞去了丹州城捕头的职务,说是此事了结之后便携妻儿父母返回老家去了。由于这样的缘故,为了保护骆捕头和他家人的安全,下官便想请各位大人到此,一起向他询问一些关于丹州城的情况,并做好案件记录,各位大人以为如何?”
既然都已经来了,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而且,从某个方面来看,这也说明了齐烨和齐衡都相信他们这些人都不是这件事情幕后主使的同党,是最高级别的信任了。
既然如此,早做早了也不是什么坏事。至于到了最后,究竟是要深挖到底,还是不了了之,只能留待进一步的指示了。
“那……这个温……”
有人指着大牢内的温晓峰。
“他?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到现在为止,他还没相信他那个嫡亲的大哥会放弃他吧!便让他冷静两日再行提审不迟。”
当晚,“刑召司”内,灯火通明……